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了，季松》北极的月亮

10、第十章

　　林樟第一次见到王栾，是在14岁。
　　王栾是去附近招生的。林樟邻居家的孩子中考成绩很好，王栾希望他能报名市一中。邻居和王栾聊着聊着，突然喊了一声：“小樟！来阿姨家吃饭！”窗外的男孩愣了一下，眼里多了几分生动。走进屋，客客气气地回了几句，说有客人就回绝了。
　　中年女人摇着头，忍不住叹气：“这孩子，乖巧的很。又会画画，成绩也好。就是命不好。没人要，孤零零的。”
　　王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林樟一个人背着大书包走着，和小巷中的烟火气格格不入。
　　交谈得差不多后，王栾离开邻居家。他看到林樟正蹲在地上，拿着一根火腿肠喂猫。小猫蜷成一团，小心翼翼地要凑过来。林樟温柔地看着。
　　但一起身，又恢复了冷淡。
　　爸爸妈妈走后，他有意减少了与别人的交往。他怕所有对他好的人都会像爸爸妈妈一样不辞而别。慢慢的，就变成了那副模样。
　　半大的孩子，自己一个人住在一个有着不好回忆的房子里。勤工俭学，还要拼命攒钱买画纸、画笔和颜料。
　　在王栾看来，林樟格外让他心疼。

　　再后来，林樟也进了一中，恰好是王栾带的班。林樟瘦了很多，脸颊微微陷下去，看起来甚至有点憔悴。王栾听周柏说起林樟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画家。他找到学校主任，以学校的名义定期给林樟一笔“奖学金”。林樟起初只是很纳闷——学校的奖金怎么有那么多？直到毕业几年后他才得知，那些钱，全是王栾一个人出的。
　　他把这份感激记在心里。婚礼时，他只主动邀请了两个人。一个是周柏，一个是王栾。

　　王栾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啊。林樟身上，有着他从前的影子。
　　一样的执着，一样的独立，一样的孤苦伶仃。
　　四十多岁的男人，在一个十几岁的男孩面前，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他想让他过得好一点。最起码，能如愿。
　　不用再承受更多苦担。

　　其他学生都喜欢叫他“老王”，只有林樟会恭敬地喊他“王老师”。

　　可能在林樟看来，他一直都不老。因为只有一颗年轻的心，才会选择去向别人伸出一双温暖的手。

　　“好好休息吧，林樟。走过这段旅途，你会有很多亲人和朋友。他们会一直爱护着你，陪伴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