《断弦》秋落空

8、动摇（上）

　　“靠，那臭小子竟然把我打成这样，我定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哇……”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少女跌坐在地上，抽泣着。

　　“还哭，哭什么哭！”凉子枫对地上的少女拳脚相加，留下道道渗人的伤痕。

　　“哥哥，哥哥别打了。呜……”少女嘴角还渗着血，身上的衣服有被撕扯过的痕迹。

　　“枫儿，你别太过分了，”一位母亲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她好歹也是你妹妹啊。”

　　“闭上你的嘴，婆娘，再多说我连你都打。”

　　那女人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口，只是攥紧了拳头。这是个扭曲的家庭，她想走，却又带不走自己。

　　——

　　“我说，那天你到底在那祠堂里干什么？”语文课下课以后，凌轩宇转头去问应安景。

　　“啊？”应安景被他一问有点懵，不过也很快记起来那天发生的事。

　　他一边想着怎么回答，一边收拾着桌上的课本。

　　几天前发生的事情仍历历在目，眼前的这个人在那个时刻出现在那里，那个已经被人遗忘的地方。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去那里，那只是个小祠堂罢了。”他说这话时眼底落下一丝悲伤，一时不像那个倔强的人。

　　“我……”

　　“课代表，你和凌轩宇去拿一下器材，下午上公开课。”化学老师窜门而入，一下打断了对话。

　　应安景当即眉头一皱，他一直怀疑那里的人和班里有什么联系，这次化学让他们去搬器材，很难不和上次那几个人被教训联系起来。

　　“又搬器材，看来你这课代表还挺忙啊。”凌轩宇笑了一声，他看着化学老师的面容，在社会里荡悠久了一下就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还真找上门来了。

　　凌轩宇挪开椅子站了起来，吊儿郎当地说：“哟，公开课啊，可是我上次在教务处挨训的时候没看到今天我们班有公开课啊？”

　　应安景没想到他会反驳回去，也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么细节的事情。他看着凌轩宇的脸，早已没有一点稚气，就连照映在他脸庞上的阳光也反射不出温暖的气息。

　　化学老师没想到他会顶嘴，一下急了：“这是校长临时的决定不行吗？年级的老师都要到场，立刻给我滚去搬！”

　　要是以往，凌轩宇肯定头也不回地走了，但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个人，从老师进来到说出那句话，他都没有丝毫的波动。

　　“哎。”他未曾怜悯过其他人，因为他觉得自己就很是可悲。可是，他一直是以一种对抗的姿态在宣战，或者说负隅顽抗。而眼前这个人，明明有着自己想守护的东西，却在那么多道伤痕下选择隐忍。

　　他第一次有了对他人的恻隐。

　　“走吧，抱歉，拖累你了。”应安景拳握紧的，咬着嘴唇出去。

　　凌轩宇愣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这条路那样熟悉，可是此时却显得有些不同，不是因为排水沟里落了几片梧桐的叶，而是因为……两人第一次靠的这么近，而非一种对抗的姿态。

　　路过转角，有人窜了出来。

　　林哲彦和崔飞语。两人前后走过来，林哲彦开口说：“轩哥，这是要去耍了？”

　　“我们去拿器材。”尽管被无视，站在前面的应安景还是说了一句，并不小声，却也不敢张扬地对话。

　　？两人的脸色一变，林哲彦先是眼瞪得极大，脸部的肌肉绷紧起来，但没一会，待反应过来开口的人是谁以后，又放松下笑了起来。

　　“拿器材？噢噢，确实可能是拿器材，但我们轩哥怎么可能真去哈哈，你也太傻了！”两人捧腹笑起来，大概是被应安景那认真的模样戳中了。

　　凌轩宇面无表情，此时只是向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