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摩昂太子」定风波》以灯取影

3、旧物

　　第三章

　　身上无端的痛，强迫她从脑内的景象回到现实中。
　　敖澈揉捏手臂四处，说不上何处来的一阵痛感突然如针刺袭来，让她困惑不已，这些时日自己身上并无外伤，月余前身子的不适也早就无碍了，那这痛楚何来？
　　“阿澈，你怎么了？”
　　玄二公主和敖恪心皆是有些紧张地盯着敖澈的一举一动，敖澈不由又回想起方才涌入脑中的画面，有些呢喃地开口。
　　“没什么，许是久坐，身子有些僵。”
　　敖澈见二人神色凝重，故隐下那莫名痛楚不提。听她如此说，那玄二公主和敖恪心对视一眼，却都没有再出声。敖澈见二人只是盯着自己沉默不语，便开口发问。
　　“二姐，我真的不知如何是好，这一切实在太过怪异，我到底是忘了什么？一月前我在东海醒来时父王只说我带兵被海里狂流卷了去，而今为何你们几人都有事瞒着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敖恪心轻叹了一下，走到敖澈身前，握住敖澈一双手，垂着眼眸，开口到有些犹豫。
　　“小澈，我知你处境迷茫。且先不论这是天庭指婚，我们应下这桩婚事也并不是要将你随意塞给旁人。宸尘许是提起你忘记了一些事情，我不瞒你，的确如此。二姐只劝你现下暂观局势，有些事我们此刻不便说，但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保护好你。”
　　她用力握了握敖澈，抬了眸，迎上敖澈的目光。
　　“你且莫乱了分寸，天界众客已至，不乏玉帝座下红人。你我，长姐，一举一动皆是东海颜面，你可明白？”
　　敖澈低头抿了抿嘴唇，从厢房逃到此处也有些时候了，迷茫焦急之间双唇也有些发干，思量半晌终是忍不住内心思虑，只是开口喉咙里也有些喑哑。
　　“二姐，我定不会做什么逾矩之事，你且告诉我，我所失之忆是不是并非那乱流，而是与剐龙台有关？”
　　此语一出便让敖恪心与玄宸尘如惊雷炸于顶一般，敖恪心只在一瞬的瞳孔收缩后神色便与原先无二，而玄宸尘愣了刹那后，却是嬉皮笑脸起来。
　　“你开什么玩笑，龙族若上了剐龙台还能活着走下来吗。怎么几日不见你就如此爱胡思乱想。恪姐姐，我们快些替她梳妆吧。”
　　只是敖澈还是分辨出了那二人极力克制下的震惊。自己忘记的事情必与那剐龙台有所关联，否则脑内不会无端浮现那异景。还有那绿衣轻甲的女子，是谁？敖澈拼力想要在记忆内看清她，她那五官面庞就越是难以分辨。
　　现下还在心中细细理着一团乱麻的敖澈已被玄宸尘手忙脚乱地架到梳妆镜前落座，玄宸尘拿起一柄玉梳，开始细细的梳理敖澈散于脑后的乌发。
　　"阿澈，你我自幼就相识，也便是要由我相伴送你出嫁才是。”
　　敖恪心看着二人，沉了沉气，踱步到敖澈身后，望着镜内的敖澈。
　　“我知你这些年为东海付出了多少心血，长姐与我皆是远嫁，是你一直在统领东海一族，现下是时候让两个幼弟历练了。那摩昂太子人品才华不必多说，是个可托付之人。你必然是忘记了，你二人之前是互相倾慕的。”
　　敖澈任由身后的玄二公主打理她的头发，身上不知为何只觉乏累。
　　"二姐，为了东海我可以做出此番牺牲。但敖溯敖诀两个弟弟尚且年幼，如何能挑起东海水军，抵挡频频来犯的蛟族？况我对外称男儿，就算我不记得许多，那摩昂太子如何能与一男子相恋？”
　　“他们二人如何担不得这责任，难道要一辈子躲在你背后？你虽对外称了男儿，可却实实在在的是女儿身。”
　　敖恪心一向严厉，往往提起一对幼弟语气更甚。她抿了抿唇，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匕首递给敖澈：“摩昂太子要我把这个转交给你，你看。”
　　那是一把做工极为精巧的匕首。刀鞘镂空雕刻着两条金龙缠绕盘踞于其上，两条小龙的口中分别含着泛着柔光的珍珠。敖澈拔出匕首，闪着寒光的刀身上刻着的一行字迹娟秀。
　　“敖澈赠与敖摩昂”。
　　“这不是我随身的匕首吗？怎么会在他那里？这字是几时刻上的？”
　　字迹的的确确是她自己的，可是却不记得何时予出去的……二姐从小未曾对她说过半句欺瞒之语，若是她曾赠此匕首与摩昂，那么之前他二人关系许是匪浅。且事关重大，这几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如此反应……
　　她将刀柄碾转于掌心，刀身寒芒闪入眼底，刀柄上那颗金刚石与额上龙晶映像重叠。
　　一切都始于四海首尊的东海水晶宫内。

　　………….

　　“父王！四妹战死，大姐已嫁给文昌帝君为妃，我若此时远嫁，东海如何自保！靠还年幼的小澈和尚在襁褓的幼弟吗？”
　　敖恪心跪于正殿中心，苦苦哀求那阶上负手而立的敖广。
　　“我已为澈儿寻了师父，不久之后她就会作为五太子担起我东海重担。狼族新王年轻大有可为，你二人不是情投意合吗？你也是时嫁人了。”
　　“这就是您为什么没给小澈从了四海龙公主名讳的心字吗！小澈从出生就只是被人利用的工具吗？您要她作为太子挑起东海，您可有问过她的想法？”
　　王族冷血，无辜幼子也要被牵连其中。
　　敖恪心已跪的麻木，见敖广不出声，膝盖挪于前，开口更是焦急：
　　“小澈呢？她的终身大事您如何打算！她要一生隐瞒身份这样过下去吗！”
　　敖广一甩衣袖，背过身去不再面对跪着的敖恪心。
　　“这是她的命！她身上龙血至纯至净，享东海之养就该为东海分忧！”
　　“我也是龙族公主，让我替东海分忧！何必为难她！您娶姨娘的时候就是看重她身上至纯龙血，她们母子一生都要为您所利用吗！”
　　敖恪心再也克制不住，干脆就喊了起来，几个守宫门的水兵听到宫内的嘶喊，也不禁吓了一跳，却守着规矩克制着心中好奇。
　　“恪姐姐！”
　　稚嫩的声音在殿内响起，粉红脸蛋的小姑娘额上一颗剔透菱形龙晶，着一身男装，跌跌撞撞地往敖恪心怀里扑去。敖恪心连忙伸手搂住她，心里一阵酸涩腾起，她不由喉咙发紧，鼻头也跟着一酸，眼泪就要扑簌下来。
　　“您看她才多大，她不是您的亲生女儿吗！您怎么能这么待她，姨娘在天之灵，如何安息！”
　　她紧紧抱着怀中的小姑娘，声音不觉有些哽咽，便是再理直气壮也化成了喉中的委屈呜咽。
　　“我意已决，不必再说了！过两日她就会去崆峒山随广成子大仙学艺，能被广成子看中，这是她的福缘，你不必再管，安心待嫁便是！”
　　敖广拂袖而去，不再理会阶下跪着的敖恪心和她怀里的男装小女娃，只留敖恪心在阶下拥着她无声涕泪。
　　………
　　当敖澈再度回忆起这段往事，已是从崆峒山学成。界下不知过了几年，她也从一肉团子的小丫头长成了如今这般白衣翩翩的无双“公子”。
　　从崆峒山归往东海，她立于悬崖岸边，海浪拍壁，带起一阵阵咸风扑面而来，久违的碧海沧茫，她深深地吸了一口这熟悉的海风。
　　“我回来了。”
　　她低头垂眸，呢喃低语，片刻后就跃入那广袤碧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