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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矿泉水里的玫瑰花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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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一晚过后,迟邈到现在也没有遇见过陈近忧。她有时会假装路过他的学校,却连他的影子都看不见。
我明明记得他肩上挂着的校服是育德的啊
“迟邈,你最近好像比以前来的晚很多啊。是家里又出问题了吗?”声音传到了迟邈的脑海里,把她拉回了神。
说话的人是这家饭店的老板,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
“啊!没有,元心姐。”迟邈洗着手里的盘子。
“老板娘!还是老样儿!”
一个粗哑的声音传到了后厨,动静也挺大,不像是一两个人。处于本能反应他们往门口看了过去。迟邈一眼认出了站在人群末尾的陈近忧 。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头发好像又长长了些,手里还拿着滑板。
陈近忧像是不经意的往后厨的方向扫了一眼,迟邈立马拉上帘子,心脏控制不住的震动。
“迟邈!你该不会被他们欺负过吧!”元心看着迟邈刚才那惊慌失措的举动,担心道。
迟邈摇了摇头,呼了口气,她轻轻拍了拍心口处,解开围裙,叠好放在了水池台上。
“元心姐,我今天请一天假。”
“噢噢,行啊。正好你可以调整下状态。”
迟邈打开后门,刚探出身子就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正在抽烟。
那个女生不屑的看着她。“这不是最近育才的大名人嘛!怎么?都不敢见人啦?”
迟邈见过她,她几次去陈近忧的学校门口徘徊都能看到这个女生。也会听到她身边的人调侃她和陈近忧。
迟邈假装没有听到她到嘲讽,低着头径直的穿过巷子。
女生把烟在墙上摁灭,随手扔在地上。“怂/逼。”
“喂!林不息,就tm差你一个了!”其中一个蓝毛男朝着刚进店门的林不息抱怨道。
“等我干嘛?你们先吃呗。”林不息随便拖出一个椅子懒散的玩着手中的打火机。
“店里员工请假,还吃个屁的饭啊?你tm去干啥了。”
“分手了?玩之前还说戒了那俩字母呢,现在张口闭口就是别人妈。”陈近忧点了支烟,慢悠悠的说着。
林不息两只手撑着下巴,看着陈近忧。“也没干嘛,就在路上碰见了一个小妮儿,你猜是谁?”
陈近忧挑了下眉,不语。
“你别卖关子了。”蓝毛催促道。
“育才的大名人呗,还能有谁。”林不息朝蓝毛翻了个白眼。
简直对这家伙提不起半点兴致。
“哦对对对,叫什么迟貌来着!”
“你妈叫迟貌。”陈近忧上去就往蓝毛的膝盖上踹。
“操,我说的不对吗?”
林不息笑了两声说:“人家叫迟邈,亏你还走完九年义务教育了。”
“忧哥最近不是想玩她吗。进度怎么样了?”
陈近忧吐了口烟,点了点烟灰。副烟道:“不怎么样,无趣死了。”
“赌吗,这次得花多长时间,赌注就定天皇KTV请客怎么样。”蓝毛突然起了兴致。
林不息想了想。“忧哥都是老行家了,最多也就半个月。”
“我赌一个月。”蓝毛拍着桌子,信誓旦旦的说着。
“半年。”
……
“不是吧,忧哥,这娘们是有多难搞啊!”蓝毛惊讶道。
陈近忧听的也不耐烦了。“啧,还没完了!”
“我/操!陈近忧,你这次也太难猜了!。”
“那这赌注……”蓝毛问道。
陈近忧摁灭了烟。“你请爹。走,去天皇。”
陈近忧拿着滑板,起身走出餐馆。其他人也陆续出了餐馆。只有林不息还坐在椅子上。
“这位客人,您的朋友都走了,您还不走吗?”元心从厨房忙完出来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看手机的林不息。
林不息闻声抬头。“奥,你们这里有笔和纸吗?”
“有的,请稍等。”
“元心姐。”
“诶!小宇怎么来啦,你下课了吗?”元心正在抽屉里找本子,就听见迟肆宇的声音。
“他让我叫姐回家。”
“这是您要的笔和纸。”元心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就问旁边的少年。“他又来烦你了吗?你搭理他干嘛,给你说好几次了,见到他就跑。”
“公共场合不太好。”少年冷静地回答着。
林不息看了眼站在老板娘面前的少年。身高将近一米八五,头发剪的很短,长得还挺干净!就是小了点。
“喂!你是迟邈的弟弟啊?”林不息一边在纸上写着字,一边问。
迟肆宇淡淡的撇了眼便收回了视线。“我姐没在的话,我就先走了,元心姐再见。”
“行吧,你下午不是有考试吗,赶紧去吧我也不图你能留下来吃饭了。”
迟肆宇点了点头,掀开帘子就走了。林不息看他丝毫没有回应自己的意思,马上就窝火了,拿着笔和纸就跟着往外走。
胡同里一个瘦小的女人堵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男生。
现在的初中生吃什么长这么高的!
“喂,你不知道你很没有礼貌吗?”林不息抬头看着他。
迟肆宇向前倾了倾。“你知道你很礼貌吗。”
林不息反应过来,轻笑了下,食指抬着迟肆宇的下巴,身体往前凑了凑。“那你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啊。”
迟肆宇扭过头 ,没有回答她的挑逗。他单手环上林不息的腰。
哼!果然男人都一样。
“你!”林不息向后退了退,一只手摸向后面的头发寻找着什么。
“你的夹子。什么时候找到我,我就什么时候还给你。”迟肆宇把林不息的鲨鱼夹放到校服口袋里绕过她走了。
林不息看着少年的挺拔的背影,拿出手机播下一个号码。“喂,你最近有事吗?”
“不息!你终于肯找我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真的很爱你!”
林不息皱起眉头,语气不耐烦道:“哪有那么多破事,帮我个忙。”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全都帮你!”
林不息试探道:“我记得你现在在育才分部上初三是吧。”
电话那边突然有点搞不懂状况。“是,怎么了吗?”
林不息点上一支烟,说:“帮我找个人。迟邈的弟弟,年纪差不多和你一样大。”
“不息,这我……”
林不息打断他。“周六陪你玩一天,帮不帮吧。”
“行!”
街道一侧,迟邈低着头向前漫无目的的走着。
迟邈,你这是做什么啊!你怎么能请假呢?你一天的工资也没多少,你还请假!
“陈近忧!你也太狗了,我这月的零花钱全被你给造光了。”
迟邈听着声音耳熟,好奇地看向声源处。远处陈近忧不知说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
迟邈看着他的笑容,她觉得自己呼吸有点急促。
心脏那里好难受啊。
她撇开目光,从口袋里摸出二十块钱,进了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
她又找到一家花店,买了一束红玫瑰。
她拿着东西回到餐馆的杂货室,这是迟邈的房间。当初元心看她可伶又觉得迟邈讨人喜欢,就把杂货室腾出来给迟邈当房间了。
迟邈坐在床上,把玫瑰花放在旁边,轻轻撕开矿泉水瓶的包装封口。她摘下一片花瓣夹紧在包装内侧,又把封口重新粘好。
她把玫瑰花放在了一个陶瓷瓶里,重新做回床上,心满意足的看着那个矿泉水瓶,还时不时的傻笑。
下午去学校的时候,迟邈把那瓶水放在了书包里。第二节下课,迟邈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诶!李超,你写生物作业了没?”一个胖胖的男生问着他旁边的同学。
“慌什么,今天晚上在补。”李超低着头,在课桌下玩着游戏机。
“不是吧!你该不会不知道下节的语文课跟生物换课了吧!”
游戏机里的画面瞬间变成了红色。李超看向张达,哀求道:“达哥!不对,是爷!我知道你肯定写了,借我抄抄吧!”
张达无奈道:“借你也没用,生物留了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怎么办啊!按脸谱那个脾气,我肯定要被叫家长了。”李超说的脸谱就是他们的生物老师,名叫石郑国因为脾气喜怒无常,班里的很多同学都叫他脸谱。
张达耸了耸肩,眼神示意他往迟邈的座位上看。李超迷惑的看着那个位置。
张达受不了了。“你他妈拿她的顶呗!猪脑子吧你!”
“卧槽!牛啊!胖达,你帮我看着点啊。”
“你快点,别一会儿就来了。”
李超起身走向迟邈的桌子前,在桌兜里乱翻着。
“找到没?人快来了!”张达提醒道。“好了!”李超把作业本扔到自己的桌子上,拿出迟邈放在书包里未开盖的矿泉水喝了口。
“谁让你喝的!”迟邈跑了过去,一把夺过水瓶。
“操!一瓶水你至于吗?假干净个什么劲儿啊!”李超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水渍。
“你凭什么乱翻我的东西!”迟邈一激动什么也不顾直接把李超推了个踉跄。
李超扶着旁边的桌子站稳脚,上前拿着迟邈手中的水倒在了迟邈的头上。“老子喝你水是TM给你面子,你这种货色,主动勾引我我都看不上。”
迟邈被淋的全身是水,周围的同学像看笑话一样。没有人阻止。
预备铃响后,迟邈做回位置上。后面的同学用桌子的边沿撞了下迟邈的后背。迟邈知道她是故意的,但是她无力反抗,只好忍气吞声。
石郑国踩着上课铃进到班,把教学材料放在讲台的桌子上。“把你们的作业拿出来,林倩出来检查。”
迟邈在书包里找着作业,翻了好几遍就是找不到。
林倩走到迟邈的桌子旁,问:“喂,你的作业呢”
“你可以等一下吗?我的作业找不到了。”
林倩翻了个白眼,“没写还那么多理由。”说完就去查下一个人了。
石郑国喝了口水,说:“没写作业的自己主动站起来。”
迟邈低着头,站了起来。
石郑国看全班只有她一个人没写作业,盯着她说:“哼!某些同学呢,也不知道她每天都在忙些什么,连作业都敢不写了。出去站着!自己不学别挡着后面同学学习。”
迟邈站在外面,她觉得自己特别傻,特别委屈。傻高兴一中午,水都不知道怎么送出去就做不切实际的白日梦,连作业都找不到了。
迟邈鞋子被几滴泪水打湿。
放学后,迟邈重新买了一瓶矿泉水水,夹好玫瑰。把水放好在书包里就躺床上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可能是想起妈妈的时候吧。
窗帘缝隙里透出的月光照在那朵红玫瑰上,绽放着温柔的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