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月光竟然是只猫》苏不肉

11、交手

　　成霜他们走后，夏驰在洛霁年身边磨磨蹭蹭半天，说着些杂七杂八的闲话。洛霁年最初还“嗯嗯嗯”地敷衍两句，时间久了她忍不住把手上的书一合：“有话直说，涨工资免谈。”

　　夏驰放下手里的水杯表情扭曲，最后还是说出了口：“要不你明天别去了。”

　　洛霁年微微睁大了眼睛：“我不去，你是打算凭你的本事保护大家么？”

　　“我是没什么本事啊，但你今天已经受伤了，让成霜他们自己去解决不行么？”夏驰指了指她的手指，脸上纠结得五官都团在了一起，抬头对视时慌张里倒也参杂着坚定。

　　洛霁年觉得好笑，揶揄的话都到嘴边了，可看着夏驰亮晶晶的眼睛都咽了回去。她避开了眼神交汇，往当铺门口走了几步，然后倚在门口柱子上。

　　“之前你也听我们说了，人妖有过战争。那个时候妖界不像现在这样，各族之间本就有纷争，各妖欲望横生，想对人类下手的，被人类先下手的，乱成一团。”

　　“妖怪可能天生都是有点自私的，所以那也是部分妖怪第一次意识到，我们需要团结起来做点什么，也需要团结起来抵制些什么。”

　　“我那个时候年纪也不大，但就是那次之后，24号街区和其他街区也都慢慢建立了起来，我们开始学着和人类和平共处，也学着和整个妖族和平共处。”

　　“我们这一批妖怪都知道，如果想要长久地生存下去，只有相互支持，不然就是两败俱伤。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帮江屿帮其他妖怪；为什么我和林越还有这条街上大部分店，都是为了解决人类的烦恼。”

　　“大家一直都在寻找更好的生存空间，目前的方式不够完美，但也足够庇护许许多多妖怪和人长久地共存下去。”

　　“所以，你明白么？”洛霁年懒懒地偏了个方向，歪着头看着夏驰，“我是没有办法置身事外的。我没办法骗自己说这就是林越的破事，让他自己去解决吧；这事关整个妖界，事关你们人类，也可能事关所有人今后的生存。”

　　夏驰没法反驳，洛霁年越不爱讲大道理，此刻这些话就显得格外有说服力。他知道洛老板嘴上对什么事都不关心，但却是个心思最多，心最软的。

　　林越早就说过，要换了别人守着着铺子这么久，指不定生出什么歪心思了。但洛霁年年复一年做着不亏本的小买卖，有时动了恻隐之心，还会耍些两全其美的小手段。

　　是不是猫咪就是这样，明明喜欢也不会说出口，明明什么都想好了却总要人去猜。

　　夏驰叹了口气，认输般对着门外蓝天白云的好天气发了会儿呆。

　　“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们约会吧，正儿八经的那种。”他停顿了一下，又警觉地瞪起了眼睛赶紧补上，“吃饭看电影逛街一条龙，不允许用其他奇奇怪怪的事情替代！”

　　洛霁年显然没想到他情绪转变得这么快，刚要迷迷瞪瞪点头，又迅速回了神：“凭什么？我和成霜忙前忙后，还要奖励你？”

　　“哎呀……”夏驰软了嗓音，作出一副江屿平时惯用的楚楚可怜的表情，“我是觉得最近你太累了，想要带你出去玩玩嘛。难道你就不想去打卡当下最流行的网红店，看最近爆红的电影，最后在50层高楼上吃晚饭看夜景么？”

　　“如果想，就不要拒绝我；如果不想，就现在变成猫跳一曲《最炫民族风》。”

　　夏驰努力维持着严肃认真的样子，但其实紧张得下巴都在抖。洛霁年眯起眼睛像是审视那样看着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就在他以为自己可能没戏的时候，她却点了点头：“到时候再说吧。”

　　这是夏驰个人的一小步，却是拉近和洛霁年距离的一大步！夏驰在心里给自己点了无数个赞，一时忍不住龇着牙笑弯了眼。

　　洛霁年被他感染得也忍不住笑了两下，但没几秒就收回了这样傻气的表情。她慢慢靠近夏驰，圆圆的猫眼睛把夏驰盯得心跳直接上了高速，可下一句话又直接把他送进了icu——

　　“夏驰，你是知道我不会和人类在一起，还要找我约会么？”

　　夏驰犹豫了，没有人会想追求一个明确知道没有可能性的人，但他偏就不信邪。人的一生也许会有很多次心动，但洛霁年是他的第一次心动；因为是第一次，所以他不想去管别人口中“每场爱情都一样，爱多了就懂了”这种老油条似的言论。

　　他想对自己诚实，对洛霁年诚实，对自己的心跳诚实。
　　“明明知道不可能但还要约你，这证明，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这天晚上江屿没回家，发消息说跟方斯蓝在一块呢，明天直接约定地点见。洛霁年感叹年轻人心真是大，明天还不知道怎样呢，今天也要和男朋友腻在一起。

　　夏驰倒是想死皮赖脸留在店里，被洛霁年一通狂撵，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家。

　　走之前，他迅速伸手揉乱了洛霁年的头发，趁她没来得及发作蹦得三米远，然后回头双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明天见！”

　　洛霁年站在门口翻了个白眼，走回店里的背影窈窈窕窕的像幅画。夏驰心想，如果她就是个普通小姑娘该多好，他们哪会有这么多离奇桥段；但夏驰很快也想开了，假如洛霁年是个普通小姑娘，那他可能也不会喜欢上她。

　　第二天夏驰起了个大早，到当铺的时候成霜已经坐在那儿喝茶了，还带了几个他没见过的生面孔。他们都是别的街区的管理者，见到夏驰一脸新鲜：“这就是洛霁年新领养的人类，长得还不错嘛。”

　　夏驰一时觉得又开心又心酸的，开心他的颜值在妖怪界也得到了认可；心酸自己明明想上位成男朋友，但大家好像都觉得他是洛霁年的儿子。

　　“夏驰，今天可能会有危险，你就别去了吧。”成霜把他拉到一旁，嘴上说着商量的话，语气却不容置喙。

　　夏驰甩开了她的手：“我还不想让洛霁年去呢，她去的话我就要去，不接受反驳。”

　　洛霁年从里屋出来，就看到夏驰对着成霜横眉冷对，成霜脸色一凛就要说些管理者的大话压人，洛霁年赶在她开口之前堵住了她的嘴：“好了，别说了。他想去就让他去吧，反正普通人类对他们根本没价值。”

　　“就是啊，成霜你就是太严肃了，要不怎么会单身到现在。”坐在一旁穿得花枝招展的男生开口了，还冲夏驰抛了个媚眼，“小帅哥你好，我叫陈芒芒，是只孔雀哦。”

　　夏驰看着他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毫无灵魂地点点头：确实，孔雀开屏，也不过如此。

　　他们到达约定地点时方斯蓝已经和江屿等在那里了，江屿拉着方斯蓝的手，嘴上说不紧张，实际上脸都吓白了。

　　洛霁年安慰了她一会儿，又冷不丁拍了下她的背：“你可争气点啊，你一会儿要是穿帮了你林哥的内丹别想找回来了。”

　　他们约定的地方就是上次找到林越和阿端的那个郊区别墅前，继上次劫走人质之后，这里的阵法又变了花样，不过最让成霜在意的还是这间别墅透露出隐隐邪门的味道。

　　方斯蓝把陈芒芒递的偷听符放进口袋里，临出发前扫视了所有人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到了洛霁年身上。

　　她耸耸肩：“放心吧，我有事都不会让你家江屿有事。”

　　“呸呸呸。”夏驰赶紧用手把她嘴捂住，“我不许你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方斯蓝刚敲响别墅的门，那天看到的两个捉妖师就把门打开了，往里走还有三个身份不明的人坐在里面，一个坐在沙发上，两个人站在他身侧。

　　看到他们进来沙发上的人没什么表情，身旁两人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江屿，又挤出和善的笑容。

　　“你女朋友好可爱啊，快进来坐。”

　　江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自然地坐到了他们身边。但落座的一瞬间，她闻到了那两个人身上特别的味道，疑惑的表情一时没能藏住。

　　这像是妖怪的味道，但又不全是，是一种她从没接触的味道。

　　那两人见她盯着看，也不意外，端起饮料瓶往她面前的杯子加了点喝的：“小妹妹口渴了吧，喝点饮料吧。”

　　江屿端起杯子为难地蹙了一下眉，她知道饮料杯里一定有东西。方斯蓝和他们寒暄着，藏在桌下的手却一直在使劲警告着江屿。

　　两人对视一眼，又想说些什么，却被沙发上的男人示意住了口。男人起身靠近江屿，俯下身子在她耳边说：“你身上有洛霁年他们的味道。”

　　他笑得诡异，伸手快如闪电，江屿想躲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方斯蓝被另外两个妖怪现原形控制住了，他们一只是黑熊，一只是花豹，任他用尽全力挣扎也无济于事。

　　就在男人的指尖碰到江屿脑袋的那一刻，别墅的门被踢开了，成霜他们冲了进来。

　　陈芒芒掐了个阵法，断了男人在其他人身上施下的保护咒，洛霁年趁着成霜使男人分神的时候，迅速把江屿搂进了怀里。

　　男人不慌不忙，随手划了道屏障把他们与自己的人区分开，黑熊、花豹早就被管理者擒住，剩下两个捉妖师警惕地围在他身侧。

　　“洛霁年，大家是老朋友了。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么？”

　　“当然有。”洛霁年冷哼一声，“好久不见啊，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