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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7、同归于尽 ...


  •   白娟的死,真被郑明料准了。如果是他所预想的那么卑鄙,陈雷还没有这么悲愤。可她正好相反,她死得那么高尚,那么纯真,那么充满人性。而这在法律上无能为力,真的只能看着邪恶笑到最后。他沮丧地望着岸上被人们簇拥着的白娟。殡仪车来了,躺着白娟遗体的担架被递进殡仪车的后门,陈雷想,这就是圈套,就是郑明所说的圈套。美丽善良的白娟就这样乖乖地钻入了他的圈套。
      陈雷参加了白娟的葬礼。然后同大牛一道回到家里,向大牛说:“我想借用白娟的那份遗嘱复印一份并要她的一张照片留着纪念。”
      第二天,陈雷来到监狱,与负责人联系了一下,他要单独提审郑明。
      “请你看看这个。”陈雷将白娟那张遗嘱递给郑明。他们两人处在一间房子里。
      郑明看后,一时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已相当憔悴的面孔,对着陈雷。
      “她死了,不过不是按照你所设想的那样离开这世界的。所含恨的不是别人,而是你郑先生。污辱她的是你,抠打她的是你,提出离婚的是你,致她于死地的也是你。你的产品质量比她好,价格比她的便宜,客户会丢掉你吗?她心干情愿地躲到这内地山村,你还是不放过她,你说她哪点对不起你,你凭什么要致她们于死地?”
      “好了。我这不是在依法服刑吗?还要我怎样?”看来,郑明还有些得意。不过,也能透过表层,探出他内心的震惊。
      “这是你前妻吗?”陈雷拿出白娟的照片。
      “对。”美貌而气质高雅的白娟在微笑的望着他。郑明有些后悔了。
      “这一张呢?这是在现场拍摄到的。”陈雷拿出第二张来。“你看,她死的多么安详,平静,宽容,自信。”
      郑明从他手中接了过来,仔细地,呆呆地看了很久。那惨白的秀脸被揭开的白布衬托着,显得更加凄凉。似乎在对他说,郑明:你现在能相信我们相处在一起时,我对你的一片真心吗?可你为什么一定要致我于死地?为什么啊?
      “呶,还有一张。”陈雷拿出最后一张说。“这一张你可能认不出是谁,但确实也是在出事现场拍摄的,是你的前妻白娟出事后的第一张照片。”照片里的白娟被摔坏了的残助车架压成了一堆,左臂被钢板切成两段,另外的脚手则与身躯辗在一块,由于卡在车身中央,接触不到流水,故仍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郑明发抖的双手捧着照片,好像故意使自己看不清那些惨状。
      “这就是在厦门阻止你往邪路上走而被你遗弃的前妻。最后中了你所设置的圈套,落个这样的下场。”陈雷强忍着满腔的愤怒,也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你认真的看,认真的想,是否应该笑到最后。”
      郑明一脸的恐惧,一脸的痛悔。
      “是的,你有本事逃过了法律的惩罚。可你能逃过良心的惩罚吗?”陈雷忍无可忍,一把夺过那三张照片和复印件。对他指着这些说:“这是曾真心爱过你的人啊!”
      “警官先生:你可以把这些留给我吗?”郑明这句话几乎是哭出来的。他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精神状态,现在接近了纷崩离析。
      “可倒是可以,蹲在这里无所事事,对照这些深深地反思一下,对你今后有益。不过,这要通过正当途径,你向监狱管理人员提出要求,通过他们转交给你。”
      自此,郑明天天就翻着这几张白娟的照片和亲笔遗嘱,伴着他的只有后悔懊伤和恐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中的她时而以美丽的面孔向他表露“真爱”,时而又用狰狞的凶像对他舞爪张牙。与时俱进,美丽化成了妖艳,凶像变为了恶魔。日复一日的想,夜复一夜的梦。她的秀脸变绿了,头发变红了,牙齿变长了,指甲变尖了。由卡在摔毁了的残障车内血肉模糊一团,滚了出来,伸出两只手,独撑一只脚向他猛扑。
      “哈哈,哈哈。”也许是口红涂的太脓,白娟张开血盆似的大口冷笑几声道:“亲爱的,我们夫妻一场,还是一道去见阎王吧!”
      郑明吓的大叫,仍然被白娟那长着又尖又长的指出甲抓住不放,直到牢友们用拳头把他揍醒。这时,他已是一身冷汗,不断发抖。不由摸了一下鼻子,只知手上黏乎乎的。狱警发现这边有情况,打开大灯。郑明看到一手鼻血,又吓的大叫,招来牢友更凶的恶殴,幸亏狱警赶来,一顿皮鞭把那些牢友驱散。叫他们跪成一排,一个个毒打二十鞭。
      原来,监狱是准备将这台湾罪犯关进单间的,只因最近搞“严打”,牢房不够,才将他送进这间还算“文明”的牢里。而且还一再交待牢霸:不能对这个人乱来。
      后来,不仅是夜里作梦,就是白天,在监狱的阴暗处,郑明也时而隐约见到白娟的幻影。红发、白齿、绿眼睛。伸着长手长指甲,跛着一只脚过来拉他,一只脚移过来不方便,可那双手却能无限伸长。
      “亲爱的:一道去吧。我才是对你一片真心,哪像丁莉,把你的事业掘为己有。哪像朱凌,使你的精力陷入酒色。你却用圈套把我套上死路,可我怎能离开你?我太爱你了,我们还是一道走吧,我也有一个圈套呢!”白娟模样虽凶,说话却很亲密。随着取出一只用绳子吊着的圈套对他掷来。恰好套住了他的脖子。
      “哇——我不去呀!救命呀!”郑明发狂似的奔到那些牢友中间,躲藏到他们的背后大声呼号着。那些罪犯也一个个吓的魂不附体,一顿拳脚将他揍的昏倒过去。抬到角落里的便桶旁边,丢在地上。直到送饭菜的人来,发现多一份没有人要,跟着那些罪犯的眼光望过去,才见一个人躺在便桶旁。走近一看,已被打的鼻青脸肿。
      “这人已经疯了。原来是晚上大喊大叫,现在是大白天都躲在我们后面喊救命。就像一个魔鬼在拉他去下地狱,见阎王。”罪犯们七嘴八舌的诉讼道,深怕再挨皮鞭。
      监狱里把郑明送进了精神病医院。却出现了一件奇怪的事:他一看见穿白大褂的就拚命逃跑,几个人花好大的劲才把他逮住。
      “你们放了我吧!我求你们了。她是白娟,是我的前妻,是来寻我报仇的。”他指着穿白大褂的医生说。
      说时迟,那时快。他抖脱众人的手又跑掉了。
      众人又把他扭到医生前面。他只得扑通一下跪着大哭:
      “白娟呀!妳不能带我去鬼门关呀!进去了的话,那些判官小鬼,牛头马面会将我抽筋剥皮下油锅,然后将我推上独木桥,摔进十八层地狱呀!求求妳啦。”
      “好吧。我不带你去,但是你要安静地坐在这条椅子上。不吵不闹。”医生指了指椅子,和蔼地说。
      “不行啊!妳,妳是来复仇的,怎能放过我。”他又一使猛劲,挣脱了那些抓住他的手,拳打脚踢,夺路而逃。
      医生也脱掉白大褂,帮着去逮。咦!他却规规矩矩地站着不动了。只是一个劲地拭着满头大汗。随着医生来到病房。医生拿起白大褂,他又飞奔着逃跑了。口中大喊:
      “啊呀!妳原来就是白娟呀,为什么一定要我这条命啊!”
      精神病医生是有一定的心理学素养的。这才领悟到他是害怕穿白衣服的人。查问监狱里的人,对他遇到过什么“□□”没有?说蹲监狱的人情绪压抑,生活单调,时常一点小小的剌激都会导致神经变异而失常。可是大家也回忆不出对他遇到过什么“□□”来。
      其实,被他致于死地的前妻,姓“白”?或者还是照片上盖着死者脸部的那片白布起了作用?都难断定。
      医生赶忙收藏好白大褂,他果然半推半就的被人搀着回来了。医生用电话要护士小姐来注射些镇静安神药。却忘了要她脱白衣。
      在郑明的幻觉里,青面獠牙,绿眼红发的白娟,手执好大一个注射器向他走来。他哇呀一声,一跃而起,把那身穿洁白大褂,头戴白护士帽的小姐撞个人仰马翻,一声尖叫,更增加了郑明的恐惧,双脚腾空飞到外面。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妖魔鬼怪,帮助白娟用圈套来套住我,吸我的血,吃我的肉,好凶啊!”
      这房子是设计得很专业,为了怕患者出危险,病房都在一楼。其它的都往二,三楼。于是,病房里的患者家属和医护人员都拥了出来,院子里的人也从四方八面围了拢来。医生大喊脱掉白罩衣。可是穿白罩衣的一时都不理会或者不理解,只顾夹杂在人群中看热闹。
      郑明现在是百分之百的不相信这些帮助白娟,附和白娟的人群了。而且这白娟也展了分身法术,四面八方都有了凶神恶煞的白娟,由人群拥着围了过来,一步步逼近。他走投无路,只有后面的楼梯。
      “我不要下地狱,我要上天堂,哈哈!我上天堂去也——。”他大喊着,扭过身子,两级一跨,三级一跃,飞奔到楼上去了。
      下面的人知道他神经有毛病,怕出意外,不敢在后面追。可楼上的家属及休班的却不知怎么回事,一个个从房门里钻了出来。吓的郑明如惊弓之鸟,漏网之鱼,直往楼顶跑。楼是用的平顶结构,平顶上晒着的白大褂遮天盖地。也是天意,郑明上去的时候并没有风,那些白衣静静地晒在架上。可是待他在护栏边游来荡去时,一阵风刮了过来,白大褂立刻飞扬起来,手舞足蹈。衣领上出现了白娟的头,袖口中伸出来了白娟的手。头依然是绿眼红发、青面獠牙,手仍旧为瘦指长甲、能屈能伸。一个个左手拿铁镣铐,右手执注射器,嘿嘿哈哈地向他扑来。
      他吓的全身发抖,一边大喊:“我不去!我不去!”一边往后退。越过扶栏,跨过天沟,然后只留下长长的一个声音;
      “哇——”
      他从大楼的平顶上消失了,也从这世界上消失了。与白娟相同的是都从高空摔下,血肉模糊。不同的是他一脸惊恐,一脸悔恨。至于她是否在下坠时也发出了那一长串骇人听闻的惧怕声?人们不得而知,只能去靠推测。
      郑家接到要求去大陆处理善后事宜的通知后,老人家痛悔答应他去大陆了结厦门的事。现在弄的有去无归。幸喜还有了个后代,只有好生调教孙子郑亮,使其能成为掌住郑家产业的人。至于丁莉,似乎有些悲喜交加的势头:终究是夫妻一场,恩爱过一段,虽说自己的台湾户籍还要等八年才能拿到,而且他这一死,又成了一个变数。可儿子的台湾户籍是肯定的了。得到了这些好处,不悲是不对的。不掉几滴眼泪也不近情理。想到有机会见大牛,儿子也许能见到他的亲爸爸,大牛也能看一眼自己的亲骨肉。不喜也是假的。当然,郑家老人是不能去大陆处理儿子的事了,自然落到精明的丁莉身上,她带着郑亮来到桃花江,这时郑亮已是五岁了,也特别懂事。看到妈妈从监狱里领出郑明的遗物来时,心中感到惊奇。
      “妈妈:爸爸到底犯了什么罪,连命都丢了?”
      “孩子:现在该告诉你了,其实郑明并不是你的亲爸爸,在他抛弃你妈妈的时候,你妈不甘寂寞,爱上了另外一个,就有了你,也就是你的亲爸,他就在桃花江,这几天就会让你见上一面,但绝不能对任何人讲,埋在心中就是。”
      现在,郑亮已是初中生了,品学兼优,人也长的帅。每年假期都到桃花江畔来渡过,暑假陪着亲爸坐在小木桥旁观看犹如明镜一般的潺潺流水,寒假则培着亲爸在钓鱼台上欣赏好似万马奔腾的汹涌激流。
      “亲爸:你怎么了?”郑亮总是看到亲爸呆呆的望着流水,直到眼内浮出一层油。就伏在他肩上,亲昵地问。
      “好孩子,你不懂。好好读书,长大了我再给你讲述这段故事。
      2004.8.6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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