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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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坦之自知不是虚竹的对手，更何况还有个萧峰在一旁观战。他满含恨意地看了苏梓一眼，转身狂奔而去。
萧峰欲追上去，却听苏梓求情道：“他也是个可怜人，且无心作恶，就随他去吧。”
萧峰点点头，又道：“三弟伤势未愈，我们先把他扶回房去。”
虚竹正要上前帮忙，被萧峰抬手拦下，“二弟你不是还有话要和阿紫说吗？”
“我……”虚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梓。
他手指抓紧衣袖，紧张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如果段誉没受伤的话，此时他还能向三弟请教一二，可现在……
只不过一走神的功夫，院子里就只剩下他和苏梓两个人了。
“阿紫……”虚竹唤了苏梓一声，顿了顿又试探性地换了种叫法：“梦姑。”
这两个字让两人都情不自禁回想起在冰窖缠绵的三个夜晚。本来背对着虚竹的苏梓僵硬地转过身，头也不敢抬地问：“是姥姥告诉你的？”
“当时姥姥突然仙逝，并未来得及告诉我实情。是我自己猜的。”虚竹从怀中拿出苏梓曾送给他的手帕，说道：“这上面有你身上的香味，所以我才能断定你就是梦姑。”
苏梓对虚竹的话将信将疑。这手帕是自己与虚竹刚见面不久时送给他止血用的，少说也有半年时间了，就算有什么味道也早该散光了吧？
苏梓让他把手帕收好，又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我……我是想问……”
“你是想问我刚才在里面说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虚竹用力点头。
苏梓笑了，“除了你还能有谁？”
虚竹难掩心中喜悦，将苏梓左手紧紧握住，“梦姑，我已经不是和尚了，不必再守清规戒律，你随我一同回灵鹫宫好吗？”
他满心期待等着苏梓点头，哪知苏梓却将手从他手心中抽走，垂眸道：“你还是叫我阿紫吧。”
苏梓看到虚竹的眼中有疑惑，也有些受伤，她虽不忍心，但为了两人的以后，有些事还是要先讲明白。
“我想你也记得当时的情形。在冰窖里姥姥用尽各种手段逼你破戒，你身心都处于即将崩溃的状态。这时在黑暗中出现一个不着寸缕的女子与你接触，让你以为是在做梦，把那段时日所有累积的压力都宣泄出来。而事后才告诉你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你在悔恨之余，又会想念黑暗中肆无忌惮挣脱一切的放纵感觉，所以才会爱上那个看不到容貌的梦姑。”
苏梓顿了片刻，继续开口道：“当时姥姥本想将西夏国的公主放入你帐中的，该与你有缘的也是公主才对，是我阴差阳错取代了她。但在那种情形之下，无论是我还是公主抑或是别的姑娘，谁都可以成为你的梦姑。”
“不是的……”
苏梓摇了摇头，示意虚竹别急着打断，先让自己把话说完。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苏梓叹了口气，凝视着虚竹道：“我知道你的志向不在俗世而是庙宇。我怕再过几年，等你对这红尘和我的新鲜感都褪去了，会不会重新披上僧袍，去过每日敲钟念经的生活。毕竟这世上能削发为僧的寺庙又不止少林寺一家。就算你可能会为了责任而留在我身边，可那时候的你还会快乐吗？区区一个我，在你心中又怎能比得过佛祖？”
虚竹眼巴巴看着苏梓，又过了片刻后才指着自己开口道：“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苏梓点点头。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梦姑是你。不只是因为你身上的香味，还有你的举止，身形……”虚竹脸红起来，结巴道：“即使在黑暗中……我也、也认得出来是你。因为在那晚之前，我已经闭着眼睛，在心里想象过你很多遍了……”
苏梓也觉得脸上发热，故意咳了一声问：“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不着寸缕，还对我热情似火……”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苏梓急忙让虚竹打住。
她实在没想到当初那个恪守清规，宁死也不肯犯戒的小和尚，内心竟也曾有过这般羞人的幻想。而且这个幻想的对象还是她自己。
虚竹却不肯停下，继续说道：“那三个晚上，从始至终我心中想着的，怀里抱着的都只有你。至于什么西夏公主，我见都没见过，又何来与她有缘？”
“那你的理想呢？我知道这些武功内力，身份地位，包括我在内，全都是你不想要却被强加给你的。其实你真正想做的，只是一个平凡清净的和尚而已！”苏梓难得吼得这么大声，眼泪顺着脸颊一颗颗滚落。
“你错了阿紫。做不成和尚，我心中固然失落，但不代表我不会接受以此为代价所换取的一切。再说……我只是出过家，又没有成佛。既然是凡人，谁又能一生都事事顺遂如愿呢？”
虚竹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将已经满脸是泪的苏梓拥入怀中，叹息道：“佛经有云：有求皆苦，无求乃乐。我舍佛求你是苦，舍你求佛亦是苦。佛祖座下弟子何止千万，少了个我也不会如何。但若像我爹娘那样，彼此思念却只能隔着一座寺庙相望，往后余生都要你陪我承受这相思之苦，我却是万万舍不得的。”
“你今天怎么这么能说会道了？”苏梓抽泣着问。
“这……”虚竹也感到疑惑，哭笑不得地说：“可能是怕你听不懂我想表达什么吧，毕竟是关乎我们能否在一起的大事。”
“和我在一起，你真的不勉强吗？”
“不勉强。”
“真的不会后悔？”
虚竹微笑着拍了拍她的背，“永远都不后悔。”
苏梓垂着的双手这才敢抬起来放在虚竹背上，抓紧他的衣服小声呜咽起来。
虚竹静静等待苏梓哭完，用那条被他视作宝贝的手帕替她擦干眼泪。
众人见虚竹拉着苏梓的手回到屋内，还亲自为她受伤的手指上药，便知晓这两个人已经心意相通了。
萧峰与阿朱笑而不语，梅兰菊竹则在一旁调侃起哄。
钟灵和他们都不熟，只是在想：这位姑娘年纪和我差不多大，却敢把一片痴心交付到一个和尚手中。而这个和尚也没有辜负她，情愿放弃佛法修行也要和她在一起。这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吧？简直跟话本里的故事差不多。
段誉服下九转熊蛇丸之后内伤好了大半。看到妹妹与二哥成双入对，心中艳羡不已，感叹如今三兄弟之中只剩他一个孤家寡人，也不知何时才能见到让自己魂牵梦绕的王姑娘。
也许是他的诚心感动了上苍，第二天一早，朱丹臣的到来就给了他一个去见王语嫣的机会。
“西夏文川公主招选驸马，想必慕容公子这样文武双全的青年才俊也会被邀在列。说不定王姑娘也会一同前去……”段誉看完朱丹臣带来的请柬，一拍桌子道：“这可不得了了。万一王姑娘知道他表哥应选驸马一定会伤心欲绝，你们说说到时候有谁才能开解她呢？”
“当然是哥哥你了。你要是去竞选，相信那个慕容公子也一定不是对手呢。”钟灵已经知道她和段誉是兄妹，虽然心中还是有些难受，但已经不再抗拒，笑着为自己的哥哥鼓气。
“萧大侠，虚竹先生。王爷命在下拜托两位念在结义之情相助世子一臂之力。”朱丹臣拿出两份礼品呈上，又说：“王爷还说，在少林寺未来得及拜谢两位，特命在下奉上薄礼。”
萧峰看了坐在身边的阿朱一眼，婉拒道：“萧某谢过王爷。只是萧某已有妻室，若是去竞选驸马，无论对公主还是内子都是不敬。”
“对啊。朱四叔就别为难我大哥了。”段誉走过去一把拉住虚竹的胳膊，笑眯眯道：“不如二哥你陪我去吧？”
“我？”虚竹指了指自己，连连摆手拒绝，“那怎么行？我都已经……有阿紫了……”
说完红着脸低下头，惹得一旁的梅兰菊竹掩口偷笑。
“我倒是觉得虚竹哥哥应该去趟西夏。”苏梓陪阿朱坐在桌子旁，撑着下巴对虚竹道：“西夏突然公开招选驸马，而且只要求青年才俊，却无国籍和身份的限定，说不定事有蹊跷。你去帮帮哥哥也好，我怕他一个人应付不来。”
虚竹弯下腰，伏在苏梓耳边小声道：“对方可是那个文川公主啊，你真的不在意？”
虚竹其实是有点希望苏梓可以拦着不让他去的。这般满不在乎的态度，让他担心苏梓会不会把他丢在西夏，又不要他了。
“你都说不会后悔了，我还担心什么？”苏梓冲虚竹眨眨眼道：“还是说虚竹哥哥觉得公主会比我更漂亮，你怕一见她就被迷住了？”
“绝不可能！”虚竹说得斩钉截铁，拉过段誉说道：“三弟，我陪你去。”
又过了两日，等段誉的伤完全好了，一行人便准备前往西夏。
临行时，他们与萧峰夫妇道别。
苏梓担心阿朱的身体，一再嘱咐她回南京的路上要当心，不能太颠簸，吃东西也要注意等等。
阿朱笑道：“照你说的这个速度，等我回到王府，孩子都生完了。何况我还要为你准备嫁衣呢，之前不是答应过你嘛。”
苏梓点头，给了阿朱一个拥抱，“阿朱姐姐，看到你现在这么幸福，我真为你高兴。只是不知道下次再见面又是什么时候。”
“姐姐也为阿紫高兴。”阿朱轻轻抚摸苏梓的头发，说道：“虚竹先生有情有义，对你也一往情深，是个不错的归宿。你的嫁衣应该很快就用得上了。”
“是啊阿紫。有二弟照顾你，我和你姐姐也就放心了。”萧峰道：“如今我仇怨已了，又身为辽国官员，不便随意出入中原。下次再见面只怕要等到你和二弟的婚礼了。”
虚竹揽着苏梓的肩膀道：“等这次从西夏回来，我便和阿紫一起去大理拜会她的父母。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邀请大哥大嫂前来。”
“虚竹哥哥就这么确定我爹娘愿意把我嫁给你啊？”苏梓用胳膊肘捅了捅虚竹。她现在的乐趣就是每天变着花样地逗弄这个人，看他红着脸傻呆呆的表情，简直百试不厌。
虚竹脸红道：“我之前不是说过嘛，你父母要是不同意，我就每日都去拜会。只要心意够诚，总有一天可以感动二老，让他们心甘情愿把你嫁给我。”
这话苏梓是第一次听，但虚竹说得无比认真，她也觉得不该破坏气氛。只道了一句：“放心吧。我的虚竹哥哥这么好，他们一定也会喜欢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