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盛世太子祭司妃4(完) ...

  •   “太,太子殿下!您回来了!”宫门口的侍卫一个接一个地跪下,眼看着一个个都是欣喜得快要流出泪来。
      “太子殿下回来啦!”
      “恭迎太子殿下!”
      “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殿下凯旋!”
      轩晗拖着一身铠甲径直向立政殿走去,那边有他熟悉的味道。
      “父皇与晚,辛女官可在此?”
      大太监面露喜色,赶紧迎上前去。
      “在,在。殿下您可回来了,快进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了!咱家未得传召,半步也不敢进。可这,万岁爷都和辛女官商谈了五六个时辰了,天都黑了,哪儿兴这样的啊!”
      “五六个时辰!?”轩晗陡然提气,一身血气吓得殿外的宫人纷纷伏首。
      “千真万确,连午膳与晚膳都不许进去呢!”
      轩晗也不顾什么礼仪了,一脚踹开殿门。一阵血腥味扑面而来,虽比他这个从死人堆里出来带的稍弱,但仍然十分明显。殿内光线昏暗,在屏风后面隐隐能看见两个人影,都在榻上。
      轩晗此时心里竟有些古怪的想法。
      但走近了才更让人心惊。轩晔仰躺着,眼眸紧闭,面色惨白,眉心又透着黑,已是一副驾崩的模样。跟着进来的宫人们只悄悄看了一眼便面色大变地齐齐跪下。
      轩晗不管旁的,他的注意力只留给旁边的辛晚瑄,她的左手被轩晔死死握住,面色也是苍白中透着青紫。另一只手浑是干涸的血迹,抓着明黄龙袍。干涸的暗红色几乎占满半个衣摆。她侧身蜷在轩晔身旁,而她的怀中,放着个模糊不清的玉玺。
      年轻的储君薄唇紧抿,双膝触地,抚上辛晚瑄那张瘦削、苍白、安静的脸。他一言不发,沉默让宫人们都噤若寒蝉,屏住呼吸,用余光看太子殿下把床上的女子抱起来。
      “陛下驾崩,公公,看看周围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吧。”
      大太监埋头爬起来抹了把泪,在旁边的案几上抓起来好几张黄绸。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三日后,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昭玉。
      辛氏一族举族升迁,但举族其实也就剩下三个:长兄丞相,次兄国师,季兄大将。
      念辛氏救国有功,立辛氏为后。因国丧,立后之礼从简,据某位近臣透露,帝后压根就没行过礼,众哗然,不敢妄自揣度。
      此时,被臣民悄悄议论的新帝正在寝殿中,扒在床边给皇后喂药,一碗黑汁要将近三十勺才能堪堪喂完,但皇帝就是把大摞奏折冷落在一旁,也要亲力亲为一勺一勺喂。大太监站在床帏边,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扰了这怪异的帝后情深。
      这怪就怪在,帝虽深情,可后却是个连眼睛都没睁开的主。辛晚瑄此时仍在昏迷中,脸色稍有红润,但还是未有要醒来的迹象。轩晗吃饭理政都在这床边,盼了三天都没守到她醒。
      “唔,小锦鲤,这边的体征数据已经正常了,也就是精血流失太多了。你也别太着急,你看你这几天,心跳都没下去过。”白有知这三天也没少安慰他,密切关注着二人的身体状况。
      轩晗端着见底的药碗,手腕青筋鼓起。
      哐——一声,瓷碗在地面上开了花。
      他还不满,本来在战场上打打杀杀就激起了他内心的暴戾。站起来环顾半晌,轩晗最后把手伸向那个沾了二人的血就洗不太干净的玉玺上。
      “陛下,陛下啊!这可摔不得!”大太监吓得跌跌撞撞过去,跪在下面手捧着要接。
      “她就是因为这个倒霉玩意儿才久久不见好转……”
      “陛下啊,”大太监双手小心翼翼地托着玉玺下边,生怕它上面的龙须断了半根,“且不说这传国玉玺是国之象征,皇后娘娘是因天下社稷受了伤,难不成皇上要把这天下也摔了去吗?”
      他倒是想,到这里他也想通了,不就是一堆虚构的数据吗?他何必要这么在意这些虚假的东西,反而伤了里面唯一真实的人。
      “皇后娘娘动了!”床头的宫女惊呼。
      轩晗立马返身侧坐在床沿,握住辛晚瑄的双手,玉玺终于太监给接了过去。
      “哪儿?哪儿在——!”话还未说完轩晗就感受到手心的指尖微微颤动。
      “奴婢瞧见娘娘方才皱眉了,兴许是能感受到光了!”宫女取来一条绸子将辛晚瑄的眼睛遮住。
      轩晗默许了她的动作,拇指抚过辛晚瑄的指骨。
      绸子颤动两下,游丝般的声音打破等待的寂静。
      “是陛下吗?”
      轩晗的脸一下子就黑了,醒过来第一句话竟是问的那个老大爷,还当他人在外面吗?
      “回娘娘,正是。”
      “是什么是,是我。”轩晗没好气地把宫人们都赶了出去。
      绸子外的眉毛微弯,但随即又很快皱到了一起。
      “我这是瞎了?”
      轩晗哭笑不得,让她把眼睛闭上,把她的上半身抱起来,好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上。
      “慢慢睁眼,不舒服就说。”
      “漓漓……”辛晚瑄慢慢抬手抱住他,很快,啜泣声传来,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嚎啕大哭。
      轩晗紧紧抱着她,咬着牙安慰。
      “我还以为我要完蛋了呜呜呜呜,我以为我不怕死呢,结果怎么呜呜呜……”
      “不可能的。”
      “呜呜呜哇哇哇漓漓,呜——”
      “我们这不是都好好的吗……”
      好不容易等辛晚瑄平静下来,轩晗才慢慢松开手,用衣袖给她擦满是水迹的脸,她哭得鼻头眼角全是红的,偏生嘴唇又有些泛白,看起来让人担心极了。
      轩晗斟酌一番,还是一五一十把她昏迷期间发生的事说了。
      “原来他还是死了……唉,不过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我成皇后了?”
      “这样方便照顾你。”
      辛晚瑄脖子往后缩,硬生生在瘦削的脸上挤了个双下巴出来,撇着嘴明显不信这托辞。要她看,还是小朋友没长大,把结婚当玩过家家!
      轩晗轻轻叹气,道:“是先帝遗诏。”
      朕把你,送到他身边。
      原来是这么个送法。
      “他只是看你殚精竭虑为国为民,想让你做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有本事怎么不传位给我?”
      轩晗想了好一会儿才一本正经地说:“历朝没有女性当权者,你做这个出头鸟,保不齐被人诟病。但你嫁给我的话,我的权也相当于在你手上的,你说什么我一定听。”
      辛晚瑄听得脑门都热了,拿没什么力气的脚把他蹬下去。这孩子,竟然背着她看言情小说了!瞧这一套一套的,还说的挺有道理。
      轩晗也不在意,看她红润起来的脸欣喜还来不及,怎么会计较这一脚,“天下已然太平,你的人生进度应该算是完成了。至于我,如果设定是想让轩王朝千秋万代,那就还差个子嗣。”
      什么意思?你成婚不够,还想让妈妈给你生猴子?成何体统!
      大太监看着被一手推一脚踹的赶出来的新帝,一头雾水。这也许,也是一种伉俪情深?
      “那个谁,摆个驾,我去我二哥那儿。你,当朝天子,该批的奏折还是要批的,这就去吧!”

      四窗尽闭,蜡油的味道被关在昏暗的小堂中。神龛高挂,古老的神明透过悠远的时光,慈爱地注视着祂的子民。
      辛晚瑄与辛宇勤相对跪坐,中间摆着一张小几,上面放着一碗一刀。
      “小妹,你可想好了。”
      “想的不能再好了,二哥,你既然要做这个国师,那没有纯一点儿的血脉,怎么帮天下传达神谕?”
      辛宇勤认真盯着她,感觉她看着虽然还是一副天真模样,但已经不知不觉长大好多,是个说句话也有好多人听的大人物了。
      “你会有危险吗?父亲他……”
      “不会的,我看书上写的就取六滴精血,应该没问题的啊。父亲他那是属于离家出走了,又不是像陛……唉。”
      “你才大病初愈。”
      “这有什么,赶紧传给你,我也是不可能……和那个小兔崽子……”
      “什么?”
      “唤吾神明,取吾血脉传承。辛氏诚忠,护国无疆……”

      “你看,我连血脉都没有了,也不能给你生个优秀的小太子了。而且等我生个儿子得多久了啊。你再看看,培养一个新储君呗?”
      第二天,轩晗在饭桌前被辛晚瑄摇得天旋地转,看得周围的宫人除了惊恐还是惊恐。
      这届皇后怎么回事?这是在劝咱们皇上退位吗?人家才做几天皇帝啊?
      “说得容易,治国之才,又要是皇室之人,朕上哪儿去找?”
      “那总比和你生孩子容易。”
      轩晗的脸立即和芝麻馅汤圆的馅儿比黑。这到底是不想生孩子,还是不想和他生孩子?
      “多吃点补血之物,朕去早朝了。”宫人赶紧过来给他整理被拉皱的衣服。
      眼看着他马上就要走出殿门了,辛晚瑄一瘪嘴,“陛下——!”然后可怜巴巴看着他。
      轩晗回头,胸腔像在火山爆发似的,快步走回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啄了一口她还沾着芝麻馅的唇,丢下一句“不勉强你”便匆匆离开。
      侍奉皇后的宫女笑道:“陛下可真是极宠娘娘了。”
      我宠你…呢?这也配叫不勉强吗?
      辛晚瑄双手捂脸,热得发髻都要窜上天了。怎么和前男友就完全不是这个调调呢?果然她对漓漓根本就不是那种感觉吧。

      很快消息传遍朝廷上下,皇后身体虚弱,恐难孕龙子,然陛下用情专一,也不愿广招秀女,只好广招……储君。这一来倒也不全是唏嘘,反正也是招的皇室内部的,这尚学之风在轩家人当中也算是流行起来了。
      这一招,倒也真招来了一个有才之人。此人名曰轩晟,是上上个皇帝的最小的弟弟的嫡长子,算起来辈分大,可年龄却是比当今圣上还要小上四个年头。
      此人奇才一个,倒也不是才学多奇,也就是正常的天道酬勤水平,可奇就奇在他学习的动机。他从小在边地长大,向往权力和财富,说白了,是以谋权篡位为终极目标,哪知道被之前那个造反的抢了先机。他对那人不屑一顾,皇族血亲都不算,上位也名不正言不顺,但自从听了那时太子英勇杀敌、足智多谋、舍身为国的事迹后,他突然认识到自己的浅薄,于是更加努力,想要有一天与他比肩。
      幸福来得很突然,他的偶像突然要像科举一样在皇家里选储君,他潜心苦学,在笔试中杀出重围,在殿试上脱颖而出,压下了那些压根没啥基础的纨绔子弟,成功进入由辛家人组成主要师资的太子学堂。
      辛晚瑄点头满意地看过轩晟呈上的时政答卷:“回去咱们必须得请白有知吃饭。”
      “知道就行,这可是我熬夜编的人设。不过饭倒是不用请,之后的位面认真一点儿就行,可不是每个世界都有我这种天才给你查漏补缺。”
      与辛晚瑄一脸喜色不同,轩晗面无表情,也不说话,看得轩晟心里没底极了。
      “好啦,晟皇叔想法独到且多方妥帖,这次的税改就用这个作为基础吧!陛下,要不咱们先给皇叔封个摄政王当当吧?”
      “我给他封个摄政王淘宝。”轩晗咬牙切齿。
      辛晚瑄反应了一会儿,随即倒在他怀里大笑。
      轩晟瞪大了眼,看着这个被宠上天的皇侄媳。没想到宫里传的那些个什么皇后逼皇上立储退位竟然是真的。

      昭玉二年,晗帝退位,传位摄政王轩晟,改年号含光。
      年内宫宴,辛晚瑄举杯与家人告别,告知自己与先帝即将行走四国,也或许是隐居深山,总之是不会再管这里的摊子了。
      素衣轻装,两人一骑,带着亲人的叮咛离宫而去。
      传言,晟帝本还因担心二人安危,派了部分兵马前去保护,结果在两天之内这些人尽数返回,竟是全部跟丢了。
      又传言,二人骑出去的马在第五天的时候自己撒着蹄子跑回了皇宫。
      再传言,多年之后,国师卜卦术成,卜出二人最后停留的地方——深山中的一座干净的木屋,里面有先帝的几幅亲笔字画和一些皇太后十分喜爱的珠宝,民间都说,是天上的仙人救了百姓,又回天上去了。
      不惑之年的晟帝亲手给二人在房侧立下衣冠冢,特别叮嘱史官,将先帝后的伉俪情深录入史册。
      “你们看,这大好河山。”
      ——

      “可以呀你俩,超额完成任务,居然还留了这么多传奇故事。”白有知一巴掌搭上刚坐稳的吕衣的肩膀,被漓漓的善意目光盯住。
      吕衣此时正晕乎着,她是突然被拉出程序,奇妙的失重感让她暂时有想吐的感觉。漓漓从旁边的工作人员手中接过温水,杯沿轻轻贴上她的下唇。
      “唔,好的好的我自己来,谢谢。”
      漓漓垂着眼,把水杯放到她手里。
      “你们几个去把监测仪拿来准备植入,你俩,看看我刚拟的须知事项。”
      吕衣无所适从地碰碰漓漓的手臂。
      他俩离宫后在山里过了一段时间,漓漓趁当时龙气强盛修炼了一些传承法术,虽然二人确实是形影不离,但自己那句“不勉强你”之后漓漓明显寡言少语了许多。缺少说话的机会,吕衣虽然时不时地还能跟他说笑吧,但总有两人在冷战的感觉。可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矛盾,就连想谈谈都不知从何说起。难道问题还停留在生孩子上?这有些离谱了吧?
      “漓漓?”
      “加我子泓吧,这是我母亲给我的名字。”
      “嗯……你把你……开智以前的事想起来了?”
      “只有一部分。”
      吕衣收回手看须知事项,脸色不算太好,心情也有些沉重。漓漓,哦不,子泓,他是有自己的母亲的,那她天天以妈妈自称,会不会犯了人家什么忌讳,可是她确实是把他当自己的孩子疼的,难道漓漓,不,子泓,会因为这个生气吗?还是说他作为一只锦鲤,接受了一些传承,变得高级了,看不上之前和凡人相处的日子了?
      “划一下重点啊!”白有知完全不管二人之间气氛如何,只自顾自地讲他的须知事项。
      “首先,一会儿我们会在吕衣的体内植入一个监测仪,这个东西会随时给我们传送你们的位面坐标和身体状况,如果是非常紧急的情况我们肯定会尽全力援助的,但是撕裂空间和抵抗位面原力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除非是真的生命危险了,其他情况一律不帮。”
      “然后关于这个位面原力,从最幼状态生长我已经说过,还有就是你俩的样貌和记忆也是无法完全保证还是原来那个样子的,越高阶的位面原力越强,你们自己一定要注意,尤其是你,吕衣,要是找不到锦鲤,不要做一些危险的,会被人拿去实验室解剖的事情。”
      “最后,无论你们在什么位面里,一定要变强,这样才容易完成人生理想,这样才能判定为完成了一次位面旅行,OK?具体什么理想自己琢磨吧,小祁,麻药。”
      吕衣闭上双眼后,漓漓,也就是子泓,悄悄拉住她的手,眸中金光流转。
      “大人,您这是何必呢?不喜欢你就继续追嘛。”祁团一边用酒精给吕衣的后脑勺消毒,一边和子泓说道。
      “我只是气不过,她为什么总以为她比我高一个辈分?”
      “哈哈哈哈哈!”白有知大笑,“真是孽缘,祝福在第一个位面里她就失忆,然后你再让她爱上你,证明一下深厚母子情不值一提。”
      子泓握着吕衣的手不说话。
      “哦,对了,你的妖力不要用得太频繁,虽然……好吧,你是牛逼,但毕竟还没有渡劫,保不齐哪个位面就有可能发现你,不长眼把你给劈了。你一掉线的话,你们家宝贝的buff就没了。”
      “嗯。”
      “好了,植完了,你把她弄进舱里去吧。”
      年迈的玄武把脑袋转向舱体那边看了一眼,又缓缓缩回壳中。
      “各部门准备监测,摆裂空阵。第一个位面,正式启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