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缘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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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那日摩昂带兵巡于西海四周，忽看得不远处的海面，一尾白影滑入水中，带起身后层叠气泡。那尾白影姿如惊鸿，将海水切开一道缝隙，似是夜空之中流星堕于天际。只是还没待摩昂细看，白影旋即化为一股涌动的海流，向着东海方向蜿蜒而去了。
“大哥，你在看什么？”
少年着青绿锦衣袍，伸手在摩昂眼前晃了晃。
“二弟，我听闻东海的五太子近几日就要从崆峒山归来了？”
“听闻确有此事。能随广成子修行者寥寥，龙族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偏还让东海捡了便宜去。大哥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少年将手枕在脑后，望着摩昂发问。
“东海近些年来已现颓势，不知这位五太子能否力挽狂澜。”
摩昂还是凝着着方才那尾白影入水之处缓缓开口。青绿锦袍的少年却是看着他家大哥，黑色团龙纹的战袍配着蓝色流云纹的滚边，玄色披风加身更是衬得他英姿挺拔，额上那颗血红色龙晶，是龙族血统极为纯正的体现。这般神武气概便是天将神兵也要逊色三分，那师从广成子的东海五太子又算得了什么。
“那五太子就算练得通天的本领也只是个初生牛犊，哪里又比得上大哥呢？这些年我西海在大哥协治下是越来越繁盛，我看以目前东海那空有躯壳的样子，还是尽早把四海首尊的名号让出来吧。”
少年翻了翻眼珠，语气里亦是十分不屑。摩昂听闻那少年此番评论，眉头微皱，沉声开口：
“素日里我是怎么教导你的？西海今日之势，难道是让你目中无人的吗？”
突来的训诫让少年得意神色稍稍收敛，只是口中还是不饶。
“臣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如今放眼四海，东海北海连年边境不稳，南海那老龙王昏庸，更是一向没什么起色。只有我西海得天独厚，富饶太平。”
摩昂听他这样讲不由得叹了口气，转而正色道：
“极北蛟族连年进犯，如若不是东海北海全力抵挡，西海早就被祸及，如今我西海因此得享太平，该当警醒，兼济才是。你须明白，覆巢之下无完卵。”
四海本是龙族管辖，只是几百年间北极蛟族势力愈发强大，善战不输龙族，且进犯之举愈加频繁，对龙族大欲取而代之。东海四公主敖听心几年前就战死于边境。摩昂仰着头顶海面，碧波之下看似平静，实则龙族蛟族几方势力你来我往暗流涌动。
“下个月父王会命我护送一批粮草军饷往东海，算是尽我西海协助抵挡蛟族的心意，你同我一起去。”
摩昂回身，带着身后的披风飞扬。他对着身后一队水兵摆了摆手，水兵即刻齐齐转身进发。
“回宫。”
那少年听令后便也迈步跟随，还奇怪一向严厉的大哥怎的今日训斥之后并未处罚，就听得身前阔步的摩昂撂下这么一句：
“回去之后抄那《灵宝经》一百遍，再好好想想我今天说的话。”
该来的还是来了。锦衣少年像泄了气一般，再无方才那得意忘形，拖着步子随水兵向西海龙宫去了。
…….
敖澈自那日回到东海已有月余。几年未在龙宫之中，一切到都还是旧日景象，除了愈显苍老的父亲和一对已长成稚子模样的胞弟。那对胞弟的母亲甄姨娘见到自己格外热情，握着她的手更是几欲落泪，忙让自己的一双儿子来拜见她。只是她潜心修炼多年，对于这般亲近之举早已不习惯了。
与父亲和姨娘寒暄敷衍过后，她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军营。初时军中一些将士并不心甘情愿服从于她，叫嚣着要与她比试。几个回合迎战下来，便再无人敢上前挑衅，只月余时间，军营众人便都甘心跟随了这位五太子为他效力。
此时敖澈在那校场高台之处俯瞰士兵操练。父亲说近年来极北蛟族多扰乱于北海边境，北海太子公主抵挡也煞是辛苦。四姐姐听心战死后，二姐恪心带了一小队精兵奇袭，取了蛟族三公主澹台北珏首级于无形，到换来东海边境暂时的平静。
许是在东海折过戟，蛟族在那之后的几年都把目光主聚于北海，北海近年来小战不断，境内也逐渐吃紧。只是东海这几年虽得些许平静，族中却无人可依，全靠父王一人挑起，大姐二姐双双外嫁，有时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三哥早年被抽筋剥皮，如今倒也得封神在榜，只是这样一来便与东海彻底脱了关系，不再过问世事。
敖澈目光如炬，定了定心神。如今自己回来了，定要支起东海的天来，不能辜负了从小爱护自己的大姐和二姐，让蛟族欺我东海无人可依，首先东海的水军力量就要坚不可摧。
“五太子！在想什么！一副惆怅模样不如下来和兄弟们切磋切磋啊！”
下方传来一阵粗声大气的呼喊，是东海的定北将军。
“将军若是输了，可别拿兄弟们撒气。”
敖澈收了手中那一把折扇，旋即跃下高台与那定北将军过招切磋起来。定北将军早就领教过这位五太子的本事，即便如此，此刻他也是全力出招攻于前，但招招都如打在棉花上一般被敖澈化解。
“老子就不信降服不了你！”
定北将军撂下狠话，势如猛虎。但还是敌不过敖澈折扇挥舞间就将他招式化解于无形。定北将军此刻到有些恼羞成怒，自己从军多年，虽是战功赫赫，但从不敢轻敌，也从未想过自己所练多年招式能被一少年人如此轻松拆挡。
两人你来我往时，没注意到高台之上站着的几人正望向此处。
“摩昂太子，下面那着白衣的便是小儿敖澈。”
敖广慢悠悠地捋着胡须，向身后三人介绍。
只见此时敖澈躲闪定北将军铁拳之际，执扇的那只手便如灵蛇一般绕上定北将军手臂，借他攻力向前，肩头就撞向他胸口。那定北将军立时三刻失了重心，摔倒在地，引得后面士兵一片叫好声响起。
菱形龙晶。
摩昂俯凝着校场上那抹白影。那额上的龙晶是龙血纯净的标志，龙血愈纯，功法造化愈大有可为。放眼整个四海，额上凝有龙晶之人除他之外也只有北海太子，未曾想这东海倒是深藏不露，未曾透漏半分龙晶之事。
“这就是从崆峒山上下来的五太子？也太过眉清目秀了吧。”
摩昂二弟敖辉皱眉，忍不住小声开口，这白衣少年如此的面若桃李，实在不像善战之人，那招数只也怕尽是花架子。
"就是，生的这般白净模样，不知能否统御水军啊？”
敖辉身旁，那西海龙王的外甥鼍诘也忍不住开口附和于他二表兄。自他大闹黑水河后，被摩昂揪回西海看管着，为了历练他，此行便叫他一同来了。
“住口！什么时候教的你们以貌取人了？”
那摩昂厉声训斥过后，转身对着敖广抱拳于身前：
“是晚辈疏于管教两个弟弟，还请陛下海涵。”
敖广并不以为意，隧与摩昂谈起近几年蛟族与东海形式来。只是那二太子敖辉趁此时机，纵身一跃，便到了敖澈身前，甩开锦衣前襟开口：
"听闻东海五太子师从广成子大仙，在下西海敖辉，想讨教两招，不知五太子可否应战？”
敖澈对面前这突如其来之人感到有些诧异，并未立刻应他，只是转头向观礼高台望去。敖广与两个她素未谋面的人站在一处，另二人均是同她面前的这少年一般衣着贵气。只不过纵是那玄色披风的人站在高处，他额间那颗血红龙晶也足以吸引了敖澈目光。此人额上如她一般凝有龙晶，莫非是……
敖澈忽然想到父亲提过近几日西海会有客到访，大约那二人同面前这恣意张扬的锦衣少年一样同是西海的人。她看向敖广，见敖广向她微微点头示意后，唇间扬起一抹笑，左脚开步，在校场地面碾出一道弧形痕迹：
“好啊，请赐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缘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