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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过来 初相遇闹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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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寻落第三次踏入林中时,胸有成竹了很多,她依照之前的经验,快速猎了一只灰色兔子,一只啄木鸟,两只麻雀。
即使没有兵器,她也颇有猎人风范。
林中独行,最怕身后有兽突袭,楚寻落尽量贴着树干行走,但草木间快速的魔气窜动还是惊动了她。
有狩猎意识的想必是高阶魔兽,楚寻落不确定自己能否应对,只能尽量不打草惊蛇,然后朝林外退去。
但魔兽似乎察觉到了楚寻落想逃,瞬间扑了上来,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只金钱豹,只是身形较普通豹子大很多,豹子速度很快,楚寻落只能用阵法阻拦它。
但是这豹子很聪明,几次之后便意识到阵法对它有拦截作用,于是尽可能的避开,楚寻落这时被追的慌不择路,已经偏离原来的方向。
看来不是每次的运气都好,楚寻落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的发生,并没有自暴自弃,她试图用阵法结合地形,类似传统狩猎把豹子困住。
就在她体力不支,想着要不要用自己的保命符,忽然发现侧面的山壁似乎有个溶洞,溶洞森然不见底,周围的植物都枯黄不堪。
不到万不得已,楚寻落不想用最后的保命符,她毅然进了溶洞,但是她只是在洞口躲着,并没有深入,毕竟里面有没有什么更可怕的她也不确定。
那豹子追上来发现她躲进了溶洞里,徘徊了几圈愤然离开了。
果不其然,这里它们不敢过来。
楚寻落也从这洞口嗅到一些奇怪的味道,仿佛是某种丹药。
也许魔兽们是畏惧这气味?
豹子离开了,楚寻落却迷了路,她现在不敢原路返回,说不定那豹子就在哪里蹲着她。
她好奇的朝洞中看了看,很暗,隐隐约约有冷风穿过,看来不是个死洞,这林中地形复杂,此洞却处处有人为加工的痕迹,仿佛被人改造过。
楚寻落没有冒险,她坐下来缓口气,回忆自己刚才走过的路线。
就在楚寻落屏气凝神之际,听到山洞里微不可闻的咳嗽。
“水……”
楚寻落惊醒,莫不是这洞里住着人?她再次屏息凝神,发现确实有细弱的呻吟。
出于谨慎,她握紧了之前从北怀顾那里买来的缩地符,也是她最后保命的东西。
壮着胆子走进洞里,发现这里确实被人为改造过,处处有死去魔兽的白骨,还有一些残余的阵法痕迹。
拐了一个弯,才看到两条硕大的铁链拴着一个人,而那人匍匐在地上,仰着头接山洞上滴落的水。
那人整个被血污包裹着,若不是细弱蚊蝇的呻吟,宛若死状。
莫非是某个飞霞派的罪人?
楚寻落摇摇头,传闻中飞霞派一向医者仁心,不会如此苛待同族,见他实在半死不活,大着胆子走了过去。
没想到这人一听到脚步声,快速的进入攻击状态,双眸猩红,挣扎着铁链,发出吼叫。
楚寻落吓了一大跳,这怕不是个疯子。
楚寻落赶紧表明来意:“前辈,多有叨扰,我是为了躲避魔兽才进来的,没有恶意。”
那人凝视着她一会,气息平静了下来。
看样子不打算攻击她了。
楚寻落为了表示善意,取出空间中一碗水,放到他够得到的地方,示意他可以喝。
那人也察觉到她没有恶意,试探性的端起碗一饮而尽。然后举着碗,舔了舔干裂的唇,用十分粗哑的声音道了声谢。
楚寻落没想到他还挺有礼貌,于是又给他倒了一碗。
他不解,端着没有动。
楚寻落笑了笑:“你嘴巴都干的不成样了,多喝点,没关系。”
那人迟疑了一下,这次慢慢的,喝完了全部。
楚寻落想接过碗,却见他快速将碗扔到一边,跟她说:“躲起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身体很诚实快速躲了起来,然后才听到似乎有脚步声悉悉索索。
有人来了,不止一个。
楚寻落没有多想,以为也是来躲避魔兽的弟子。
直到听到一声闷哼。
粗哑的,沉重的,是那个男人的。
“聂夫人,这畜牲居然还没死,他这不伦不类的血脉看样子还挺顽强,要不这次就试试涅元丹。”
那被称作聂夫人的女人点了点头:“注意剂量,别搞死了。”
“明白,他死了谁来试药。”
然后楚陨落就看见那中年男人强行掰开满脸血污的少年的嘴,给他塞下了被称作涅元丹的东西。
这东西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只见那中年男人从腰间取出腰牌,记录着少年服药后的性状。
聂夫人背对着,看不清神色。
一柱香过后,少年蜷缩着渐渐没了声音,那男人仿佛司空见惯,又塞了一个丹药进他嘴里。
然后转身对女子说:“夫人,记录完了。”
聂夫人点点头:“好,回去复命吧。”
“是,夫人,还望您在厉掌门那多多替小的美言几句。”
女人不耐烦的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那男子亦快步跟了上去,仿佛此地多么晦气似的。
楚寻落震惊的说不出话,厉掌门应该就是飞霞派之前的掌门厉橫之,而聂夫人看起来像是厉掌门的夫人,但是她没有听说过。
这囚禁于此的少年竟然飞霞派用来试药的药人。
飞霞派以炼丹著称,没成想竟有此阴暗之地。
看着地上蜷缩不起的少年,她忽然想起自己被囚禁的日子,觉得心中酸涩,对他不免多了几分同情。
待到那二人离开后,楚寻落才大着胆子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
她不懂医,只能想办法让他舒服些,给他喂了点水,又取出空间的被子,垫在他身下,她的东西也不多,如今只能尽力了。
迟疑了一下,她把自己很珍惜的一身干净衣服取了出来,想给他施一个清洁咒,但觉得有点冒犯,于是作罢。
少年在半个时辰后悠悠转醒。
这种折磨他已经十分熟悉了,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次,有时是锥心之痛,有时是灵脉爆炸,有时是五脏六腑杂糅在一起。
但最后他都不会死,他强大的复元能力让他们肆无忌惮在他身上使用各种恶毒丹药,而随后又吊着他的命,循环往复。
只是这次好像有些不一样。
以往都是一地狼籍,他醒来对着光秃秃的岩洞长久的发呆,熬过一个又一个漫长的深夜。
但这次,身下似乎很柔软,有一股清冷的幽香传来。
他贪婪的不愿意睁眼,以为是一场难得的美梦。
“你好些了吗?”
少女软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惊觉,这一切不是做梦。艰难的支撑起身体,看了看身下的被子,知道是这个陌生少女的馈赠,他又认真的道了声谢。
楚寻落此刻意识到他是真的可怜人,不免升起几分同情,于是温柔的笑了笑:“没事的,是你收留我的谢礼。”
那少年似乎愣了愣,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楚寻落尽量表现的平静:“我是猎魔晶才进来的,你不知道我刚才多惊险,那只豹子跑的特别快。”
少年似乎听到什么感兴趣的东西:“魔晶?”
楚寻落点点头:“嗯。”
于是少年指着山洞里面一隅:“那。”
楚寻落顺着他的指引走过去,拐个角,被眼前的场景震惊的说不出话。
五颜六色的,堆成小山一般的魔晶。
忽然想起之前那些魔兽的白骨,想必都是他杀的了。
他有这般身手,怎会留下当个药人。楚寻落没有拿,不是她的东西她不贪心。见她空手回来了,少年拧眉:“不是?”
楚寻落点头:“是。”
“为何不要?”
少年语气沮丧,他被视作邪魔,他的东西也被人嫌弃。
楚寻落认真道:“那些很珍贵的,都是你的,我不能拿。”
没有嫌弃,少年松了一口气,指了指她的镯子:“给我一碗水。”
楚寻落点点头,给他递了过去。
他顺势喝完:“现在拿吧,算作交换。”
看他的确真诚,楚寻落更加不忍了:“不划算的。”
“划算。”
他坚持着,大有和她对峙一番的感觉。
楚寻落拗不过他,从一堆花花绿绿的魔晶中选了两块二级的,正好够她交差了。
少年看她捏着两块绿色的,以为她不懂行,纠结道:“紫色的好。”
魔晶以颜色区分等级,一级灰色,二级绿色,三到五级由黄变红,六到九级由红变紫。
紫色是目前最高的,楚寻落当然知道,但是用水换人家晶石已经很不地道了,怎么能再贪图更多。
“已经足够了。”
楚寻落笑了笑,没有和他再争执这个问题。
说起来他算是她来到这个时空正儿八经见到的第二个人,北怀顾那个二道贩子已经不在她交友范围内了。
她现在任务完成了,只要在明天酉时赶回去就行,现在还有一整天的时间。
于是她认认真真和少年打招呼:“你好,我叫楚寻落。”
少年迟疑了一下,小声嗫喏着:“聂重渊。”
楚寻落没有听清:“倪重烟?听起来很清秀。”
少年没有反驳,默认了这个名字。
反正对他而言,也没有什么区别,她如果不知道更好。
楚寻落全当他一个人被囚禁太久,一时失语,她也曾出现过这种情况,深有体会,于是体贴的没有多问。
“倪……方便问下你的年龄嘛?”
少年目光闪烁,年龄,好像有些模糊了,从他被关到这里已经很久很久,久到他不确定时间。
于是他问:“今年是哪一年?”
“令和九百二十年。”
啊……原来这么久了。
他目光空滞,似乎沉浸在回忆里:“应该是两百多岁。”
楚寻落心痛了一下,他的模样,太熟悉了。
失语,忘记时间,迟钝。
“那你比我大一些,我才二十岁。”
少年似乎笑了:“大好多。”
楚寻落摇摇头:“修仙者寿命长,这个就不计较了,总归是你大一些,我便称呼你师兄可好?”
师兄师弟是修仙派最普遍的称谓,不论派别道法,总的来说不会出错。
聂重渊不予置否,想来是默认了。无论什么称谓,总比“畜牲”“败类”“贱人”好得多。
得他首肯,楚寻落大大方方叫了一声:“倪师兄”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现在出去估计危险重重,只能过一夜等明日清早了。
她只有一床被子,如今给了聂重渊自己便只能坐在硬石上打坐修炼。
并非娇气,只是身处异乡有些敏感,和之前的生活落差太大让她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和婆婆流亡时她们从不缺钱,婆婆也没在吃穿用度上委屈她。
被重渊囚禁时穿金戴银更是稀松平常,他打家劫舍富可敌国,更不在意这些金银财宝,给她吃的用的也算无可挑剔。
现在……她还要为了基本的生存努力,不过这次是靠自己,多多少少有些成长的满足感。楚寻落并不依赖别人给予自己的保护,只有自己强大才能真正掌握主动权。
安慰好自己,她同聂重渊商量:“倪师兄,我可以在这留宿一晚吗?”
聂重渊苟着的身子动了动,铁链随着他的移动与地面摩擦出令人心慌的声响。
他离楚寻落近了一些,把身下的被子让出来:
“嗯”
楚寻落同他对视上,发现他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睫毛轻颤时让人觉得无辜又纯真,她还有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说不上来,这双眼睛澄澈清明,却让她联想到自己最后同魔头的对视,她又很快摇头否决了自己,魔头那种黑心肝的,断不可能在此被人折辱,他折魔别人还差不多。
无疑在楚寻落心中,魔头总是高高在上,深不可测,喜怒无常的。
“送给你了。我打坐无碍的,你好好休息。”
楚寻落坐远了一些,怕打扰到他,这在聂重渊眼中,似乎是变相的嫌弃。
他习惯这种明里暗里的疏离,他垂下失望的眸子,不再推让。
入夜,一些高阶魔兽开始出没,洞口常听到嘶吼声,似乎也有魔兽感应到了洞中的人气,在洞口徘徊犹疑,想着是否要进来。
聂重渊无聊的摆弄石头,他希望有魔兽进来,毕竟这是漫长的被囚禁生涯中唯一的消遣。
最开始有一些懵懂的闯进来的魔兽,他还会纵容两天,只要它们不攻击他,他都放过。
但是好景不长,一些高阶的魔兽开始出没攻击他,他便开始尝试用各种方法猎杀它们,这也成了他的乐趣。
那堆成小山的魔晶,便是他上百年的无聊成果。
只可惜,也许死去同类的气息太过强烈,现在的魔兽对于这里有这深深的恐惧,进来的魔兽越来越少,他也就越来越无聊。
他盯着在打坐的楚寻落,她穿着月白色道袍,面容恬静,看起来像是飞霞派的弟子。但是飞霞派没有人会到这里来,可能她是新入门的不懂规矩?
她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眉州紧皱,清丽的面庞升腾起红晕,额角开始冒汗。
“停下来。”
聂重渊及时叫停她的动作,她不解的睁开眼,整个人雾气朦胧,像是经历一场激烈的争斗。
“此处魔气浓郁,不适宜打坐。”
怪不得,她觉得丹田温度持续升高,似乎在排斥自己引入的灵力。
“多谢师兄。”
聂重渊看她久久未回神,猜测她没有什么正经师父,不然也不会如此狼狈无措。
楚寻落察觉到他探究的目光,主动开口:“见笑了,我之前没有开灵脉对这些事不怎么上心。”
聂重渊没有回答她,他扣着石面,等魔兽进来,忽然他像是有了主意:“想要更多晶石吗?”
楚寻落点点头:“自然。”
聂重渊抬了抬下巴:“出去,把它们引进来,杀了算你的。”
楚寻落不解:“师兄,我打不过。”
聂重渊对她勾了勾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