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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去老子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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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临尊一中高考后的采访现场。
“请问陈校长,您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让临尊一中成为本市重点高中的呢?您是有什么独特的教学方案吗?”
一位记者从人群中挤进来,把话筒递给了陈近忧。
陈近忧接过话筒,面对这些问题游刃有余。“没有什么独特的教学方案。还是家长们经常说的,想学怎么都能学好,不想学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位小记者发现回答没有那么爆料,接着问道:“听说陈校长今年二十七岁还是没有遇到心仪的对象,这件事是真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周围的家长开始小声议论。明明是来探讨学习方法让我家那混小子好好学习的,在这个场合问这种问题还学什么啊!当这是在采访明星吗?
陈近忧面对刚才的那个问题确实愣了一下,他看向窗外不远处的玫瑰园,花枝随着秋风微微飘动。“你看那里的玫瑰,到现在也开的那么美。”
陈近忧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又像在心中回答了。
“陈校长,可以再问您最后一个问题吗?听说临尊一中一旦有同学欺压他人都会按开除处理。您为何那么忌违校园欺凌呢?”
陈近忧露出了一个很淡的笑容,幽默且不失礼貌的打趣道:“这位记者是月底刷业绩的吧。”
陈近忧看了看手表,“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吧,大家可以散场了。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秋日的黄昏总是很特别,在小卖部门口看报纸的大爷,走在路上一起回家的情侣,和散落下来的树叶。一切是那么的安静,给这凄凉的黄昏增加了别味的浪漫。
陈近忧来到玫瑰园,现在还是初秋,很多玫瑰都快凋零了,但还是能看出来在那一大片红玫瑰中有一朵格外引人注目的白玫瑰。
陈近忧走到那朵白玫瑰前,轻轻的摸了摸花瓣。“小迟,生日快乐。”
为什么我那么忌违校园欺凌呢?因为我曾经对我喜欢的人施暴。
十七岁那年陈近忧认识了普普通通却注定不平凡的迟邈,十八岁时陈近忧便失去了自己那个身上曾重拾过光芒的白玫瑰……
“脏东西!狐狸精!给我使劲打!跟别人老公做那种事情也不觉得下流。”
在一片漆黑的巷子中,散发着垃圾的腐臭味。一个散着大波浪卷发的女生环抱着胳膊,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看着眼前在墙角蜷缩的女生任人踢打。
“微微姐,差不多得了,哥几个都累了。”一个寸头男站出来吐了口唾沫,点了点烟灰。
蒋琼微看了眼墙角里瑟瑟发抖的女孩。“恶心死了,有娘生没娘养的婊子。”
月色笼罩着黑暗,孤僻的街道中时不时出现几只流浪猫,只有街旁的路灯知道这只可伶的流浪猫现在有多想逃离这肮脏的世界。
“我没有,我没有做那种事情……”迟邈抽搐地重复着。
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我不是你们嘴里的脏东西,狐狸精。
“还不走吗?小狐狸精。”
迟邈以为那些人又回来了,立马抱紧了头,哭哑地嗓子喊了起来。
“别过来!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别喊了,声音难听死了。”陈近忧皱着眉道。
他蹲在迟邈的身前,歪着头看着她。
被扯乱的高马尾散在肩膀上,校服上都是脚印,手臂和脖子上都是明显的伤痕。
还真是只可伶的狐狸精。
“抬起脸,给爷看看。”陈近忧拿出一个创可贴。
狗蛋儿这种时候还是能派上用场的,就是让老子带个创可贴也太娘了。陈近忧看着创可贴上面的粉色涂鸦想。
见迟邈还在蜷缩着,他不耐烦道:“再tm不抬头,我接着揍你。”
墙角的女孩颤了颤身体,真的被陈近忧吓住了。迟邈小心翼翼的把埋在胳膊上的眼睛露了出来,打量着面前这个男生。
陈近忧注视着她的眼睛。他能看清,是黑色的,纯黑色的。
她看着面前的男生。长得很舒服很好看,和身上的痞气一点都不违和,黑色的短发,几缕刘海挡在眼角边。月光照在他的皮肤显得特别白,肩上还挂着职教的校服。
见这个人没有动手的意思,女孩慢慢抬起了脸。
陈近忧看她长的虽然不丑,但也不惊艳,左脸也被打的红肿,额角处还有一处伤疤。
陈近忧撕开创可贴,怕弄疼了女孩,便放慢速度给她贴了上去。
艹,长这么大第一次墨迹的像个妹子。
“你是四中的?” 陈近忧看着她身上穿着的校服问道。
随着女孩点头的频率,肩膀头发上皮筋也不知掉了何处。
陈近忧回想了一下,以前怎么没见过她啊?
迟邈看着他那痞帅的笑容,知道他不会再揍她了。没有底气的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怎么?看上我了?”陈近忧支着下巴逗着迟邈。
“不是!就是……就是。”
“就是?”
迟邈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知道。
“就是……想谢谢你。”迟邈随便找了一个荒唐的理由。
陈近忧也不逗她了。“陈近忧。”
看她准备告诉自己叫什么,他打断。“我知道你。”
至于怎么知道的,迟邈心里比谁都清楚。
看她不说话了,陈近忧轻轻擦去女孩眼角边的泪滴,“他们骗人的吧。哪有这么丑的狐狸精啊?”
“如果我说我没有做那种事呢?”迟邈看着陈近忧的眼睛说。
其实她知道没有人会相信她,可她就是对陈近忧抱有了那么一点希望。
陈近忧看着女孩认真的眼神,那黑色的瞳孔中像是在告诉他,我真的没有做。
陈近忧不回答,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迟邈栗色的头发。
“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迟邈看着地上的发圈。“我没有家。”
陈近忧不解。“那你每天都睡在哪儿?大街上?”
“做兼职的老板帮我收拾了仓库,但是她今天有事不开店,走的时候也忘记给我留店里的钥匙。”
“那你怎么办。”
“不知道”
陈近忧没在继续问了。
迟邈以为他要走了,本能的抬起头看向他。
陈近忧伸出手,“起来!看着干嘛,先去我家凑活一晚。”
陈近忧看她还不起来,简直被她气笑了。
“你反射弧是有多长啊!赶紧给老子起来!”
“不了。”
“啧,有我姐。”
迟邈想了想,她看着被灯光笼罩的少年,抓着他的袖子吃力地站了起来。
在那一瞬间,迟邈承认那是在她这两年以来,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帮助他的人。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打她,辱骂她。
虽然是她单方面认为的。
陈近忧的小区卫生不怎么样,但是楼道却很干净。陈近忧用钥匙打开了防盗门,就直接推开里面的门进去了。
“你先穿这双吧。”陈近忧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摆在迟邈的鞋前。
“姐,我同学今天借住一晚,你给她随便找身衣服就行。”
陈近忧把身子探向客厅,对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女人提醒道。
如果说陈近忧是那种长相很舒服的帅的话,那么这个女人就是很惊艳的美。
女人瞟了眼迟邈,便继续看着电视上的肥皂剧了。好像这件事对于她来说已经司空见惯。
他看迟邈一直没有换拖鞋,便弯下腰与她平视。
他看出迟邈脸上好像有点犹豫,又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 陈近忧问。
迟邈捏着手指,看着自己脏兮兮的鞋子,含糊不清的说着:“会弄脏的。”
“什么?”陈近忧随着迟邈的目光不自觉的往下看。
因为离得近的缘故,陈近忧联想刚才的举动便明白了。
迟邈抿了下嘴唇,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的声音要比刚才大了很多。
原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女人听见这句话也也微微一愣,她关掉电视机走到门口。
“先让她洗澡吧,衣服我过会儿帮她放进去。”女人对陈近忧说。
“换上吧,你挺干净的。”女人理了理迟邈耳边的碎发。
迟邈关上花洒,穿上放在小凳子上的睡衣,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盯着脖子上的疤痕,眼睛就那么空虚的一直盯着。
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她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头发上的水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与泪水混合在一起。
陈近忧和他的姐姐——陈伶秋站在阳台上。
“这个女生和你以前带回来挺不一样啊。”过了好一会儿陈伶秋先开口到。
“是不一样,不然我也没兴趣。”
“这个女生你不要太过了,适可而止就好了。”
留下这句话陈伶秋便回卧室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迟邈才调整好情绪,走出浴室。
她走进陈伶秋提前跟她说好的卧室,小心翼翼的关上门。
“那个……姐姐,你可以给我擦头发吗?”迟邈抓着手里的毛巾。
陈伶秋坐了起来,摆了摆手示意她坐过来。
陈伶秋抽走迟邈手中的毛巾,帮她擦着头发。
迟邈的头发很漂亮,陈伶秋隔着毛巾的距离能感受到她的头发很软。
“我想起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了,她以前经常这样帮我擦头发……”迟邈低头看着床单。
“她是谁啊”
“她是我妈妈。”
……
“嗯。”
夏日的夜晚总是很热闹,醉酒的大汉拿着酒瓶吐诉着生活的疲惫,脸红的少年手捧着花束说着动听的情话。
陈伶秋看迟邈已经熟睡。她撩开迟邈后颈部位的头发,看着那道很长的疤痕,轻轻的哼笑。
“傻小子,有你后悔的时候。”
陈伶秋走到窗户边,夏日的晚风时不时吹起她两边的刘海。陈伶秋点燃一支烟,看着夜街每日不变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