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回忆永远都是冷却的咖啡之小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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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
下午回到会计行的左卓，坐在椅子上，对着桌子上的账本，却没了工作的心思，想到刚刚右旭的对话，不由得将头低下，将脸埋在双手中，想让自己清醒。再抬起头时，瞥见一旁边的日历，看到自己做了记号的日子，就是这个周五。捧着日历，左卓叹息着，时间好快，又过了一年，又要去看您了。
左卓从小是在儿童之家长大的，其实她还有个弟弟，只是后来不得已两个分开了，成年以后，左卓试图寻找过他，却因为时间久远，早就失了音讯。
左越和左卓是双胞胎，左越只比左卓晚了一分钟来到这世上，所以就注定左卓是姐姐，要照顾弟弟。其实小时候他们一定四口生活的还是幸福的，爸爸是大学的数学老师，妈妈则是教人家写书法，加上他们姐弟俩人，物质上他们不算富有，但是他们过得非常开心，然而一切的好运都在十岁那年，被一场意外而改变。妈妈被车祸夺去了生命，爸爸因为太爱妈妈，所以从此一撅不振，终日酗酒，学校的工作也失去了。他们家一下子经济变得十分困窘，虽然也有亲戚给他们的帮助，但那终不过是一时的，所以左卓和左越只能够相互依偎，相互照顾，虽然很辛苦，但是姐弟相互加油，心中也是甜的。左越不论如何懂事，都只上一个十岁大的孩子，会想念妈妈，特别是在夜里，会因为想妈妈在被子里哭泣，而姐姐左卓就会钻进被窝，搂着弟弟，轻拍他的背，哄他入睡，唱歌安抚他。有姐姐在，左越就不再害怕，觉得可以心安睡觉，只是他没有想过，左卓也只有十岁。作为姐姐，为了弟弟能够好好的学习，只要父亲喝多了酒回到家里，左卓都会让弟弟呆在小房间里做功课，并且把门锁上，自己去照顾醉酒的父亲，不仅要清理父亲弄脏的地板，还在忍受着父亲的打骂。有一次在父亲进屋之前，左越没有及时的回到房间，并被父亲抓过去打，左卓为了保护弟弟，在拉扯的过程，不小心撞到柜角，肩膀上的伤就是那么留下的。
原本以为只有要到他们姐弟俩成年了，才能摆脱那样的家庭。但没有想到，没过多久，警察却到家里将父亲带走，原因是，母亲的离世并非一场意外，而是有预谋。
左父谋杀母亲，虽然有很多佐证，但是却无直接证据，法院也只是暂时的将他拘留赶来，但是在拘留期间，左父却挨了里面的的打骂，而当狱警出面制止时，左父都已经被打的倒地昏迷，同被关在一起的那些都是经常年进来的惯犯，皮实得很，看着左父喝多了，存心找茬，心里知道就算打了人，顶多就是多管上十天半个月的，对于他们无差别的。他们不仅仅是打他，还侮辱他。左父只是一手无缚鸡的老师，而且还是学识高的文化人，受伤不只是皮肉之苦，而且心灵也受到挫伤。只是这种折磨他无处申诉，狱警根本不搭理他。那些囚犯都是老油条，打人都寻不留痕迹的地方打，至少明面上左父是完好无损的。
而左父因为那段时间只是酗酒，身体本来就很糟糕了，又被那些人毒打，而且打成重伤，两个脾都打裂了，幸好救医急时，性命是无碍了，只是精神却是垮掉了，经历丧妻之痛，紧接着是被抓拘留，左父的身体早主不支撑不住了。
母亲的案子审理了好久，左卓在听审席上看着萎靡的父亲，听着那些律师、法官每个人都是问他，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妻子，问他是否是因为其他女人，还有警察从他们家中搜到了稳定精神的药物，便怀疑左父有潜在的精神上问题，所以才会害死一妻子，面对着咄咄逼人的问题，父亲的眼神一直是盯着一个点，不面对律师，亦不看陪审员，他亦始终不承认自己故意害死妻子的，只是当检控官拿出那个镇定精神的药物时，他的眼睛里才有一丝异样，但很快的又恢复原本的状态，解释药有确是自己在服用，只是最近工作压力大导致了失眠而已。虽然在场没有几个人相信左山江所说的话，但是也没有直接证明就是他故意杀人，或者证明他精神有问题。案子就以意外而结案，但是鉴于左父当时的精神的评估，为免他再伤害他人安全，法官却做出让他进完进行两年零八个月治疗。
虽然说米家多少有几个往来的亲戚，但是左卓姐弟俩还是被送到了儿童之家。
刚到儿童之家的那段日子，左越是不适应，经常和院里的小孩打架，却每次都打不过，最后还是姐姐出面吓唬那些男孩子，才能把他们赶跑。姐姐都会为受伤的他擦碘酒，安慰他。
这时的他，就会眼泪汪汪的问着姐姐，爸爸呢，他什么时候来接他们回家。他不喜欢这里，虽然父亲经常喝醉酒打人，左越怕他，但是在心底左越还是将父亲视为最大的依靠，他们的家才是自己真正的家，而不是这里。
而每次左卓都会要弟弟乖乖听话，告诉他，他们的爸爸有事情要忙，暂时不会来接他们回家。但是姐姐会一直陪着小越，不会离开的。
左越不明白，可是左卓却知道父亲是以什么样罪名被定罪的，也许很有可能都回不来，虽然她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做出那种事情。
“姐姐，保护我。”左越扑进姐姐的怀里。
“姐姐会一直保护小越长大，长大了小越就要保护姐姐哟。”左卓哄着弟弟。
“恩，等我长大了，一定保护姐姐，不让坏人欺负你！！”小男子汉立下誓言。
“我们来拉钩！”
“拉钩...”
只可惜后来他们还是分开了。有一对从北京来的夫妇有意在儿童之家领养一个孩子。一开始他们是想要领养一名男童，他们相中了乖巧的弟弟，只是弟弟闹着不想同自己的姐姐分开，院长也和那对夫妇进行多次的沟通，表明两姐弟是双胞胎，彼此有很深的羁绊。最后那对夫妇决定领养他们两个人。弟弟是高兴了，因为他不用被迫和姐姐分开。只是左卓却很犹豫，想了很久，她决定放弃这个机会留在儿童之家。
她和弟弟的解释是，如果她也走了，父亲身边就一个亲人都没有了，所以她要留下等父亲回来。其实私心她坚信父亲没有做过坏事，她要留下帮助父亲，查明真相。左越哭着不想独自和陌生的父母走，也吵着留下和姐姐一起等父亲。
小越，你是男孩子，男孩子就要读书，做一个有用的人，将来才可以保护自己，保护姐姐，父亲。你只有离开这里，才会生活的更好，将来才能有出息。
姐姐的劝说，让小左越不再抗拒离开的事情，但是依旧是不开心，紧紧拉着姐姐的手不松，左卓则继续安慰他，
“姐姐答应小越，等我们满十八岁，姐姐就去找你，带你回家，好不好。”
“一言为定，骗子是小狗。”
“好！”
左越离开那天没有来得及和左卓道别，其实那天并不是原本约定好的日子。是那对领养左越的夫妻临时有急事，需要返回家乡，所以走的才会匆忙。而那天左卓是跟着修女姐姐出去做义工，虽然接到电话就往回赶，却没有见到弟弟最后一面。
与弟弟失去联系之后，左卓就剩下自己，一边要勤工俭学，寒暑假还要随着修女们一起去做善事，一边她每月都去看望父亲，母亲离开了，弟弟也走了，左卓只有父亲这一个亲人，虽然他身陷牢狱，但是有他在，左卓感觉自己还有家。半工半读的生活异常辛苦，幸好左卓认识了弘雪她们三个好同学，她们因为性格、爱好，很快地成为了无距离感的好闺蜜，她们带给了左卓青春时期最大欢乐与最大的精神支持之一。
就这样匆匆三年过去，左卓一边上学，一边打临时工，一边看望照顾父亲。直到父亲精神虽然平复了许多，左卓才将父亲接回到原来的家居住。但是身体多年的被掏空，拘留所的毒打，让他添上许多的毛病，回到家的左父整天依旧酗酒，还常常疯癫出去闹事，所以左卓常常接到电话，跑去处理父亲惹出来的事端。左卓专心照在看父亲，希望他有一天能彻底清醒过来。
值得庆幸的是在左卓高三的时候，左父的精神情绪都稳定了许多，而一直对左父有情的女人，也始终的来看望，帮着左卓一起操劳左父的生活，所以在左卓没反对的情况下，苏云蓉住进了他们家。虽然左父仍是会胜酒精麻醉自己，但是却听话了许多，让左卓能够放心将他交给蓉姨一个人照顾，放心地去追求自己的梦，大学梦。大学的四年可说是左卓比较轻松的时光，虽然她依旧要打工，不仅要赚到自己的生活费，还要月月给家里寄钱，幸好年年她都有得奖学金的。
后来和右旭在一起后，左卓也没有提起家里的旧事，一开始是担心右旭和其他人会带着有色眼睛云看她的父亲，之后时间长了，她就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解释，她担心身为律师的右旭，也不相信父亲的清白。右旭第一次见到左父，是在和左卓约会时候，她突然接到电话，是父亲喝多了酒将一个饭馆的玻璃给砸了，来不及和右旭多说，左卓抓着男友就赶过去，还好只是毁坏一些东西，没有伤到人，右旭出面帮着解决了，又和左卓一起将烂酒如泥，又满口醉话的左父弄回了家。所以在右旭的认知里，左父是不折不扣的酒鬼，他多次劝说左卓将他送进养老院，一方面有专人看护左父，左卓也不用那么辛苦的一边工作，一边还要照顾家里，另一方面有人看管着，左父就不易容再闯祸了。但是左卓不愿意，她心里始终觉得父亲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母亲的突然离开，现在弟弟已经不知在那里了，她还抱有一丝希望，有一天父亲能变回他原来的样子。但是左卓考虑的这些，右旭不清楚，他只觉得是左卓对待家人事情太过于一根筋了，不知道认清现状，她自己根本就搞不定，却还要硬撑，他是不耐烦经常和左卓一起去给左父善后，但是更多的也是心疼她，奈何左卓不听自己的。
而左山江对于女儿这个律师男友也是不满意的，可能是第一次见面就让对方看到自己难堪的一面，甚无面子可言，更多的是右旭是个律师，从那件事情之后，左山江就再也不相信什么律师、法官，试想一想连代表你的辩方律师都委婉的劝你认下罪，带着怀疑的眼光审视你，这都曾经深深的刺激着他，更何况，每次遇到事情，右旭要不就不露面，来了也都全程冷着一张脸，任由左卓自己去解决，而他只是站在一边，事情不到万不得以，不开口，而且过后跟他讲一些乱七八遭的道理，反正他都听不懂，也懒得听。更过分的是左山江好几次看到右旭凶自己女儿，把左卓骂哭过。所以左山江也一直对右旭有成见，认为做律师的都是冷血的，并且他还对左卓不好。左山江有明确的和左卓说过，他是不赞成她和右旭在一起的，认为一个随意骂女儿的男人，不足够给她带来幸福，只是左卓不听，总说自己和男友之间很好。左山江也无法，总之他和右旭是不能在一起正常交流的。
“都说了让你早点送你爸去医院，让专业的人士强制帮他药物戒酒，你就是不听，现在出事了吧！”站在公安局门前，右旭开始数落左卓。
“现在你还说这些干嘛，当务之急是你帮我想想到底要怎么办！”左卓情绪也很不稳定，眼圈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
“事情很明显啊，你爸...”
“怎么就明显了，”左卓打断他的话，“我爸当时喝多了，一定是有误会！！”她相信自己的父亲。
左父又一次因为被的控告伤人而被抓，据说当时是大街清扫员报得警，警察赶到时小巷子里只有年青女人和左父两人，女子吓得只知道哭，而左父则已经喝得有些发飘了。
右旭却不这么认为，在他眼中左父本就是酒鬼，酒鬼的行为谁可以保证，“况且你爸他还有前科...”这是右旭刚才在公安局听相识的朋友和自己提及的，具体的他也不是了解很详细，本打算一会儿问一下左卓，不想脾气上来，顺口就说了出来。
“什么前科，我爸他是冤枉的！”左卓最怕别人说自己父亲是罪犯，特别是怕右旭误会。
“怎么可能会冤枉。”
“当时没有最直接的证据，我爸他不会的！”
“我相信当年的案子不会有错。”右旭相信那年的判决，因为他想起当年是他的师傅是检控官，而且单纯左父给自己的影响，在酒精的影响下，他是极其有可能做出任何不理智的行为的。
“总之你就是和他们一样，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父亲！”左卓非常伤心，和预料的一样，右旭和其他人想法是相同的。
“左卓你冷静一点儿，我只是就事论事。”右旭明白女友现在的心情，但是却不代表她可以颠倒黑白。
“我很冷静，总之你就是不相信我，是不是你也嫌弃我是嫌疑犯的女儿，有我这样的女友，你是不是觉得很丢脸！”左卓哭了，她变得很敏感，就像一只刺猬，本能的防御、保护自己。
“你别胡搅蛮缠好不好，我们现在在说叔叔的案子，你怎么扯到另个地方去了。”右旭觉得现在的左卓是不可理喻。
“我就是这样，你看不惯，就走啊。”左卓也气得不轻，父亲的事情已经让她很焦急了，右旭不但不帮忙想解决的办法，反而一直骂她。
“你简直不可理喻！”他吼她。
“既然如此，你走啊，别理我！”说着左卓转身就要走，不想再和他呆在一起。
右旭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你要去哪？”
“我自己去想办法，找相信我的律师。”左卓用力地想挣脱右旭的手。
“你别这样闹了，冷静好吗，我们从长计议。”右旭试图劝说她冷静。
“不必了，” 左卓眼神冷冷的看向他，“右大状不相信我，又何必为难你，省得我再败坏了右Sir的名声。”
左卓的语气，神情都太过伤人，右旭一时气愤，扔下一句，随便你，与我无关！扭头气冲冲地走掉了。只留下左卓在公安局门口无声的流泪，出入的人都好奇地看上她两眼。
后来左父的案子终究是结案了，虽然右旭没有做其代表律师，但是也为了左父的案子出了不少的力，重要证据就是他找到的 ，原来受害的女子，有密闭空间恐惧证，正好案发之前的几日，她家楼上正在装修中，吵得一周都没有好好休息，精神本就紧张，正巧那天走过巷子，听到啤酒瓶子碎裂的声音，促发了她的精神上的病，情绪很不稳定的她，再看见酒醉后，晃晃悠悠走近的左父，就变得更加惊恐，以为他要伤害自己，所以才会大声喊叫。而巷尾找到的监空录像也证实了，左父是在女子自己出现异样后，大约十分钟后才走进巷子，所以左父企图酒后伤人罪并不成立。
因为还在和右旭冷战，所以接父亲的时候，左卓并没有告诉他，而是和继母两个人去的，但当她办好手续后，搀扶着父亲走出公安局大门时，就看右旭已经等在了那里，目光看到他们，走上前来，很自然的接过左卓手上的包包，里面是左父这几天在里面换洗的简单用品。他叫了一声叔叔，说了自己的车子就停在下面，他送他们一家回去，然后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转过目光，朝着左卓笑了笑，便率先拎着包，朝着车子走去。即使此刻左卓有一肚子的话要和他说，父亲在一旁边，也不好开口，便扶着父亲继续往前走。而在回程的路上，坐在副驾驶上的左卓偷偷看了身旁人好几眼，她不懂他怎么今天主动来接人，只是她没有合适的开口机会，因为左父，从上车开始，就不断的挑刺，说一些有的没的，主要是在讲现在的法律动不动就扣，也不管有没有真得证据，很明显的是针对右旭的，左卓几次阻止他，可是没消停几分钟，他就又开始说，左卓也感到头疼，带着歉意地看看男友，人家好心的来接人，却要忍受父亲这些牢骚。而右旭也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什么反感的表现。后期左山江也能也觉得自说自话有些无意思，便结束了‘搞法律的都是没长心人’有话题，改问右旭许多问题，当然都是围绕右旭自身情况问的，虽然不待见他，以及他的工作，但是女儿喜欢，对于女儿的一辈子的幸福，作为父亲，左山江还是重视的，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至少要知道他的心有没有全黑，还能不能救的过来。左卓以为右旭不会回答父亲这些无聊的问题，但出奇的是右旭对左山江的诸多问题，都依依回答，并且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烦的神情。这也太奇怪了，看着和父亲可以算得上‘谈笑风声’的，左卓感觉特别诡异，忍不住的多瞄了他几眼，可能是右旭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利用空挡，侧过头看她，又是那种和煦的笑容，让左卓有些打颤，想不通他今天是吃了哪种药，索性偏了头，看向窗外，车内前排的气氛有些诡异，只有坐在后面的左父仍在滔滔不绝地讲着。
回到了家，一切安顿好之后，右旭和左父说，要他好好休息，这些天他也折腾的累了，并提出自己想带左卓出去走一走，散散心，为了左父的事情，她也很操劳的。左山江向他们挥挥手，表示不管，便走进屋子休息，完全不理会左卓不情愿的表情。
被“赶出”家门的左卓，随着右旭上了他的车，也没有问他，是要带自己去哪里，等车子再次熄火，她才明白右旭带她来了海边。右旭说了许多的好话，终于让左卓笑出了声。
“我承认，我那天话是太重了，但是卓，你是真的应该将叔叔送到专门的医院的，这样对他也好。”此刻两人静静的坐在沙滩上，右旭对怀里的女友说。
“可是...我不忍心...”其实对于右旭的话，左卓不赞同，但是却也明白有几分道理，但是是需要他好好和她说的。
“卓，你好仔细想想，你总是这样纵容他，会害了他的...”
“我考虑一下......”左卓想了半晌，只给出这个答案。
最后关于左山江的问题，两个人仍旧没有讨论出一个答案。
也许从那个时候右旭就对她和她的家庭感觉无力、厌烦了吧，父亲时常惹事生非，他好心给自己出主意，却又被女儿拒绝，说来左卓还是做不到那个听话的女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回忆永远都是冷却的咖啡之小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