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爱投降》晓尘澈宇

45、清雾 她的身世

　　霓虹勾勒出城市夜晚的轮廓，顶层宴会厅的水晶灯折射出细碎而冰冷的光，衣香鬓影间，是上流社会独有的精致与疏离。
　　沈耀缓步走入厅中时，周遭的交谈声不自觉轻了几分。他身姿挺拔，气度从容，周身自带一股温润却不容忽视的气场，身旁并肩而立的女伴更是引得众人目光频频驻足。
　　女子妆容精致，眉眼温婉，一袭长裙衬得身姿绰约，一颦一笑皆是雅致，与沈少爷站在一起，相得益彰，宛若璧人。
　　周遭宾客纷纷含笑侧目，低声赞叹：“沈少爷今日携友前来，真是风采过人啊。”
　　“这位小姐气质绝佳，温婉大方，和沈少爷站在一起，实在是般配至极。”
　　“瞧瞧这气度模样，看得人赏心悦目，”
　　“沈少眼光向来不俗，这是哪家千金?怎么从未见过，太出彩了。”
　　一时间，满室皆是赞叹，二人并肩而立的模样，成了全场最惹眼的景致。
　　沈耀从容应对着周遭的寒暄：“诸位客气，我的这位女伴性格内敛，大家可不要拿她开玩笑。”
　　“是是是，棠家的项目多靠少爷依仗，我手底下还有一个项目，不如请您听听看?”没过多久，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就被一群生意伙伴围走。
　　水晶吊灯将宴会厅映照得如同星河倾泻，江肆意端着香槟站在角落，目光不经意扫过人群时，忽然顿住。
　　她穿一袭墨绿丝绒长裙，发尾微卷，垂落肩头，耳坠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几年不见，她的轮廓更显清丽，眉眼间少了当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沉静的疏离。
　　确认了，是他朝思暮想的恋人，随即自嘲地笑了笑，抬手松了松领带。
　　当年他好不容易追到她，满心欢喜地向全世界炫耀，明目张胆偏爱的，如今一次失忆，她等不到他了，后来听说她换了号码，像一阵风，悄无声息地从他的世界里退场。
　　她不要他了，疯狂青春的一场闹剧该结束了。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她，以他偏执的性格，明明可以利用家族视力把她绑在身边，逼她就范，可他一次又一次的控制住发疯似的找她的冲动，打镇定剂让双方都冷静一段时间。
　　　他们之间没有关系了，他不该把她当成金丝雀。
　　而此刻，她回来了，却已站在别人身边。
　　他低头抿了一口酒，气泡在舌尖炸开，凉得刺骨。真没出息，他还是在乎他。
　　人群中有人认出他来。
　　“我眼花了吧？江家恶魔居然回来沈家举办的宴会，他们不是不对付吗？”
　　“消息落后，人家是大名鼎鼎的江少，接手家族企业后难免有生意上的合作。”
　　男人身着高定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轮廓比三年前更显凌厉深邃。他站在人群中央，目光却在触及她的那一刻，骤然凝固。
　　许听愿手里拿着一杯柠檬水，神情平静，心跳却错漏了一拍。她想过很多有可能重逢的场景，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他。
　　“许小姐见到我不开心？”声音从身侧传来。
　　她转头，男人不知何时已走过来，他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的温柔。
　　今非昔比，这声许小姐多显沉重。
　　“ 惊讶罢了，看来这一年里，你变化很大。”
　　的确，她不在的时间里，他转移注意将心思扑到家族企业上去，堂堂正正出现在人们眼前交际，气质都比当年的毛头小子沉稳许多。
　　他低头，指尖摩挲着杯壁，“他……对你好吗？”
　　“沈先生吗？”她答得坦然，“挺好的。”
　　江肆意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听起来，比我强多了。”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你怨过我吗？”他终于抬头看她，目光认真。
　　“怨过。”她说，“怨你用最残忍的方式控制我。”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但现在不了。”她轻轻摇头，“时间把那些尖锐的东西都磨平了。”如果我们能早点懂得怎么爱对方就好了。”
　　窗外月色如洗，洒在露台的石阶上。
　　“我去过你以前住的那条街。”他低声说，“梧桐树被砍了两棵，咖啡馆换了招牌，连那个总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爷爷也不见了。可我站在那儿，还是觉得你可能下一秒就会推门出来。”
　　许听愿怔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波动。
　　两人相视良久，没有悲伤，也没有激烈的情绪，只有一种深埋心底的释然，缓缓浮出水面。
　　“祝你幸福。”他说。
　　“你也是。”她微笑，举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沿。
　　他转身离去，背影从容而坚定。
　　许听愿望着她的方向，直到那抹黑白消失在人群中。水晶灯的光依旧璀璨，可他的世界，却在见她站在别人身边的那一刻，彻底陷入了黑暗。
　　她仰头饮尽最后一口香槟，唇角微扬。
　　有些故事不必结局圆满，只要曾经真心以待，便已足够。

　　没等沈老太太召见，孙子就自觉来找她解释清楚了。众所周知沈家是大家族，从祖辈开始一手打下的基业一定会做大做好，联姻一事至关重要，人选也关乎未来发展，若是像当年那样，碰上了心怀不轨之人，影响的可不止一个人。
　　“阿耀，那个姑娘，是当年那个吗？”别有用心之人还是将这件事传到了沈家老掌权人那里。
　　“你是真心喜欢人家，难保她不是回来影响你。作为沈家人，总要有点牺牲，奶奶说这话并不是让你抛弃所爱，只是觉得阿耀应该想清楚，往后的路该怎么走。”
　　见他半天没憋出一句话，只是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老太太张口又要再劝几句。
　　沈耀却慢吞吞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奶奶，我找到她了。”
　　看清照片里的人后，老太太的记忆又被拖回当年。
　　“这…这……”
　　“她现在叫许听愿，我正在追求她。”
　　沈老太太那是又喜又悲，激动到哭个不停 ：“她还活着…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后，我们找到她了！”
　　“怀音啊，单单，终究是我这老太婆欠你们的啊……”
　　缘分，天赐的缘分，上天把他带到了他们的身边，就是最好的赎罪机会 。原来沈大少爷的心从未变过，这么多年了还是向着她。
　　拖着一直不联姻是对的，这便是最奇妙的机遇。别人或许不同意，可沈老太太的心结总得有人解。
　　“我把她带来了，您要见见她吗？”
　　老太太当然不敢：“不了，我怕一见到这孩子，就忍不住又想起当年的事。”

　　宴会结束后，沈耀送别这个对他来说，早就该认识的人。
　　许听愿是当年那朵毒玫瑰的女儿，这是他已经查明的事实。她从来都不是什么灰姑娘，是与生俱来的大小姐命。

　　“秦清雾。”

　　　清雾这个名字已经很多年没人叫了，从她母亲秦怀音被毒贩子逼的离开人世那天起，奶奶看许洲际终日以泪洗面，便带她去改了名，别随母姓，免得叫一次伤心一次。

　　妈妈是江南女子，从小气质就好，许洲际对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原本是按照正常的轨道顺利步入婚姻生活，却被坏人毁了家。

　　许洲际下定决心一定要将毒枭就地正法，不仅因为他们可恶，还因为这些年但凡有警队队友落到犯罪分子手里，下场都很惨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总有一天能为这些为国牺牲的烈士讨回公道。

　　“亲亲我?呵，开玩笑的。”

　　许听愿平静道：“谢谢你的照顾。”

　　沈耀神色暗淡：“你如果是秦清雾就好了。”
　　那样就不会有许听愿，不会半路杀出个江肆意，她顺利成章还是他素未谋面的未婚妻。

　　当年有些事，沈氏家族位高权重的内部人员才知道。秦家算不得什么大家族，老夫人年轻时因一次偶然的机会帮了沈氏的忙，两位夫人投缘从此交好。
　　可惜秦氏项目越做越大，管理者利欲熏心，秦老出轨，小三容不下身患绝症的单老夫人，也就是许听愿的外婆，怕孩子有危险，忍痛割爱求沈老夫人将女儿带出贵族生存环境，远离纷争，由保姆抚养长大。
　　没生育能力的小三在单夫人病入膏肓时要抢走秦怀音，保姆擅自做主用她的孩子顶替 ，秦怀音就这样和窦娥晓互换了人生。
　　如果没有被调换，没有插足者，沈家没有帮忙隐瞒秦怀音的存在，按照原本的轨迹进行，又会有不一样的人生。可怜秦怀音到死都不知道她的身世。

　　这么狗血的剧情也是让她给碰上了。
　　秦老和小三因为沈氏才合作认识，沈耀的奶奶一直很内疚，每年都会派信得过的人去悄悄看望她，得知死讯后心脏便一直不好。近几年姓秦的负心汉甩掉小三，傍上叶氏集团大款，公司塌了又活了。窦娥晓也卷了一笔钱被接回。
　　反观她可怜的妈妈，一枪死在爸爸的手下。

　　单夫人和沈夫人都生了女儿，婚约便是定在下一代上，怕影响他们的生活，小沈耀也只偷偷见过一眼奶奶口中那个他原本的娃娃亲对象，若有望相认归来，沈家就是她的庇佑场所。

　　以前很奇怪耀眼夺目的规则控大少爷怎么会注意对她那么一个丫头动心，现在才明白，原来两家人还有这么一段渊源。

　　小时候见她一面，心就被偷走一半。

　　将这件难开口告诉她的事写在信上寄去，感谢他告知真相，对于他们的事，许听愿是时候给他个明确答复。

　　她在那封信上是这么说的:
　　你是耀眼的阳光，我是朦胧的雾气。
　　清晨推开窗户流露刺眼的光芒，恍惚间被你拥抱，阴霾散去留下温暖，迷恋中清醒跑出，仅存的余温不属于我。

　　沈耀毫不犹豫在信的末尾回复一句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话：
　　所以我对你的爱意只能存在于无人处。

　　好巧不巧，真遗憾啊，就此错过。
　　秦大小姐，我们有缘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