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说》季今

2、和你

　　方去夏买到花回来，时间已经将近十一点。
　　他把花轻轻摆在盛眠春床头，走出病房。

　　盛眠春睡得很熟，看来是真的困了。

　　方去夏知道盛眠春还是骗了他，医生同意她出去的理由根本不是因为病情好转可以放假。

　　而是因为病情恶化，医生建议及时行乐。

　　方去夏坐在走廊座椅上，盘算着明天带盛眠春去哪里玩。

　　其实这么多年，盛眠春的病情也没有什么好转，只是用药吊着命。
　　方去夏早就知道会有那么一天，所以他每一天过得都珍惜。

　　但不够，方去夏忍不住贪心。
　　太少了。

　　盛眠春以前说想去云南，说那里的生活很慢，不像首都这边，人人都要跑起来。
　　她的性格就是那样慢慢的，呆呆的。

　　但很可爱。

　　来得及吗？方去夏打开订票软件。
　　去看看吧，也别留遗憾了。

　　盛眠春说的小时候那件事，其实方去夏目的明确。
　　他从一开始盯着的就不是冰淇淋，而是盛眠春。

　　脸小小个，眼睛又大，多可爱。
　　他看了就移不开眼睛。

　　所以当盛眠春的妈妈来把他赶走时，他还是有点心虚的。
　　拿上了棒棒糖，才有点底气。
　　这是爸爸告诉他的，如果看到哪个女孩子好看，就给她东西吃。

　　他说，妈妈就是这么给他拐回家的。

　　正回忆着，他妈妈给他来了电话。

　　“妈。”他接通。

　　“喂儿子，眠春病好点了吗？钱够用吗。”
　　许晓的声音很好听，方去夏一听，眼泪就止不住。

　　“妈……”
　　他声音带上了哭腔。

　　“她要死了。”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整个走廊回荡着方去夏的抽泣声。
　　最后许晓没有说那些虚话来安慰他。

　　“我和你爸老了可以去养老院，也可以请护工，不需要你养老。”
　　许晓说，“你如果要和她一起去了，我们也不拦着你。”

　　……

　　方去夏总觉得对不起他父母。
　　他何德何能，遇到这么好的一对父母。

　　“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别说这丧气话，最后几天和人家眠春好好过啊，别惹她不高兴，不然我揍你。”
　　许晓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可方去夏又怎么听不出，她声音里的哭腔。

　　方去夏总希望有来生。
　　盛眠春不生病，他可以不离开家。

　　盛眠春的父母也不要遭遇空难，这样盛眠春就不会伤心。
　　他们全部都能开开心心的，全部都好好的。

　　其实这样不是希望来生，只是希望让那些糟糕的事，全部消失。
　　这辈子活得太烂了。
　　下辈子运气会很好的吧。

　　盛眠春一睁眼，就看到方去夏在床边坐着，满怀期待看着她。
　　说实话，吓了一跳。

　　“你干嘛。”盛眠春莫名奇妙，不知道他作什么妖。
　　然后她才看到了在床头摆着的花。

　　月季诶，她最喜欢的。
　　起床气一下就消完了。

　　“我们去云南吧，你不是想看洱海吗？”方去夏说。

　　“？”盛眠春没反应过来，“怎么去？”

　　“坐飞机，很快的。”方去夏说，“我已经订好机票了。”

　　盛眠春终于理解到什么意思了，“为什么突然说去云南？”

　　“你不是很久之前就说想去了吗？这次病情好转，带你去看看。”

　　方去夏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病情，都问过医生了。
　　盛眠春知道方去夏了解，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情况。
　　两个人心知肚明，不肯承认而已。
　　这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嘘，合起伙来骗上帝，这很酷。

　　那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