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风雨中摇曳》小雨不哭

4、入学

　　几分钟前，蓝曼罗叫住已经离开店面几步远的华兰，“你今天刚到，还没收拾吧。我去帮你。”
　　顺便弄清你这性格怎么回事。
　　蓝曼罗已经不止一次在心里感慨：人果然是会变的啊。
　　想到以前那个活泼机灵的小孩，再看现在华兰这副苦大深仇的样子，蓝曼罗感到惋惜。她其实很怕说错什么话，会惹得华兰不悦，所以不经意间总是小心翼翼。
　　华兰则是十分不自在又不好拒绝，再想到屋子里确实需要忙大工程，就领着对方回来了。
　　华兰一进门就自顾自去翻出皮箱里的毛巾，然后走到阳台湿水。
　　蓝曼罗在原地站了好一阵，她看着这个布满尘土的房间，无法与记忆重叠。
　　“来，给我块布。”
　　“大小姐什么时候也会做家务了。”华兰脱口而出。
　　蓝曼罗表情滞了一瞬，立刻笑容满面，“厉害吧，我会的还多呢。”她夺过华兰手里滴水的毛巾就吭哧吭哧去擦沙发上的尘。
　　于是两人又同时沉默，都只顾手里忙活。这种忙碌的感觉华兰很喜欢，只有忙起来的时候才没空瞎想。
　　简单做了些除尘工作就消耗了几个小时，天色开始变得橙红。
　　蓝曼罗盯着已经简单清理过的简陋木板床看了好一会，突然出声，“我出去买点东西。”
　　“嗯。”华兰应声，依旧在和满屋的灰尘作斗争。
　　“那我拿你钥匙下去了，马上回来～”
　　铁门哐当一声，华兰揉着酸痛的腰瘫坐在已经干净的沙发上。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出奇，仿佛能听见脑子里的嗡嗡声。
　　心底突然升起莫名的落寞。这让华兰很烦躁。
　　房屋是背光的，所以即便是大下午也变得很阴沉。她突然很想念电视机。要是家里有台电视唧唧哇哇地就会热闹很多。可惜很多年前的那台坏了以后，就没再看过。
　　坐了一会就感到非常疲惫，困意袭来让华兰很快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父亲失望的表情和母亲喋喋不休的责备，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周遭的环境非常闷热。她捂住耳朵尖叫着想要打断……
　　“闭嘴——！”心跳很密集，汗液在皮肤上粘稠不适，华兰尖叫着坐直了身体。
　　天色竟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然后华兰就看见一个美少女正站在自己面前目瞪口呆看着她。
　　这大概就是社会性死亡现场。
　　“……没事吧？”
　　“没事。”
　　蓝曼罗别开头，“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她走到门口又转身，“明天见。”
　　等华兰平息下来的时候，蓝曼罗已经走了。
　　当华兰走到卧室准备睡觉，直接愣住。
　　原本的木板床架已经被新床单垫好了，上面还放着一块枕头，整整齐齐叠着一床被子。
　　那家伙……
　　她知道蓝曼罗不缺钱，但她不想无故接受这份好意。
　　她更讨厌这像施舍可怜一般的行为。这让华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但一番整理后的房间总算是没那么让她难受了。心脏好像也没那么堵塞。
　　就好像老天知道她的想法故意和华兰作对似的，第二天被老师领进教室的时候她一眼看见了蓝曼罗。
　　教室里的人群一眼望去杂七杂八东倒西歪，居然没有人正规地穿校服。桌椅也不是整整齐齐摆成几列，而是像弯弯曲曲的蚯蚓，这里凸出一块，那里凹进去一些。
　　而室内的物品也非常多，堆堆挤挤让人感觉不好落脚。定睛去看，发现地上都是些杂物垃圾，什么矿泉水瓶啊食物包装袋啊。
　　第一印象非常不好。甚至老师和华兰已经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底下依旧闹开锅。
　　华兰在一片喧闹中自我介绍时，蓝曼罗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单手撑着脑袋笑嘻嘻看她。
　　华兰见她笑着和同桌说了什么，又继续看着自己。她现在也太爱笑了，一点都不像以前。
　　“后面还有个空位，你先坐那里。”
　　华兰闻声望向角落，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还有两个空桌椅。
　　她感受到虽然众人都在喧闹，但那一双双目光却都注视着她。那些视线都像是尖刀扎在华兰心上，让她感觉心脏紧巴巴的。
　　她太讨厌这种时候了。
　　不要再看我了。
　　她不想去在意那些人对她的看法，可那些声音却闹哄哄地钻入她的耳朵。
　　她仿佛听见有人在讨论她的外貌……于是她极力埋头。
　　华兰只希望自己是个透明人。
　　迫于视线的压力，她非常快速在最末的位置坐正，然后尽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老师讲课的声音上。
　　她不想被瞧出自己的胆怯，于是华兰尽力让自己维持着面瘫状态。她希望自己的高冷形象可以少些麻烦。
　　于是下课铃一响，她就一副生人勿扰的表情望着窗外。楼下的操场很热闹。
　　她以为蓝曼罗会来找她，但出乎意料的，直到再次上课也依旧没来。
　　也许是因为对方是自己在这陌生环境唯一认识的人，所以华兰有些在意。
　　蓝曼罗好像和所有人的关系都很好，一群人总是围在一堆聚在她身边，她笑着和这个说几句，又和那个说几句。
　　完全找不到以前的影子。
　　一种不明的酸涩情绪在华兰心中泛滥了。以前那个蓝曼罗一直在追寻着她，只在意她，只会在她面前腼腆地笑。
　　可现在呢？
　　蓝曼罗就算没有她，也过得很好，甚至变得更好了。她的离开对于蓝曼罗一点影响都没有。
　　华兰忍不住悄悄苦笑，她们的情谊已经被葬在时间长河中了。
　　“你！站住！课都上完几节了你才来，怎么又迟了？！”
　　讲台上像念经似的叨叨了很久的老头突然拔高声音，用愤怒地颤抖的手指向后门。
　　闻声，华兰也和其他人一样向那边望去。
　　“老头，我来都来了你怎么还说我。”声音很低沉，还有些沙哑。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莫名很有气势，“烦不烦。”
　　是一个身形很好看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