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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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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打破池连昼设下的结界,宁闲耗费了不少的灵力,差点受到反噬,心里憋了一肚子火,问清了主殿的位置,便化成白光向着那个方向飞去,留下方洋一人在原地傻眼,他是不是闯祸了?
“有人说你把宁闲带回来了,是不是真的?”白清戈略去了那些繁琐的开头,直接质问池连昼道。
“是。”面对白清戈的质问,池连昼坦诚应道,他本也没想将这件事隐瞒多久,只是没想到白清戈他们来的这么快,不过就算如此,他也不打算任由他们带走宁闲。
“连昼,虽然宁闲与你关系深厚,可他到底是折月宗的人,你一声不吭带到南明沧宗,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白清戈纵然心里存了一股火,但是对池连昼的态度还算平和,不仅因为对方同为宗门之长,也因为池连昼曾经也是折月宗的一员,否则只凭他私自带走宁闲,白清戈绝对当场就动手。
“抱歉,”池连昼淡淡说道,“不过请恕弟子直言,不论如何,我绝对不会将宁闲交给折月宗。”
“你凭什么留下他?”白清戈笑了,眼中带着冷意,“要是我非要带他走呢?你想对着曾经的师门刀剑相向不成?”
池连昼眼中没有一丝波澜:“白宗主要想带走他,只管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门口响起一人慵懒的嗓音,池连昼的脸色变了。
宁闲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走了进来,看到他,池连昼先是一喜,继而目光又黯淡了几分,眼看着宁闲走到自己面前,目光凛凛地盯着自己,池连昼的心底发凉,他不由伸出手想拉住宁闲。
一道巴掌声在主殿内响起,众人先是一惊,而后神色各异,南明沧宗一方已经按捺不住地握住了剑柄,折月宗的人则是皱眉,但并没其他反应。
宁闲看着池连昼被他一掌打得偏过脸,面颊微微地红肿,心头有些暗爽,算是报了自己被禁锢的仇,然而爽过之后,也有点后悔下手太重了……他手疼!
手上的疼痛还没缓过来,宁闲便注意到了池连昼的耳边因为他侧脸的动作而显露出来的一抹显眼的蓝色,他愣了,那不是……
“你打他做什么?几十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你还觉得自己挺能耐的?”白清戈坐在一旁语气凉凉地说道。
白清戈一开口,宁闲瞬间掌不住了,毫无底气地叫了一声:“师兄,咱这不是回来了吗?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尴尬,你们抢来抢去地搞得我成了香饽饽似的……”话说完顺便冲一旁久别的颜辰和谢云湘抛了个飞眼,奈何白清戈在场,两位师兄师姐只能当做没看到。
“你想得倒美,就你……”白清戈依旧没好脸色,积了这么多年的气,自然不是随随便便一句师兄就能消的,“废话也不多说了,你给我收拾东西,马上跟我回折月宗!回去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他不能走!”宁闲还没说话,池连昼便抢先拦在了宁闲身前。
“怎么,南明沧宗要以势压人不成?”白清戈冷硬道。
池连昼原本总是冷淡的神情中也慢慢显露出一点寒意:“若宗主这么认为,我也不惧人言,今日便将以势压人这四个字坐实了!”
两个宗主对峙,其他人自然不敢轻易出声,宁闲左看右看,总觉得这两人迟早要打起来,到时候更不好收拾。
“行了行了,你们这个架势搞得像是在抢什么绝世美女,说出去叫人笑话,不就是回折月宗吗?我回不就行了!”从折月宗跑路总比从池连昼手上逃跑来得容易,宁闲是这么想的。
他的话一出口,池连昼的眼睛就红了:别走……”
被这样的眼神盯着,宁闲难免觉得压力巨大,他故意不去看池连昼的眼神,催促白清戈道:“走吧走吧,很久没回去了,想的紧!”
白清戈看了池连昼一眼,心里也颇为不忍,说到底都怪眼前这家伙。
池连昼差点连惊涛都拔出来,然而看着宁闲头也不回地离开的背影,还是松开了剑柄。
“宗主,我们不追上去吗?”在场的门人围到他的身边,暗暗担心宗主的状况,又暗骂这宁闲不识好歹,留在他们南明沧宗怎么就委屈他了,难道天下第二的不比第三的强?
池连昼没说话,只是让他们先退下。
等到周围没有人的时候,池连昼抬手按在自己的侧脸上,属于那个人的指印已经浮肿泛红,依然能感觉到热辣辣的疼痛,但是他居然笑了出来。
空阔的殿堂中回荡着低沉而带着几分癫狂的笑声。
你回来了,真好。
宁闲端端正正地跪坐在折月宗历代掌门的排位前,哭丧着脸,白清戈手执长鞭站在他身后表情冷若寒霜,宁闲被抽了约莫十来鞭,嚎都不敢嚎出声,这么大个人了被鞭子抽哭着实是一件丢脸的事,叫宗门的那些小辈知道了,他这辈子也没什么好混的了,但是,真他妈的疼啊……
“第一次你擅自离开宗门,我念你是为了报池家之恩,也就不过分追究,可你居然一犯再犯,这一次更来劲,居然投到了敌人的旗下,混成了魔域的护法,你知道现在中原的人是如何说你的吗?”白清戈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宁闲嗫嚅道:“我……我已经对两界宣称脱离折月宗了,不会连累……”
“我在意的是这个吗?!”宁闲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更是激得白掌门暴跳如雷,“折月宗千年大宗,浩然正气,名声若日月,哪里是你能随随便便就连累的?怎么不操心操心你自己?你看看,现在中原个个正道修士都把你当做叛徒,对你喊打喊杀,除了折月宗哪里还有你的立足之地?”
宁闲擦了擦脸,小声道:“怕什么,反正他们也打不过我……”
“狂,你再狂?”白清戈一下一下地戳着宁闲的脑门,“师尊在时是怎么教你的?叫他老人家知道自己养出了这么个傲世轻物的徒弟,你信不信他能被你气活?”
“唉,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宁闲一边躲闪着白清戈的爆栗攻击一边挣扎着想要狡辩。
好不容易等白清戈消气了,宁闲拖着被鞭子抽烂的衣摆,欲哭无泪:“师兄,你老人家下手也太狠了……”
“就该教你疼一段时间,这般不知天高地厚,没有规矩,”白清戈瞪了他一眼,这小子早就用法术屏蔽了痛觉,不然早就哭得满地打滚了,还当他不知道,嘁……
“我冤啊,”宁闲干脆趴到了地上,就算屏蔽了痛感,考虑到伤口也不能随便坐着,“师兄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么做的理由,怎么还跟着外人来编排我?”
“你想救连昼那孩子,我不拦着,难道就没有更好的法子?”白清戈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盏茶,骂了半天,嗓子也干了,“你后来寄回来的飞书里说,连昼所中的冥河引必须以燕家人的心头血方能根治,所以选择留在燕景的身边为他效命,你想救连昼,我能理解,可你难道不能与我们商量吗?连昼也被蒙在鼓里,我看他消沉了好一段时日。”
“要是有别的办法可解,我也不必瞒着你们,”宁闲将下巴抵在手背上,懒懒道,“从前开始我就一直寻找解冥河引的方法,但是根本没有一个在这种毒下存活的先例,就算以我的灵力缓解,每次也只能延缓个数月,连觉空大师都束手无策。”
“觉空大师……”白清戈想了想,“莫非是曾经的天下第一丹修释灵真人?”
宁闲点了点头,找到池连昼的前三年,他一边四处躲藏魔域的杀手与部分正道修士的搜查,一边寻找有可能有办法解开冥河引的高人,最后找到了因为渡劫失败而选择在灵光寺隐姓埋名的释灵真人,法号觉空,可惜觉空大师也只知道如何延缓毒发的时间,无法真正根除此毒。
“所以师兄你别骂了,我要是有别的法子为什么不选,而以连昼那小子的性子,肯定是宁可死也不愿我为了替他解毒而把自己卖给魔域,且就算告诉了你们,也是多生波折。”宁闲苦哈哈地说道。
白清戈听了这话心里也不是滋味,他舍不得宁闲去魔域冒风险还要受苦兽类,但是连昼也曾是折月宗门人,不论他们中的哪一个遭殃,都不是白清戈愿意看到的。既然宁闲都回来了,白清戈便也只好将这事揭过不提了,他又问道:“前段时间,连昼杀了燕九幽这件事,当时我并未亲眼见到,虽然燕九幽死了是好事,可是此人性情诡谲多变,连昼涉世未深,若是他故意使金蝉脱壳之计,实际上还活着,那岂不是又要继续祸害中原?”
“可他也确实并没有再出现过,如今魔域当家的是他的儿子燕景,燕九幽与燕景的关系不算融洽,若是他还活着,被自己的儿子夺了权,若还一直按兵不动,等他的儿子坐稳了位置,他这前任魔主岂不是无望重新夺回大权?”其实宁闲也一直放不下心,“但是若燕九幽真的还活着,敌暗我明,除了更加小心谨慎也别无他法。”
听他这么说,白清戈也只能暂且打消心中的忧虑,又问宁闲今后有何打算。
宁闲被抽了几十鞭,也学乖了,若是数日后他再次不辞而别,下次怕就不是鞭刑这么简单了,只好将燕景为了控制他而在他的身上也下了冥河引,宁闲只能通过每个月服下燕景的一滴血延缓寿命,等燕景交出心头血才能真正解除控制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白清戈。
白清戈半天说不出话来,他已经没有心情骂宁闲了,现在就想回房里服几颗清心散睡一觉,连他一步一顿走出戒律堂的背影都苍老了许多。
随后几日,宁闲因为怕被白清戈逮着,龟缩在晓霜峰老实了好几日没有出门。这些年来,晓霜峰上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模样,除了白清戈安排来定期清扫除尘的弟子以外,并没有人到过这里,所以宁闲的日子过得还算清闲。直到第六天,曾经的门派首席弟子,如今的夺日峰峰主执镜真人,萧捷,他匆匆上了晓霜峰找到正在喂鱼的宁闲。
“哟,萧师侄,来来来,正好有事问你,”宁闲拉住萧捷,抢先一步开口问道,“我这雁回山庄养着的那只旺财,你可知道到哪儿去了?”
萧捷话卡在嘴边,只能先咽回去,老老实实地回答宁闲的问话:“师叔指的是那只麒麟?当年宁师弟向掌门提出自立门户的时候,便请求掌门允他带着麒麟一起离开,掌门同意了,如今那麒麟应该是养在南明沧宗。”
原来是这样。宁闲恍然,难怪他偷摸着在折月宗内探寻了一遍都没找到旺财,不过旺财跟着池连昼或许更好,毕竟池连昼比他会照顾人多了。
回答了宁闲的话,萧捷便道出了他来这里的目的:“宁师叔,南明沧宗的宗主亲自到访,面见掌门,掌门让我请您过去一趟。”
宁闲迟钝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来的人正是池连昼,既然白清戈都让他露面了,宁闲也不好继续藏着躲着,便随萧捷一同去了云中殿。
进去之前,宁闲本以为会看到两人剑拔弩张的场面,进去之后,却发现殿中一片和谐,白清戈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此刻居然带着几分笑意,对坐在他下首的池连昼说道:“南明沧宗的事务繁冗,怕你兼顾不过来。”
池连昼神色谦顺,温声说道:“无妨,大部分的公事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余的事情交由其他下属帮忙打理,实在解决不了的,他们也能飞书与我。”
宁闲听得一头雾水,这副拉家常的氛围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