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正秋》贝瑞姵恩

1、第一章

　　即便是匆匆的擦身而过，
　　那也是一种缘分。
　　茫茫人海，
　　偏偏与你相遇。

　　可，
　　万物都有它的开始与结束、
　　起点和终点，
　　缘，也会有尽头。

　　当它走到了尽头，
　　离别是唯一的结局。

　　有些人，
　　与你走过一段路，
　　欣赏过一番美景后便会离开。

　　有些人，
　　会在某个时间点某一处出现，
　　然后陪伴你继续接下去的‘旅途’。

　　至于能否走到最后，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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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时隔三年后第一次踏上国土。
　　严格来说，应该是两年半。
　　除了闺蜜邓静雅外，没有人知道我曾因某人而偷偷溜回来过，只为在特别的日子能够见上他一面，结果却看到他与另一个女人相吻的画面。
　　也正因此，我终于下定决心对这段不可能会有结局的单恋画上句号，彻底死了心。
　　飞机落地后我第一时间打开手机，在微信群上报了平安。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直到取完行李都没有人回复我。
　　期间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跟在我边上的邻座小哥哥的话，他从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就开始滔滔不绝侃侃而谈，此般热情让人不好意思冷漠以对，因为我深知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接近出口处，一阵刺骨的寒风迎面吹来让我不由得一哆嗦，裹紧大衣。
　　剧情的结局一开始就料到了，果不其然，小哥哥开口问我索要联系方式，几乎是同一时间，三张熟悉的脸映入我眼帘，略惊讶，更有些激动。
　　“抱歉，那是我丈夫。”我指了指不远处妈妈身边的一位年轻男子。小哥哥闻言，一阵失落。
　　话毕，我蹬着恨天高加快步伐走到他们面前，妈妈和她身边的中年男子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欢迎我回家。
　　原来，之所以说忙不能来接机，甚至微信也不回，只想给我一个惊喜！
　　中年男子边上的则是刚刚被我谎称为‘丈夫’的年轻美男，他浅笑着对我说，“好久不见！”
　　我条件反射一愣，认识十几年来这位帅哥可从未对我笑过，一次都没有！“好久不见。”我回。
　　中年男人是妈妈的再婚丈夫——我的继父，夏韩华。而年轻男子则是继父与前妻所生的儿子，夏末然。同时，也是我所提到的那位单恋已久的‘某人’。
　　寒暄过后，准备回家，夏末然示意帮我拖行李箱。我确定自己没眼花更没耳鸣，“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很累吧！”
　　我有一秒钟的呆愣，但立马恢复了正常， “不累，谢谢。” 我拒绝了他的帮忙。
　　回家途中，妈妈和夏叔叔一直问我在伦敦的生活和工作，夏末然坐在副驾驶看着车窗外，全程没有参与话题，连头也不曾回过，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不过的确与他无关。
　　家里。
　　保姆三姨已经在院子里候着，见我们一行人进门她大步迎上前抱住我，“夜姑娘，您回来啦！~~~”
　　虽然每周都会在视频电话里见到她，但看到真人不得不感慨，三姨苍老了好多。
　　在我和妈妈搬进夏宅时三姨就在了，听说她是看着夏末然长大的。虽然是保姆，但对于夏叔叔和夏末然来说，她等同于自己的家人，大家都很尊重她，夏末然经常顶撞夏叔叔，但对三姨的话却是言听计从。
　　这些年来她也没少为我和夏末然两人操心，总替我说好话，让夏少爷少欺负我这位新来的‘小姐’。
　　这时，两个白白静静年约20出头的女孩子从房子里一路小跑出来，帮着司机搬行李。路过我身边时还不忘朝我看看，又朝夏末然看看。
　　她们是新来的佣人，我没见过。
　　晚饭时间，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前边吃边聊。
　　餐后甜点，一股浓郁的榴莲香味扑鼻而来，这是我最爱的水果同时也是夏末然最讨厌的，我可不想一回国就为了吃东西这点小事和他起冲突，可没想到他竟吃得很起劲！
　　夏叔叔：“浅秋呀~”
　　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一直以来我很喜欢夏叔叔，但对于‘爸爸’两个字我依旧叫不出口，而夏叔叔对此也非常理解。
　　“上海这三年来的变化很大，明天让末然带你去逛逛。休息几天，然后再去公司。”
　　夏叔叔很早前就说过，【华夏】是我和夏末然的。三年前他不管我怎么拒绝硬是把我送去伦敦进修实习也是为此在做铺垫。
　　但，怎么可能是我的呢？
　　夏叔叔视我为己出，在我眼里他就是父亲，可我毕竟和他没有血缘。外人会怎么看我？会怎么看妈妈？夏末然又会怎么看？
　　我不留痕迹快速的看了一眼夏末然，他心里一定很恼火，再不直接表明我的决定，怕是这顿饭又要不欢而散。
　　记得当年我和妈妈刚搬进夏宅时夏末然就指着妈妈说她是贪财的狐狸精，为此夏叔叔还动手打了夏末然，这也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儿子动手。
　　而我，在转学的第一天对夏末然一见钟情。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丑小鸭竟当着全班的面向校草表白。我至今记得当时班主任眼珠子快掉下来的模样，以及全班哄堂大笑的场景。
　　当时我并不知道夏末然是妈妈再婚对象的儿子，直到当晚他出现在夏宅，用一脸厌恶的表情看着我和妈妈，嘴里还说着极其难听且带有侮辱性的词句。
　　“谢谢夏叔叔，但我没有打算去【华夏】。”
　　我的回答出乎大家的意料，夏末然也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在他眼里，我和妈妈都是为了利益而去接近他们父子，妈妈嫁给夏叔叔后从一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上班族一跃成为了堂堂的总裁夫人，而我，也因为夏叔叔的关系才有‘资格’转进贵族学校和夏末然成为同学，之后还被夏叔叔送去伦敦进修，现在回来还要和他抢公司。
　　夏叔叔问我为什么，我告诉他我想要自己出去闯一闯，还打算搬出去住。
　　“什么？” 妈妈和夏叔叔异口同声。
　　“为什么要搬出去住！？” 夏叔叔情绪略激动。
　　我解释道， “一直以来，我都生活在夏叔叔和妈妈的庇护中，就像是一朵温室里的花朵。我快30岁了，想做一个经得起敲打的人，不想成为一个离开父母就什么都不是的人。”
　　接下去是数秒的安静。
　　夏叔叔和妈妈两人互相看了看对方，良久，夏叔叔开口道， “先吃吧。”
　　晚饭后我来到夏宅大门口的草地前，这里埋着一只高中时我在路边捡到的流浪猫，还给它立了一块小碑，上面写着‘小花之墓’。当然，小花这土土的名字也是我给起的。
　　这里每天都有专门的园艺师傅修剪花草，所以和三年前我离开时没差别。
　　我蹲下身体，“小花，姐姐回来了。” 可是奇怪了，碑呢？任我怎么找都没找到！莫非在我走后夏末然就命人把小花处理掉了？！毕竟他就像讨厌我一样讨厌它，如眼中钉肉中刺一样要连根铲除。
　　“夜姑娘，您是在找小花吧。” 是修剪花草的林伯伯。
　　“是的林伯伯。”
　　他指了指花园中央的喷水池， “小花被少爷移到水池旁了。”
　　“少爷？”
　　夏末然？
　　林伯伯点点头。
　　“谢谢林伯伯！”
　　林伯伯一如既往慈祥的微笑， “夜姑娘您客气了！”
　　喷水池周围的草坪和我离开时不太一样，现在长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阵阵花香扑鼻而来，一块木板竖在中央，板上是我的字迹‘小花之墓’，上方还有人工搭建的透明防雨棚。
　　“小花搬家了~环境不错啊~” 我蹲下身，“姐姐回来了~ 三年没见，想我了吗？” 然后是一堆碎碎念。
　　回房时路过夏末然卧室，房门敞开着，我粗粗看了一下，书桌上摆着电脑，装饰橱里放满了他喜欢的各种手办，从三姨口中得知，在我去伦敦后没多久夏末然就搬回家住了。
　　也是，当年他为了避开我才搬出夏宅的，只要我离开，他自然会回家。
　　洗完澡，我换上睡袍站在镜子前，轻抚着脖子上的项链，喃喃自语，“我回来了。”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敲门声， “方便聊聊吗？” 是夏末然。
　　“嗯。” 我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进房坐下。
　　坐下后他一直垂眸把弄着手机壳背部的指环扣，好一会才开口，“白天在机场的那位，是你朋友吗？”
　　他指的是飞机上搭讪的小哥哥。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下，随后不忘为小花的事情向他道谢。这点让我着实意外，他不止没有趁我不在处理掉小花，反而把它移到了水池旁，当年为了这件事我可破天荒的和他翻过脸。
　　他笑笑 ，“在那过的好吗？”
　　“还行。”
　　又是一阵沉默，空气安静的很，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换作以前，我是绝对不会让这种气氛产生的，总是叽叽喳喳的在他耳边说个不停，但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
　　夏末然缓缓抬起头看我，但眼神似乎有些闪躲，“对不起！”
　　什么意思？我不解得看他。
　　“过去……我的所言所行……很抱歉！”
　　夏末然突如其来的致歉令我不知所措，想说没关系不必在意，但话又卡在喉咙口。
　　回想妈妈在视讯电话里曾不止一次和我提到夏末然的变化，每次都只是听过算数，毕竟他对我和妈妈的积怨已根深蒂固。
　　高二那年对夏末然一见钟情后，明知他是我名义上的哥哥后仍旧无时无刻不分场合得向他表达自己的心意，而他，一次次不留情面的拒绝，甚至还说，‘你和你妈一样令我觉得恶心！’
　　恶心，这是一个多么难听的词，可当年的我竟自动屏蔽当做听不见，无论他说什么样的冷言冷语亦或是做出伤人的行为，我照单全收，热情反而越来越高昂。
　　我转校进「樱和学院」时正是夏末然的初恋女友夏甜离开后不久。他俩是「樱和学院」的金童玉女，听说夏末然非常爱她，身为富二代的他竟跑去打工，就为了能用自己挣的钱给她买礼物，还为她定制过一枚戒指，两人约好一到法定年龄就领证。后来夏甜因家庭原因出国，向夏末然提了分手后就离开了，他抽烟喝酒泡夜店，就是那个时候学会的。
　　夏末然的好友曾对我好言相劝，‘你放弃吧！一厢情愿是很伤人的！’
　　的确。
　　明知他有深爱的人，甚至直截了当的告诉过我‘你连她一根脚趾都比不上！就算没有她，也不会是你！’可我仍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幻想用自己的热情去感动他，殊不知，这种行为对一个本就讨厌自己的人来说是多么烦心的一件事。
　　我从未站在他的角度替他想过，我是自私的。“过去我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也对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真的很抱歉！”
　　夏末然顿了顿，有点呆滞的望着我，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数秒才回过神，有些勉强的笑。
　　“我们都希望你能来【华夏】。” 他说。然后又低下头把弄起指环扣，说了一大堆道理，“要做一个经得起敲打的人是没错，我也赞同，但不能建立在让家人担心的前提下……” 他说话慢条斯理的，语气很柔，这与我印象中那个待人冰冷语言尖锐的夏末然相差甚远，“……进【华夏】是从最底层做起，公司有严苛的考核制度，你若不及格，同样会请你走人。没有人会特别对待你，你只是一个普通员工。”他着重讲了最后一句。
　　我心里所顾虑的已被夏末然看透。
　　“你希望爸妈每天都担心你在外的工作情况吗？”他又补道。
　　不过等等，‘爸妈’？夏末然喊我妈，叫做‘妈’？
　　“如果是，那你是一名不称职的子女。”
　　原来夏末然是来充当说客的角色，幕后的‘主使’不用说也知道——夏叔叔。
　　最后，我答应了。
　　“准备一份简历。”他给了我【华夏】人事部的邮箱地址，并让我告诉负责招聘的专员是通过人才网投的简历，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我的背景。
　　虽然全天下都知道【华夏】老总夏韩华有一个继女，但不知道我的长相和名字，除了上流社会的老总太太们和富二代们。
　　我通过层层面试后进了【华夏】的行政部，也正如夏末然说的那样，没有人会‘关照’我，一切从零开始。
　　转折点发生在一次‘外交’事件上，那是进公司3个多月后，市场部因临时缺少人手把我暂借了去。一次会议上因某同事的个人疏忽导致合作方老总大发雷霆，在我反应迅速和机敏的处理中化解了危机。回到行政部后没几天总监就把我调去了总经理办公室，职位是总助，即夏末然的助理。
　　自调到总经理办公室后就过起了准时上班不定时下班的日子。夏末然是个工作狂，但无论工作有多忙，周末总会抽一天时间出来呆在家陪家人。
　　“还不走？”
　　我应声抬头，夏末然西装革履的站在我办公桌前。
　　曾无数次的幻想着夏末然从夏叔叔手中接过【华夏】，身着一身笔挺的正装在商场中拼搏的样子，下班回到家我在他耳边轻说一句，‘老公，辛苦了～！’
　　——这就是青春期的白日梦！
　　我望了眼窗外，不知不觉天色已黑，又瞥了一眼电脑右上角的时间，居然八点多了！？
　　“回家吧，我送你。”夏末然说。
　　我婉拒，但他似乎没听到，杵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用麻烦，我坐地铁很方便。”我重复道。
　　他浅笑，耸耸肩，看来并不接受我的拒绝。
　　好吧。
　　回家途中，夏末然问我，“生活上一切还好吗？”
　　我好说歹说夏叔叔才同意我搬出去住，但前提是我必须收下他的现金支票，我存着没用，打算未来找个机会还给他。
　　“很好，谢谢！”
　　“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
　　“好的，谢谢！”
　　他看看我，“不必这么客气。”
　　我笑笑，没做声。
　　与他相处时我会不自觉的小心翼翼，生怕哪个环节又使他暴跳如雷，让已缓解的关系一夜回到解放前。
　　回国前就发誓要好好经营与夏末然之间的关系，我们都已不是十几岁二十出头的孩子，不可能永远针锋相对恶语相向，那还怎么过日子，未来很长。
　　他把我送到家楼下，我礼貌性问他要不要上去坐坐，他说不用，“我约了志涵。”
　　崔志涵，是夏末然的好兄弟，也是我们高中时期的同班同学，就坐在我和夏末然的后面。
　　我目送他离开，直至车辆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租的房子距离市中心徐家汇1公里，老公房，没有电梯。当时搬完家整理好后请夏叔叔和妈妈，还有夏末然和三姨来做过客。妈妈和三姨夸我会打理，家里搞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这天周末，我在家里调整客厅的布局顺便大扫除，进行到三分之二时夏末然来了，双手拎着几大袋东西，有吃的，有用的，说是夏叔叔和妈妈让他带来给我的。
　　他换好鞋后把食物放进冰箱，见我忙成一团便撸起袖子来帮我。
　　忙活了差不多一小时，终于搞定。
　　我泡了杯咖啡递给夏末然，“暂时只有三合一，凑合下。”这位少爷只喝煮的咖啡。
　　他示意没关系。“你可以打电话找我帮忙。”他指的是大扫除。
　　“这种小事，没必要麻烦。”
　　接下去气氛静默了近一分钟。
　　怎么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夏末然正幽幽的盯着我。
　　这话题他没有再继续下去，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音箱，“你很喜欢「梦中的婚礼」。”
　　我轻“恩”了一声，鼻腔内不自觉的泛起些许酸楚。
　　“从我进门以来单曲循环到现在。你什么时候喜欢上钢琴曲的？”他有些意外。
　　有一年举家去听演奏会，在座每个人都享受着被艺术包围的感觉，只有我开场没多久便睡着了，一睡直接睡到结束。叫醒我的还是夏末然，那嫌弃和鄙视的表情真是令人难忘。
　　“不久前。”
　　“这个版本我倒是从没听过。”他沉浸在动听的旋律之中，而我僵硬的笑了笑。
　　夏末然很喜欢听钢琴曲，不知是不是和夏甜爱弹钢琴有关，我想应该是。
　　次日是高中同学聚会，自大二后我就没再参加过，每次都拿我追夏末然的往事当笑柄一样嘲笑，让人很不舒服，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这次我照旧不参加，但静雅这妞非要我去。
　　她中午飞机刚落地，之前被单位派去国外做医学交流，有两年多没回过上海。我们上次见面是在伦敦，她来找我疯玩了好几天。
　　夏末然和我约好四点来接。3:30分，我下楼等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很早了，哪知他比我更早。“抱歉，久等了。”
　　“刚到。你呢，约好4点，这么早下来。”
　　“你不是最讨厌等人吗。” 我陈述的语气。
　　夏末然是一个非常守时的人，只有早，从来不会晚。
　　他笑笑。
　　外滩某高级会所。
　　当我和夏末然走进包间的那刹那，整个屋子燃了起来。那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是最耀眼最受欢迎的人。
　　静雅和崔志涵同时迎上前，异口同声，“你来啦~”说罢，两人互相白了对方一眼，然后又是一记异口同声，“别学我！”
　　哄堂大笑。
　　这两人的相处模式还真一点没变，十几年如一日。
　　活动的组织者班长径直向我们走来，看看夏末然再看看我，“这位是？”
　　他认不出我了。
　　在自报大名后整个包厢的人膛目结舌，谁可曾料到过去的小胖妹男人婆如今瘦身成功还走了欧美风。
　　人到齐后班长开始了他的开场白，一张白色的小抄攥在手里，看的出他还挺用心。
　　而我就像个稀有动物一样被全班欣赏，女生们问我减肥妙招，男生们眼神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我，碍于夏末然坐在边上没敢来搭讪。
　　其中一位同学突然感慨，“哎！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都三十了。我们班级难得人全到齐，真好！”
　　她边上的某男有些失望，“没有吧，夏甜没来。”
　　“转学的不算。”
　　“夜浅秋和邓静雅不也是转校生吗！”这男人的情商堪忧！
　　气氛突然变得诡异，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我和夏末然身上，要不是崔志涵和班长岔开话题，就尴尬了。
　　我没事，担心的是夏末然，当年和夏甜的恋爱搞得沸沸扬扬，我偷溜回国那年见到两人世纪复合，但现在听妈妈说他还是单身，也就是说，又分开了。
　　至于聚会，一如既往的令我失望，成了攀比大会，谁谁谁又买了一部超跑，谁谁谁又开了一家公司，谁谁谁的老公又给了几百万的零花钱，谁谁谁又和某个巨星分手了，等等……
　　贵族学校里并非都是‘贵族’，我只闻到他们身上的俗味。
　　什么是真正的贵族，看看身旁的静雅以及夏末然和崔志涵就知道，从不炫耀自己的家世背景财力背景，静雅更是觉得那只是她父母的钱，与她无关。
　　我和静雅不闻周遭事，聊着自己的话题。她抱怨着两年来‘惨无人道’的闭关学习之路。
　　几轮酒下肚之后，包间内的气氛更加高涨，体育课代表明显喝多了，拿着酒杯一左一右搂住我和夏末然的脖子，“你们两个在一起啦？”
　　什么鬼！
　　夏末然很礼貌的轻轻推开他搭在我们两人脖子上的手，笑说，“你多了。”
　　这位课代表摇摇晃晃的，自问自答，“看来没有~” 他转过身正视我，拍着自己的胸膛，“夜同学，考虑考虑我呗~虽然没有夏末然那么完美，但也属帅哥行列~条件不差的~”
　　“……”
　　班长见状立马过来救场，把课代表带离了‘案发现场’。夏末然刚想开口对我说什么，不远处的班长对门口大喊，“哎哟妈呀~这不是学长嘛 ~！您怎么在这~！？~~”
　　我背对门，所以看不到来者是谁，也没兴趣知道。不过这个所谓的‘学长’应该很优秀，包间里的女人们个个双眼冒光。
　　就连我身边的静雅也一怔。
　　“和你们一样。”
　　磁性十足的声音，感觉似曾相识，但又好像很陌生，因为它太低沉。
　　这位学长看来很受人尊敬，大家都一一起身，就连夏末然也是，他还略激动， “学长！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位学长把手往夏末然的肩膀上一搭，夏末然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我无意间瞥见这只手腕上的世界名表，看来是一位巨豪的男人， “好久不见，以后有的麻烦你了。” 他对夏末然说。
　　夏末然不解。
　　从两人的互动中可以看出，夏末然和这位学长关系不错。
　　“我们今天不谈工作。” 男人话锋一转，开起夏末然的玩笑，“这里好像有你的八卦。”
　　不远处刚刚的醉翁课代表有些羡慕嫉妒恨，“哎！末然和夜同学的13年感情路！比不上，比不上！~”
　　！？
　　“哦~？” 学长升高了语调。
　　静雅用手肘轻轻地撞了我一记，朝我使了个眼色，我顺势看去，和这位‘学长’来了个四目相对，呼吸一滯，原地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