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厄舍府的倒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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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的系统提示过去，面前的景象清晰起来，一座孤冷凄凉的建筑矗立在幽深的湖水旁，想必就是厄舍府了。
身边的马儿嘶鸣，打了一个响鼻，热气扑在爱伦的手背上，他正攥着它的缰绳。
他摸了摸马的鬃毛，触感真实细腻，一双灵动的马眼也看起来生动非常，与现实相差无几，相比于他常玩的竞技游戏，确实别有一番体会。
他牵着马走向厄舍府，仆人模样的npc上前牵过他的马，领着他进门。
随着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合上，主线任务适时刷新。
【主线任务二：与罗德里克·厄舍交谈。】
爱伦跟着轻手轻脚的仆人在诺大的厄舍府里穿梭，也忍不住放轻了步子。
脚下是乌檀木的地板，墙壁上挂着深色调的垂地幔帐，天花板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回廊交错间，摆设着金属的等人高的甲胄，爱伦经过时，脚底的震动动摇了甲胄，使它好像下一秒就会活过来，用银色的长剑刺穿入侵者。
爱伦好奇地多看了会，与现实的建筑相比，游戏里的更加古朴真实，令人感到身临其境，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时代。
没过多久，他们停在一扇门前，仆人如来时一般静悄悄地离开，爱伦推门而入。
通常而言，走廊总是比房间内要暗许多，但在这座冷寂的厄舍府，一切都似乎违悖常理。爱伦跨过那道门槛，总觉得一脚迈入了地狱似的，里面漆黑一团，寂静无声。
等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他才看清周围的环境。这个房间很宽敞，天花板很高，窗户也高得出奇，窗沿远远地超出人的头顶，他差点以为这里是古监狱。
房间内的陈设古典而陈旧，书籍和乐器随意地放在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爱伦转了一圈，然后坐到了房间中央的沙发上，等待主线任务中的“罗德里克·厄舍”的到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也许只过了十分钟，但爱伦感觉已经有半小时了。
他起初以为这是游戏环节的一部分，想找点事消遣，但这里实在太过昏暗，他想看书都不行，乐器什么的倒是会一些，不过他现在没这个心情。
又等了十多分钟，爱伦确信这是个bug，抬手唤出系统界面，找到游戏反馈界面，输入关于bug的描述：任务npc不在指定地点，任务无法完成……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推开，刮得耳膜震颤。爱伦抬头看去，一个高大的人影进来了。
从方格玻璃射出的微弱的红光照亮了他的面容，这个高大的男人脸色苍白而憔悴，眼睛却明亮清澈，形状优美的嘴唇不太红润，有些发白，是长期患病的表现，褐色的头发偏长，垂在他的肩上，看起来没有被认真打理。
这就是罗德里克·厄舍？爱伦心想，长得倒是不错。
他走过来的姿势显得十分僵硬且不协调，坐在对面时，爱伦才发现他似乎在极力压抑身体不受控的痉挛和颤抖，这大概是所谓的病痛带来的。
爱伦此前没有玩过剧情向的游戏，不知道此时该不该主动开口，便等对方说话。
“好久不见，我的朋友。感谢你不远万里来看望我，我十分感激……”
罗德里克说着，爱伦适时回应一些客套话，主线任务成功刷新，这次刷新了好几条。
【主线任务三：陪伴罗德里克·厄舍。（0/3）】
【支线任务一：欣赏罗德里克·厄舍作画。（0/5）】
【支线任务二：欣赏罗德里克·厄舍奏乐。（0/5）】
【支线任务三：与罗德里克·厄舍阅读书籍。（0/5）】
爱伦没有关注任务，他认真地听着罗德里克讲述病情。
“我所患的是一种遗传病，厄舍家族的所有人都死于它的折磨……
“它使我有一种病态的敏锐，我只能吃最淡而无味的饭菜，只能穿一种质地的衣服，所有花的芬芳都令我窒息，一点微光都令我的眼睛难受……”（注）
罗德里克说得很慢，但爱伦总觉得他好像很着急、想把该说的一次性说个干净。
他这么想，于是也这么问了。
“你很着急？”
罗德里克没有半点停顿，像个机器人一样继续说：“药物治疗从没有起过作用，我只能一步步被它挟持着走入地狱……”
爱伦观察他的表情，没有看出端倪，但这个游戏如果没有一点创造性的交互，怎么可能那么受欢迎？
他起身坐到了这个严格遵照程序的npc身边，罗德里克依旧念着台词。
爱伦仔细地端详他俊美如雕塑的侧脸，突然伸出手，撩开他耳边的垂发，摸上他的脸庞，细细地摩挲。
“你说，你很敏锐？这样呢？会有感觉吗？”
罗德里克的台词忽然卡了壳，他扣住他的手腕，翠绿的眼眸里透着不善。
“不装了？”爱伦没有半点被吓到的模样，另一只手轻柔地搭上攥着他的手，顺着对方指缝骨节的凹陷滑动。
罗德里克触电似的推开他，眼神更加冰冷。
“我开了成人模式啊，不至于吧？”爱伦被推倒在沙发上，支撑起身子，对他异常的表现有些诧异。
罗德里克自顾自地说：“我心爱的妹妹玛德琳，是我在这世上仅有的最后一个亲人，她一死，这古老的厄舍家族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注）
爱伦还在奇怪，周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建筑扭曲、人影攒动，光怪陆离的景象晃得他头脑晕眩，好不容易站稳脚跟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处看起来像画室的房间。
有的画被惨白的布罩着，有的大大方方地展露出来，极致混乱的色彩构筑出一幅幅惊悚恐怖的画面，令人见之生畏。
地毯染着各种颜料，柔软的绒毛纠结成一绺一绺的脏污短绳。地毯的中心，罗德里克坐在一个画架前，轻声说：“我的朋友，我给你画一幅肖像吧。”
爱伦从场景切换中缓过神，心知这大概是剧情向游戏的快进功能，眨了眨眼，欣然应允，还找了个小沙发坐下，摆了个舒适的姿势让他画。
罗德里克的脸色又阴沉了一个度，拿起画笔在画布上挥动。
爱伦才知道当模特是这么累人的一件事，坐得他快要睡着了，还要强打起精神保持一个姿势。
“好了吗？”他打了一个哈欠。
罗德里克没有回答，丢给他一个“你再敢动一下试试”的眼神。
许久，爱伦不知不觉闭上眼睛，半梦半醒间胡思乱想了一些事，才听到罗德里克低沉嘶哑的声音。
“好了。”
他精神一振，从沙发上跳起来，期待地转到画架的正面欣赏自己的肖像。
这幅肖像没有绘制过多的背景，只还原了他的形貌和姿态，却在正常的外表上增添了许多不存于现实的元素。
画中的爱伦斜倚着，一条胳膊支撑着扶手，另一条胳膊蜷缩在身侧，到此为止很还原，但接下来就诡异起来了。
他的左手原本平放在胸口，画里的他却用细瘦的手指抓开胸膛的皮肤，露出森森白骨和干瘪的心脏。
他半阖的眼眸一侧，有猩红的血液顺着脸颊滑下，浸红了金色的碎发。
曲起的双腿一条完好无损，另一条却支离破碎，血肉搅和在一起，勉强地挂在骨头上。
苍蝇和蛆虫肆意地在他身上横行，昭示这已是一具死亡多时的躯壳。
抛开内容不谈，这幅画其实非常有技术含量。
画的作者站在他背后，手掌按着他的肩膀，力道大得重若千钧。
罗德里克在他耳边轻声说话，如同一条毒蛇嘶吐着信子。
“现在逃走还不算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厄舍府的倒塌（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