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撞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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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会来洛霁年的店里纯属偶然。
每头梅花鹿在成年可以化形之后都会从动物界来人间历练，江屿本该来24号街区找一份适合她的实习工作，却迷路误入了普通人的商业一条街。
迷茫地在街上转了三天后，她被“包吃包喝”的招聘启事所蒙骗，进了一家酒吧打工。
要不是洛霁年那天刚好和几个朋友去酒吧玩，江屿差点被客人和不安好心的经理灌得显出原型。
“不是，你居然还会去酒吧玩？！”夏驰一听就来了劲，“下次一起去啊，哪家酒吧好不好玩，只要看我夏驰有没有去过就行了。我跟你说……”
洛霁年拿报纸卷成了细细的纸卷，往他头上敲了两下：“我又不是什么出土文物，去酒吧怎么了？讲重点，我让你帮我盯着江屿，结果呢？”
夏驰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事情要从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说起，我……”
“讲重点。”
找到江屿的行踪并不难，在她又一次向洛霁年请假说出去一趟的时候，夏驰就也跟在她后面走了出去。
下午两点太阳正晒，江屿下了地铁之后走了很长一段路，没有树荫的遮蔽，又要带着帽子和口罩防止江屿发现，夏大少爷觉得头晕眼花几乎想申请工伤。
还好，在他晕倒之前，江屿抵达了目的地——一家开在大学城附近的奶茶店。
两点正是上课的时候，店里的学生零星坐着，夏驰选了个有绿植护身的角落，观察着江屿的一举一动。
吧台处只有一个男生在忙，看到江屿熟稔地抬手打起了招呼，他们聊了几句，江屿接过了一杯花花绿绿的饮料，捧着脸对着他甜笑。
江屿有双天真的小鹿眼，扎着高马尾穿着简单t恤短裙的模样，就像一个刚进大学的女学生。男生看起来气质很沉稳，脸颊线条偏柔和，一双眼睛格外温柔，单调的条纹围裙穿在他身上都像是时尚单品。
江屿在吧台坐到换班，男生和同事交代了几句后换了件衣服，背上包和她走了出去。他们走进了学校礼堂，夏驰刚想跟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了下来。
“那是一场学校对内的交响乐音乐会，我没学生证也没票，进不去。”
“但按我对他们的观察，这关系一定不一般。”夏驰八卦地晃了晃脑袋，像是怕洛霁年不信似的又补了一句，“你愿意这么热的天，走这么长的路，和人说说话喝喝饮料去听音乐么？不可能吧。”
洛霁年对付着奶茶杯里最后那点珍珠没开口，夏驰看着她专心致志鼓捣吃食又想起了猫咪伸着小舌头舔罐头的模样，投食欲瞬间盖过了理智：“你也喜欢喝奶茶啊？也是，这里也没有外卖，下次我来再给你带。”
洛霁年抬头，眨了两下眼睛算是默认：“他们去了哪个大学？”
“城大。这男生居然还是个高材生，不知道就江屿的智商是怎么不露出破绽的。”
洛霁年把喝空了的杯子扔进垃圾桶，偏着头眯了眯眼睛：“明天江屿出门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夏驰认得这个表情，每当和客人谈妥条件，她觉得自己十拿九稳时，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这也代表着——江屿明日大祸临头。
左右为难下，夏驰还是决定为自己的工友争取一下基本权益：“那男的看起来挺好的，谈恋爱……这不是个人自由么？”
洛霁年似笑非笑：“我们是人么？”
夏驰一时语塞，他的确不知道动物世界里该怎么定义这件事：“但……但我还是觉得小江有她恋爱的权利！”
“我们是不能和普通人谈恋爱的。先不说别的，如果那个男生知道江屿其实是只鹿，他还会愿意和她交往么？他们不管交往多久，江屿永远都保持现在这个样子，但他会成长变老受伤死亡，你明白么？”
这是夏驰第一次听洛霁年说这么多话，平时她讲话总是漫不经心带着股懒劲，但现在从语气到表情都绷得格外严肃。他听着洛霁年毫不留情地对江屿的情窦初开宣判死刑，心里隐约有些说不清的难受：“如果有普通人愿意典当东西，来换和你们的恋爱呢？”
洛霁年沉默了，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盯着他，像一块质地澄澈的琉璃。她还是带着点怒意，却又好像有千言万语没说出口，许久之后才回应道：“那就看他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了。”
夏驰知道当铺的规矩，任何愿望都必须等价交换。他来这里之后见过的都是小本买卖，要么是考试顺利，要么是天降横财，最大的也就是想要个好运气。有个男生来这儿是想让洛霁年帮他延续母亲的生命，但被她拒绝了。
“我们不逆天改命。这不合天理，你也承担不起这个代价。”
假如江屿或是洛霁年想要和人类男生恋爱结婚生子，算不算逆天改命呢？
夏驰很想问问洛霁年，但气氛太过压抑，他还是没能顺利问出口。
晚上江屿回店的时候洛霁年大气地给她放了个假，说是最近客人多她太辛苦了。江屿也没什么别的想法，眨着大眼睛感动地直点头。
夏驰欲言又止，在洛霁年胁迫的眼神下附和得一本正经。
第二天江屿没来上班，浮草当铺也没开门，夏驰和洛霁年在学校附近的小公园前见了面。洛霁年穿了条白色连衣裙，裙摆处用压花暗纹绣着几朵小雏菊，她把长头发编成两股整整齐齐的拳击辫，猫样的瞳孔更显得灵动。
“老板，你今天真好看。”夏驰狗腿地把准备好的奶茶递给了洛霁年，洛霁年甩了甩辫子露出了“那还用说”的神情。
“我已经跟昨天奶茶店里的同学打听过了，男生叫方斯蓝，是管弦乐系的学生，今天他们系好像有汇报表演。”夏驰故弄玄虚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朝洛霁年面前挥了挥，“猜猜是谁搞到了汇报表演的门票？”
洛霁年挑眉，伸手用力揉了揉夏驰的脸，直捏出他一个龇牙咧嘴的鬼脸：“干得不错。”
他们入场时表演已经开始了，洛霁年看到江屿坐在前排，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
台上表演的人不少，顺着江屿的视线很快就找到了方斯蓝。和夏驰嘴里的温和男大学生的模样差不多，他穿了身西装，追光打在侧脸上，气质格外干净。
表演散场后，江屿逆着人群的方向往后台走，男生还没换下演出服，发型也被发胶打理成台上板正的样子。他们说笑了两句，方斯蓝额头前掉落的碎发看得江屿心里痒痒的，她刚想伸手替他拢好，就听见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江屿。”
轻轻一句话仿佛平底响雷，她慢慢回身，讨好地开始笑：“洛……洛姐，你怎么在这儿啊？！”
洛霁年没开口，方斯蓝觉得奇怪问道：“这两位是……”
“这是我打工店里的老板，旁边那个是我的同事。”
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诶，你在什么店里打工啊？”
“古……古董店。”
“下次可以去你们店里转转么？”
“不可以！”，“可以啊。”
江屿和洛霁年同时开口，洛霁年退后两步靠在墙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却看不出喜怒：“江屿你敢带他来么？”
江屿显然被这一出吓得不轻，耳尖红成一片，但她还是执拗地挡在方斯蓝前面，紧张地梗着脖子。洛霁年盯着她她也不示弱，僵持不下中还是夏驰开始打圆场：“啊呀，知道你不想看江屿早恋，有什么话回去好好说嘛。”
他边说边给江屿使眼色，江屿接收到信号拉起方斯蓝的手迅速开溜，洛霁年看着江屿恨不得现出原形逃跑的背影：“跑得这么快，有本事明天也别来店里。”
夏驰知道她生气了，洛霁年有时候就跟猫一样，开心的时候只有微表情，一生气浑身都炸毛。他大着胆子碰了碰洛霁年的袖子，看她表情没什么变化，才牵着她的手腕往外带。
暮色四合，校园里都是刚吃完饭小情侣正甜甜蜜蜜逛操场，与他们之间战战兢兢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夏驰牵着她穿过教学楼中间的小道，穿过热闹的小吃街，最后走出了学校大门。
出了大门后两人一路无言地走了会儿，夏驰才谨慎地开口：“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啊，我还以为你就偷偷摸摸观察下他们呢。”
“你别在那个男生面前拆穿江屿啊，万一她离家出走了怎么办？”
洛霁年把手收了回来，晃晃悠悠往旁边走了几步：“那就走呗，成霜还能饶了她？”
夏驰一时语塞：“可是……老听你和林越提起成霜，她真这么厉害？你都怕她？”
洛霁年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往前走，大约十分钟后说道：“我累了。”
“啊？那你飞回去？”
“你想什么呢？我们也只能在指定传送点回到24号街区。”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夏驰，夏驰稍一不留神，就变回了布偶猫的形态绕在他脚边。
“我不走了，你抱我吧。”
夏驰弯腰把洛霁年抱进怀里，她安静地把头埋进了脖颈处，呼吸间微小的温热气息扑打在他的皮肤上。夏驰很想说服自己此刻抱着的只是一只猫，但洛霁年刚刚还是个漂亮女孩子，现在抱在手里这种柔软温暖的触感，很难让他不多想。
“我重么？”
“哪有啊！”夏驰连忙把她往肩上掂了掂，“我堂堂185男儿，怎么会觉得一只小猫咪重？来10只我能扛10只。”
“那个……老板你还是把爪子收一收，怪疼的……”
“别蹬我…别咬我…我错了！”
好不容易折腾到传送点，他们终于回了店里。回去时店里已经有人在了，不是江屿，而是成霜。
她背挺得笔直，翘着二郎腿坐在洛霁年平时爱坐的椅子上，见到他们扫视一圈后开口：“你这儿还真收了个人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撞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