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许偏爱》胭脂春

1、第 1 章 前

　　前言:总有一些闪闪发光的人，诱惑着身处黑暗的人，却浑然不知。

　　曲意全家都是虔诚的基督教徒。

　　听长辈闲谈，大概是祖上留过洋的长辈带回来的信仰。

　　久而久之，就成为了一辈又一辈的信仰。

　　曾经的曲意顺其自然地以为，自己也会是一辈子的基督教徒。

　　直到那个人，那个会闪闪发光的人的出现。

　　那个人的出现令曲意的信仰，出现了山崩地裂般地动荡。

　　更甚至第一次惴惴不安地对神父撒了谎。

　　神父问曲意，“是否依然忠诚的信奉上帝?”

　　曲意回答，“是”

　　可是曲意在心中，却默默地描绘着那个会发光的人。

　　曲意家在小区附近很出名。

　　皆因曲意有一个漂亮又是学霸的姐姐。

　　曲意的姐姐，随了三分外婆的长相，高鼻梁，深眼窝，精致如洋娃娃般讨喜。

　　入学至今包揽年级第一，奖项更是拿到手软。

　　街坊邻居都知道曲家有个曲蔚，提起曲家还有个小女儿时，却只会说，

　　那孩子啊，挺乖巧的。

　　曲意的眉目随了父亲，秀气，乖巧，皮肤白皙。

　　因着前面姐姐的映衬，自然显得平凡寡淡了几分。

　　曲意自小生活在众人赞美姐姐，忽略自己的环境中，依然没有长歪。

　　一方面是因为，曲意的性子，是实打实的乖巧单纯，另一方面，曲蔚是个好姐姐，十分疼爱妹妹。

　　曲意在班级里也是存在感甚弱。

　　不用老师烦神，不与同学争吵。

　　不吵不闹的乖孩子。

　　高二分过班之后，老师让学生带回家一张家庭调查问卷，交由家长填写。

　　曲意如往常般，并未在意。

　　直至班长挨个收取问卷的时候，走到曲意的桌前，惊讶地问曲意，

　　“曲意，你家都是信基督教的啊？十字架那个嘛?”

　　曲意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大脑一片空白，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听着班级里同学的讨论声，曲意才知道，宗教信仰那一栏，班级里的学生家长填写的都是无。

　　只有曲意家填写的是基督教。

　　同学们也并无恶意，只是正是好奇心旺盛的年纪，不懂得遮掩。

　　曲意一直生活在不被注视的环境中，突然成为焦点，被全班讨论，一下子就如坐针毡起来。

　　“我家信佛教的，经常吃素，班长没看到吗？”

　　一道揉杂着沙哑与清朗的少年音从门口传来。

　　曲意泪盈于睫，还是忍不住抬头望向声源处。

　　正是日头缓缓西斜的时候，少年逆着日光，伫立在门口，右手胳膊环抱着篮球，手中还掂着一瓶“嘶嘶”冒着寒气的矿泉水。

　　少年歪着头看向被围观的曲意，笑盈盈地，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曲意被耀眼的阳光刺痛了双眼，猛地低下了头，闭紧双眼。

　　因为多了一个填写佛教的家庭，而且是班级里最受欢迎的学霸。

　　同学们渐渐就索然无味，不再讨论。

　　曲意本以为这个插曲，在她毫无波澜的生活中，也会逐渐被冲散。

　　可是曲意发现，自那天起，自己总会有意无意的，遇见那个下午会发光的他。

　　早上进校门的时候，会看见他在校门口买煎饼果子。

　　中午课间操结束的时候，总会在拥挤的人流中，一眼瞄到正在打闹的他。

　　就连上课的时候，曲意都觉得，老师点他名的次数增加了。

　　曲意觉得，同学也都很喜欢叫他的名字了。

　　曲意的周围到处都是他，耳边到处都是他的名字。

　　曲意上课发呆的时候，在演算纸上写写画画。

　　等下课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满满一页纸上都是他的名字，混在演算的物理公式上。

　　晚饭前做祷告的时候，曲意不再感谢上帝。

　　而在想着他的晚饭会是什么。

　　晚上睡觉前的祷告，曲意和他说着晚安。

　　班级里开始出现谈恋爱的情况时，曲意还是个情窦未开的女孩。

　　曲意的同桌是个发育较为成熟的姑娘。

　　高二的时候，曲意就知道，她几乎一个月换一个对象，可是学习成绩依然名列前茅。

　　所以有恃无恐，但还是不敢大张旗鼓地谈着恋爱。

　　某天午休的时候，曲意和同桌都无困意，就趴在桌子上说着悄悄话。

　　同桌问曲意，

　　“有喜欢的人吗？”

　　曲意想了想回答，

　　“周某某?”

　　“哪班的?”

　　“书上的……”

　　“等等，周某某，周总理?”

　　“嗯!”

　　“你耍我玩呢？”

　　曲意一本正经地看着同桌，证明自己并没有开玩笑。

　　同桌看着曲意单纯的小脸，知道曲意怕是想岔了。

　　于是循循善诱道，

　　“我是说，有没有喜欢的同学，男同学？”

　　曲意听懂同桌的话，一瞬间脸颊通红。

　　一直猛摇头。

　　同桌看曲意这情窦怕是要晚开几年了，于是无聊地转过头，准备酝酿睡意。

　　曲意也转过头去，闭上眼睛，脑海中却闪现出，那个少年梨涡浅浅的画面。

　　曲意脸颊燥红，羞涩地睫毛一直在颤抖。

　　少年的名字对曲意来说，烂熟于心。

　　曲意在书本上，总能圈出他的姓，他的名字。

　　只要是有文字的书页，出现一个和他名字有关的字眼，曲意都会默默地给它圈起来。

　　运动会，曲意因为身体孱弱，便没有报名运动项目，被分配给参赛的学生，拿衣服和水杯。

　　曲意负责的是班级里一个长跑的女生。

　　可是赛前，一个羞涩的男生，跑过来想要和曲意换一换搭档对象。

　　曲意老好人的性格，注定不会拒绝别人的小请求。

　　可是当曲意拿着抽签的号码，找到负责对象时，一时手无足措起来。

　　阴差阳错的会是他。

　　曲意克制住发抖的双手，将手中因为紧张，捏地皱巴巴一团的号码条递给少年。

　　少年接过纸条，笑眯眯地对曲意说道，

　　“麻烦你啦！”

　　“不，不麻烦！”

　　曲意不知道怎么应对少年的示好，只能干干巴巴的地回道。

　　曲意没有去拿班级统一购买的矿泉水，而是去商店买了他最喜欢喝的柠檬苏打水。

　　曲意抱着少年的校服，手中握着柠檬苏打水，等在终点。

　　看着少年一圈又一圈的经过自己。

　　每一圈绕过来，曲意都有种错觉，少年好似是在奔向自己。

　　曲意为自己心中这个羞耻的臆想，脸上一阵一阵地发热。

　　少年不负众望地第一个冲向终点。

　　曲意脸颊燥热地迎上去，将手中的苏打水递过去。

　　“谢谢，辛苦你了！”

　　少年喝完水，不好意思地对曲意道谢。

　　大概是看到曲意脸颊通红，以为曲意是被晒到了。

　　因为长跑是上午的最后一项，结束就快到了午饭的时间。

　　曲意抱着衣服，跟在穿着白色短袖的少年身后，一起去了食堂。

　　少年问了曲意想吃什么，也没有收曲意的饭卡，只让曲意去找个好位置，坐着等他。

　　曲意坐在窗前一隅，怔仲地望着在窗口排队打饭的少年。

　　少年一手托着一个餐盘，回头瞄到了曲意，笑容灿烂地走了过去。

　　曲意不敢直视少年的目光，连忙转过头，望向窗外。

　　接过少年递过来的餐盘，曲意愣了愣，两份红烧排骨，一份清炒莴笋。

　　曲意惊讶地抬头望向少年。

　　少年摸了摸后脑勺，

　　“我家今天要吃素……所以你今天把我那份也吃了吧……”

　　曲意看着少年绿油油的餐盘，忍住笑意。

　　高二上半学期结束的时候，曲意的成绩在班级前十五名内。

　　这是曲意自初升高后，最好的一次成绩。

　　曲意知道，这不是最好的一次成绩。

　　曲意想要和他的名字一起出现在红榜上，想要老师夸奖他的时候，也能说出自己的名字。

　　曲意怀着隐秘的心思，开始了夜以继日地刻苦学习。

　　曲意虽然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好好学习。

　　可是曲意却知道，只有名次往前，名字才能离他更近一些。

　　青春的荷尔蒙躁动，少年也不可避免的恋爱了。

　　同桌上课和曲意咬耳朵，说少年和隔壁班的班花恋爱了。

　　曲意听到后，心底酸酸涩涩，课上都在恍恍惚惚。

　　曲意知道隔壁班的那个女生，班级第一，班花。

　　曲意不敢拿自己和那个女生作比较。

　　曲意有史以来第一次对自己生出一丝厌恶感。

　　厌恶自己平凡的长相，不甚聪明的大脑。

　　少年的恋爱就像一阵风，谈的快，分的也快。

　　还没有等曲意做好心里建设，就听说少年已经和班花学霸分手了。

　　曲意筑了一层的高墙，瞬间崩塌。

　　曲意眼睁睁地看着少年在高二下半学期，谈了一个又一个的恋爱对象。

　　可是一如既往的，分手也像是龙卷风过境。

　　曲意对少年多了一丝期待，也凭添了一丝憎恨。

　　曲意讨厌少年不厌其烦地更换着恋爱对象。

　　却又欣喜着少年一次又一次的分手传言。

　　高三，教导主任开始抓早恋典型。

　　少年也突然偃息旗鼓般停止了，不停地谈恋爱的戏码。

　　少年不再谈恋爱后，学习成绩也突飞猛进。

　　曲意没有退步过，一直在稳步提升，她在等着少年。

　　高三第一学期的上半学期测试。

　　曲意的成绩和少年的成绩，阴差阳错的同分。

　　分数排列表上，曲意和少年的名字并列躺在表格内。

　　曲意突然想要大哭一场。

　　也许长久的努力就是为了此刻，名正言顺挨近的两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