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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捉妖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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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自从恋爱之后，三天两头公然翘班，最开始洛霁年还暗搓搓数落她两句，后来觉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就懒得管她了。只在她大晚上偷偷溜出去时，状似不经意地提了句：“也不知道人和鹿能生出什么来？”
江屿当即脸红上头，直拍着桌子一顿含糊不清的解释，又在洛霁年“哎呀哎呀，我也没说什么的”阴阳怪气里，拔腿跑得飞快。
夏驰作为一个正直的男青年，觉得洛霁年老在开车的边缘反复试图，而且他有证据。
大部分时候店里就只剩下她和夏驰两个人，洛霁年就把更多的杂活扔给了他。以前和客户谈心的事是江屿这个可爱小天使的工作，现在只能让夏驰上了。
“我们店是不能让你喜欢的人喜欢上你的。你看过阿拉丁神灯么？灯神也做不了这种事啊！”
“灯神是灯神，你们是你们。我不管，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我就想要他喜欢上我！”
……
“阿姨，你是不能典当你儿子的东西换你想要的东西的。我们这儿必须本人签字啊。”
“我是他妈，我当然能替他做决定。”
……
夏驰算是明白了，不管在哪行做服务业就是吃力不讨好。你总能遇见逻辑奇形怪状的客人，关键是你还不能凶他，因为老板就坐在你身后喝茶。
又把一个离谱的客人送出门外，夏驰生无可恋地倒进了沙发里：“天哪，这一天天的有完没完了。没有江屿，没有我的时候，你都怎么解决的啊？”
“不解决啊。”洛霁年靠在椅背上晃了晃脑袋，今天她绑了个高马尾，稍一晃动漂亮的头发就滑出可爱的弧度，“反正摆明态度不接这单，随他们闹，闹够了就走了。”
她像是想起什么好玩的事似的，轻笑了一下：“有一次那个客人还挺顽固，最后是林越现了原形把他吓跑了。”
虽然他们从不提起，但夏驰看得出来林越和洛霁年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了。他撇撇嘴，从沙发上起身亲昵地绕到洛霁年身边，试图把脑袋凑到她旁边：“没关系的老板，你以后有我了。你忠诚的小夏，为你保驾护航。”
洛霁年伸手推开他了一些，眯起了眼睛盯着他：“省省吧。请小夏和你的老板保持安全距离，谢谢合作。”
夏驰不满地“哼”了一声：“那江屿不也老抱着你揽着你，你也是她老板啊？”
“我和江屿是姐妹，你是么？”
夏驰想了几秒，壮士断腕般举起了兰花指：“我也可以是啊～”
洛霁年翻了一个特别大的白眼：“今天估计没什么事了，你可以回家了。”
原本夏驰是个到点就下班的标准员工，但最近动了凡心后总觉得上班时间不够用。他握着扫把思考了会儿，又蹭到了沙发边：“老板，你饿了么，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在洛霁年的拒绝即将脱口而出时，他死马当活马医：“我请客，我买单，你想吃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洛霁年露出了夏驰熟悉的魔鬼般的笑容，他想说些限定条件已经来不及了，洛大小姐头一点，给这件事定了调，“行啊，走吧。”
坐在店里的时候夏驰老有种不真实感，他本以为洛霁年会把他带进什么妖怪专属餐厅让他出个丑，没想到他们不仅来到了人类世界，还走进了著名餐饮企业——海底捞。
看着洛霁年熟悉地捧着ipad下单，并且还是尊贵的黑海会员，夏驰更觉得这个世界妙不可言。
“你有这么喜欢吃火锅么？”
夏驰不明白，她不是一只猫么？怎么会有猫喜欢重油重辣的火锅呢？她不会掉毛么？
洛霁年好像猜中了他在想什么，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肉：“多吃肉，少说话。”
吃到一半时洛霁年起身去上了个厕所，夏驰刚开始没在意，过了会儿却觉得她去的时间实在太长，稍一转头却发现几个服务员拎着亮闪闪写着“生日快乐”的牌子，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夏驰裂开了。
他没想到这只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的猫，居然也会学互联网可爱网友那样整人了。
在“和所有的烦恼说拜拜”响起的那一瞬间，夏驰心如死灰，他也看到了挤在服务员身后偷着笑的洛霁年。那个时间段是吃饭高峰，被迫过生日的又只有他一个人，周围所有桌都沸腾了。
夏驰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通闹剧结束，洛霁年心满意足吃上了海底捞送的小甜品，笑眯眯地支着下巴和他讲话：“这么多人祝你生日快乐呢，开心一点。”
夏驰没忍住握紧了拳头：“这种大型社死现场，谁会高兴？而且今天也不是我生日啊！”
对面的洛老板显然并不在乎他的意见，所有心思都放在给火锅扫尾上。他无能狂怒了会儿，又在对方可爱的吃相中没出息地没了脾气：“我的生日在两个月以后，你要记得给我过。”
洛霁年从食物中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好呀。”
“……不是来海底捞过。”
吃饱以后夏驰陪着洛霁年往传送点的地方走，她奇怪地看了眼路标：“你家又不是往这个方向。”
“送女孩子回家是我们优秀男青年该做的事！”夏驰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得意地扬起了头。
“我？严格意义上讲，我不算是女孩子吧。”洛霁年笑了笑。
“怎么不算。你不仅是女孩子，还是漂亮女孩子。”他弯下腰凑在洛霁年耳边讲话，刻意压低的嗓音里混进了暧昧的晚风。洛霁年有一瞬间的失神，树叶下的阴影里他们的距离近得仿佛在接吻。
把洛霁年送回店里后，夏驰哼着小曲快乐地走在回小区的路上，快到家时突然被角落里窜出来的一个人拉住了。那人看上去并不年轻，穿着黑衣黑裤，表情严峻到有些邪门。
夏驰还以为是他爹太高调，导致他这个富二代即将被绑架，但对方只是神神叨叨地打量了他几圈，问道：“年轻人，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最近遇到的最奇怪的东西就是你。”
他没搭理夏驰的调侃，自顾自往下说：“你遇到过妖怪，是不是？”
“怎么可能。”夏驰甩开他的手向后退了一步，“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没听说过么？”
他拔腿就要走，那人却依然拦着他，嘴里含糊不清说着一些话。最后在拉扯间，他把一张符塞进了夏驰的裤兜里。
夏驰被烦得来了脾气，狠狠一把推开他：“有完没完了，再不走报警抓你了啊？”
男人没再继续和他纠缠，只定定地说了句：“我们还会再见的。”
回家之后夏驰随意地把符纸往桌上一丢，躺上床时才后知后觉：他对这个世界的接受度也太高了吧！什么妖怪、24号街区、现在还出来一个拿着符纸的奇怪男人，难道这个人就是当代法海么？
那洛霁年和江屿岂不是当代白蛇青蛇，方斯蓝不就是实打实的当代许仙。
不会吧，这么想的话，他在这场爱情故事里，竟然没有姓名？
夏驰烦躁地翻了个身，眼睛闭了会儿也睡不着，索性掏出了手机。他打开微信，点开了和洛霁年的对话框。
是的，没想到吧，猫也喜欢冲浪。
洛霁年的头像也是一只布偶猫，但显然是张网图，因为她不会对着镜头露出这么娇气的表情。
他们加上好友后聊得最多的几句话就是：“明天十点上班”、“给我带杯奶茶”、“你这个月已经迟到五次了，都在工资里扣”
……
唯一一次稍显柔情的片刻，是他知道朱先生典当真相的那天晚上，给洛霁年发了一句：老板，我发现这个世界也许和我想得真的不太一样。
但她过了两个小时才回复：多睡觉，少瞎想。
猫到底有没有熬夜的习惯呢？夏驰觉得实践出真知，于是他说干就干给洛霁年拨了个语音电话。
第一个电话没接，夏驰再接再厉打了第二个，接通时洛霁年的声音格外暴躁：“大晚上的你是不是有毛病？！”
“我…这……”夏驰迟疑了会儿，郑重地开口，“你知道《白娘子传奇》么？”
“啪——”电话被直接挂断。
这一折腾夏驰来了精神，既然他没了睡意，那洛霁年也别想睡。电话再次被接通时，洛霁年显然也已经清醒了：“你到底要干嘛？别逼我明天揍你。”
“哦……我就是想说。我今天碰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他问我最近又没有碰过到妖怪，还给了我一张符。符你知道吧？就那种电视剧里拍过的，黄黄的那种……”
夏驰说完后，洛霁年那儿沉默了很久，要不是还有呼吸声，他差点就以为对面已经睡着了。
“他让你离妖怪远一点，你怎么想的？”
“我？我都身不由己在你这儿打工了，我还能怎么想？”
洛霁年冷笑一声：“是够身不由己的。那你别来了，逃了拉倒。睡了，再打拉黑。”
夏驰倒是想继续打，但他怕洛老板一生气真把自己拉黑了，原本想从她嘴里知道点有效信息，没想到消息没打听到，洛霁年奇怪的态度更让他多了件睡不着的心事。
漫漫长夜，夏驰只能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时才小眯了会儿，这也导致了上班直接迟到。
他走进店里时江屿正忙着扫地，看见他来一通挤眉弄眼：“夏驰哥你怎么又迟到了？老板今天不高兴着呢，你一会儿记得……”
“怎么还来啊？昨天不是说了不用来了么？”洛霁年从后面的房间里慢慢走出来，一脸漫不经心，但语调听着怎么都不是那么回事。
夏驰端着茶杯迎了上去：“宇宙不爆炸，我就不放假。一天不见到我们美丽的洛老板我就浑身难受，怎么能不上班呢？”
洛霁年不爽的神色缓了几分，大发善心解开了他的疑惑：“你昨天遇到的，是捉妖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