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弦》秋落空

11、失控（上）

　　“上次那群人没能抓到，李叔他们已经尽力了。”坐在教室的应安景对他的同桌说。

　　“知道了。”这　是意料之中，学校里有人找他们麻烦，肯定想好了后路。

　　“喂。”应安景盯着他的眼睛，无神的瞳孔里还闪烁着灯光。应安景稍握紧了拳，有些紧张地问他：“上次你为什么冲上去？你虽然很壮，但怎么可能是那群拿着刀的人对手。”

　　他想听到一个答案，一个让他安心的答案。

　　凌轩宇看着他，禁闭的双唇颤了颤，最终开了口。

　　“我上次和他们打过，他们不是我对手，这次没想到他们带了家伙。”

　　他说这句话时很平静，平静到浇灭了应安景心里燃起的一丝兴奋。

　　“好。”应安景默默把头转了回去，微妙的氛围此时更加微妙。

　　凌轩宇掐了一下自己，无端的恼火引燃了熄灭的心炉。他随意地往别处看去，几只蚂蚁正背着一块掉落的大米绕过他的桌角，簇拥着向墙缝爬去。

　　弱者总是聚集自保，强者总是孤独自傲。在他看来，和应安景这样的人走在一起就像是两只卧在残叶上的蚕，孤零零等待着他人的怜悯。

　　他走投无路了，唯一的武器已经被击碎，现在他就是一个在战场上手无寸铁的逃兵，从他唯一的强者领域狠狠坠落。

　　他把椅子重重推开，一脚踩死了那几只悲哀的蚂蚁，往教室外走去，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烦躁，他开始从他的自我麻痹中恢复过来。

　　凌轩宇的举动吓了应安景一跳，从凌轩宇身上散发出的阴暗气息如蛇一般纠缠着他的身体。

　　是我说的话不合适吗？应安景有些自责，他不忍心看到为他承受痛苦的人还要接受来自自己的伤害。

　　他默默站起身来，悄悄跟着凌轩宇。

　　今天的太阳烈的，晒得人生疼，头发被吸干了水分，像一团枯草栽在头上。

　　学校的后林即使在此时也是那样安静，但丝毫没有静谧之森的感觉，倒像是撒哈拉沙漠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林哲彦和崔飞语那两货又约他来，也好，烦心的事发泄出来就好了。凌轩宇走在脚踩实了的野径里，寻找着他们的踪迹。

　　风从前方的枝丫缝里沙沙吹来，混杂着男人不堪入耳的声音。

　　凌轩宇有些疑惑，寻着风的脚印追寻过去，空气中似乎夹杂着汗水和羞耻的味道。

　　欲盖弥彰的草丛背后，撕扯的衣服，纠缠的身体，四周弄乱的痕迹，断续的哭声。入眼的是两个男人紧贴的身体。

　　“不要……不要啊！”无论趴在地上的男生怎样的哭喊，那个人死死控制着他的身体，死死控制着他的一切。

　　“给我老实点，白白嫩嫩的让老子下不了手揍你，你也莫怪老子用这种方式！”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碰倒你的饭盒，我不该…啊！”

　　凌轩宇突然愣住了，混混们的那些事他不是没有听过，但真正见到还是有点难以接受。眼前的男生瘦弱的，扭曲的身体可以看到根根外凸的骨头。

　　凌辱的人他也认识，是一个脾气大的主，平时很少有来往，但各种混迹的事他也听了不少。

　　凌轩宇闭了闭眼，扭头走了，在这个死掉的世界里，每个人的区别只是死亡的方式。他感觉不到厌恶，只是觉得自己也是一样的恶心，恶心的人在一起也就成了同伴，同伴不会彼此厌恶。

　　“喂，老大！这里！”崔飞语远远地向他招手。

　　凌轩宇转换了一下心情，快步走过去，踩碎树叶的声音吓跑了几只在地上啄食的鸟。

　　“喂，你有本事放开我！卑鄙小人！你…你要干嘛！你拿相机干嘛！”一个男人赤身裸体的在地上怒吼，双手被扎紧的尼龙绳紧缚住，身上倒没什么伤口。

　　“闭嘴。”林哲彦用力踹了一下他的□□，那男人疼的说不出话。“来，比个‘耶’！”两人大笑着与他合照。

　　“混蛋！”那男人扭动着想避开镜头，身体却被两人按压住，不听使唤。

　　“轩哥轩哥，快来啊一起！”林哲彦招呼着他。

　　凌轩宇颤了颤，看着地上束手无策的男人，他那抱头躲避的样子竟像极了自己，弱小，无助，仗着自以为强大的武器，最终还是被力量轻易地击碎，击倒，落到这地里土里，任人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