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号档案》小渐贱

2、第 2 章 风

　　风好似一个拳头，砸开了窗户，豆大稀疏的雨点被刮进屋里，席床上，正在酣睡的小男孩被惊醒。
　　坐起来揉揉眼。
　　身边，没有哄睡他的母亲，昏昏暗暗的灯稍稍的明亮着小屋，破漆的窗框砸在白墙上，哐当哐当的响，交错着的是外面的呼呼风声。
　　男孩缩缩脖子，外面很吵，衬着屋里很安静。
　　合上窗，扯着嗓子叫了声“妈！”
　　堂屋的灯亮着，但没人回应他。他害怕了，更大声的又喊了一声。
　　耳边依然只有风吹雨滴拍打窗户的声音。
　　男孩提拉上拖鞋，从门后的挂钩上取下自己小小的雨衣套上，拍拍雨帽，拄上自己的小雨伞往外走。
　　院子里的核桃树被风吹弯了腰，枝丫一矮一矮的碰着地。男孩见此拉紧了帽子，没敢撑开伞。
　　大门没有被拴上，他跑出去，嘴里几乎是本能的扯叫着“爸！妈！”
　　村喇叭的声音穿过风声透来，男孩听见说什么发了大水，涨水了，别去河边什么的。
　　“恙娃儿！”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车灯照亮了乡村土道。男孩认出那是他一个叫四叔的亲戚，他骑着摩托车，只带了一个头盔，身上给雨浸透，车上挂着一根长长的杆子，杆子的头上是渔网的网兜。
　　男孩要将伞递给他，他没接反倒把他往家方向推，“快回去，快回去，别给你爸妈添乱，快回去！”
　　说罢骑着摩托车往河边方向骑，同时不忘回头看看男孩，确定往家走了才加大油门离开。
　　男孩听后面车声远去，村喇叭的声音又穿来“刺刺拉拉……暴雨天气……河面上涨，请村……不要去河边……”
　　四叔刚才是去河边的方向吧？
　　男孩惊出一身汗，追去四叔的方向，但连摩托灰都没吃上，当他累的跑不动时已经出现在了村口的桥上，桥尽头有一条路，那是每个要回村的人的必经之路。
　　他靠着桥边的铁栏杆坐下，头抵在栏杆中间不知道是望着那条路还是沿着帽檐下来的雨帘。
　　“羊羊。”有人在叫男孩的小名，像是哥哥的声音，又不像，他有好久没见哥哥了，映象里，哥哥的语气是那么的阳光温柔，可能这声音，那么的阴森，让人恐惧。
　　男孩扭头看了看四周，也没有人。
　　“羊羊。”这次的声音更加的森冷，四周仿佛还有回音，在男孩耳边荡啊荡啊。
　　男孩垂在桥栏杆外面的脚不晃了，他感觉有一个东西好像抓着他的脚踝，正慢慢的向上摸来。
　　先是小腿然后是膝盖。男孩不敢低头，眼睛直愣愣的望着那条路，几乎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希望看见爸爸妈妈的影子出现。
　　“羊羊为什么不低头看看呢？为什么不低头……”小腿上的‘东西’突然用力的捏男孩的小腿，好像要捏断一样。
　　“为什么不低头？”声音染上哭腔，也不在那么的阴森，男孩认出来了，那是哥哥的声音。
　　不受控制一般，头慢慢下移，即使他脑中不断的呐喊着不可以低头，不可以！也没有用。
　　那是他哥哥的头，在他的两个小腿间，此时正阴森森的抬头看着他，咧嘴一笑，嘴角好似要扯到耳后，嘴里的牙只剩几颗，颤颤巍巍的伫立在腐烂的牙龈里面。
　　男孩看见他的身体就像一个破布袋，飘在空中，没有指甲的手紧拽着他的小腿，却没有向下带的重力。
　　“为什么，不低头？你低头了就可以看见我啊！”‘哥哥’嘶吼着，张开没有舌头的血淋大口向他扑来……
　　“啊！”
　　吴恙弹坐起身，面前不是哥哥面目全非的样子，是于霆意。他放松下来，擦擦脸上不知是汗是泪，几乎是出于发泄一般，无力的呢喃。“老于啊。”
　　于霆意摸摸他的脑袋，“你的状态很差，先回去休息吧。”
　　吴恙一听立刻强打精神，推开他，带上警帽“咱俩可是荣城双探，没了我还能叫双探嘛，我没事，就一个下午我撑得过去。”
　　老于摇摇头，想拍拍吴恙的肩膀表示安慰，但又垂下去。
　　经过午后小憩，吴恙有点火柴撑眼皮的意思，强忍着哈欠在纸上写写画画，像是打着什么草稿。
　　安排来和他们一起办案的东子拎着咖啡回来分给他俩，不忘好奇他们在做什么。
　　于霆意同他解释，“我和吴恙上午勘察了一下吴美英失踪的那段路的情况，没有别的岔道，开门营业的几家商户都对她没什么映象，下水道井盖也没有近期被打开的痕迹，所以能把人变没的，也就只有来往的车辆。”
　　“所以你们，这这这是打算挨个查！”东子要被震惊了，这得多大的工程量啊。
　　“那倒不用，吴美英失踪的那段路只有四十米，那四十米的路段有限速，当天没有拥堵情况，没有红绿灯，那么在这个区间里通行的车辆必定会有一个时间，倘若是超出这个时间，如果没有合理的理由，那么就可以锁定为嫌疑车辆。”
　　东子顿时茅塞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