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晴》隔壁书斋

5、第5章 下午程

　　下午程念便回了学校，想到要在学校待上六天，程念不禁有些头疼。　
　　希望食堂阿姨这星期手不抖。菜里少放点油。
　　等程念拖着行李箱到了寝室，入眼便是满地的狼藉，像是刚打过一仗。
　　而她的室友们正抱着各自的零食躺在床上聊天，程念进来时，她们正聊到重点，一个两个尖叫着，在床上扭得跟只蛆一样。
　　室长刘妍眼尖，发现了正在门口呆滞的程念。
　　“哟，这不那谁，名字……叫啥来着？”她指着程念鼓瞪着眼，愣是没将她名字挤出来。
　　“人家叫程念，你可拉倒吧。”刘妍对铺的贾依白了眼刘妍，程念尴尬笑着，一步一抖得进了寝室，坐在自己的床上。
　　室友们的聊天仍在继续。
　　“咱班好像要来一新同学，”靠门那床的李庆庆嚼着薯片，一脸神秘。
　　“啊？哪个学校的？男的还是女的？”
　　最后一个是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
　　“不知道啊，今天好像有托管的同学看到了，但是就看到了眼背影，没瞅着脸。”
　　“唉，”全寝室的人集体叹了口气。
　　“那背影咋样？得劲儿不？”刘妍仍不甘心。
　　“听说是个短发，看不出男女的那种，但光看那走路姿势吧，多半是挺精神一小伙子。”
　　“精神？”程念跟刘妍异口同声发出疑问。
　　“就精神小伙那种，懂的都懂。”
　　“雾草？”刘妍看着程念，陷入了忧伤。
　　将内务整理好后，程念去食堂嗦了碗粉，别的不说，那辣子是真香。
　　故里中学的晚自习是七点开始的，上四节，十点二十下课，前面的时间都由班主任坐班守着，程念进教室时，班里人还没来齐，来了的人都在座位上跟别人吹牛，班主任正坐在讲台上，对着一本笔记本奋笔疾书。
　　班主任姓周，单字一个“军”，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可能男人到了三十都逃不过发福这一关，尤其是周军这种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男人，挺着个快将衬衫扣子撑破的啤酒肚，外加一脸红油光，笑起来更是满脸褶子，但是戴上幅眼镜后，又多了些奇奇怪怪的感觉，后来程念从别人那儿得来答案，这叫油腻里带着书生气。
　　程念进了教室坐下，她的位置在倒数第三排，后面两排都没坐满人，她后面是一个叫马清的姑娘，人很安静，一直在看书，程念有些无聊，只能干瞪眼儿坐着，就在她快要无聊到原地炸开时，上课铃响了。
　　周军扶了扶眼镜，站起来清了下嗓子，正要讲话，就被年级主任从后门一个招手叫走了。
　　教室里又开始吵闹起来，互相扔水瓶的，聊天的，嬉笑的，程念觉着自己在里面有些格格不入。
　　挺孤独的。
　　程念现在所在的班级是A班，但按照程念的中考成绩，她只能进B班，程老爹为了女儿的未来，提着两瓶酒去找了趟故里中学的校长——程念印象里，那是她爹第一次求人。后来她就以旁听生的名义进了这个班，学籍还是在B班。
　　她在这个班也没什么认识的人，有个表姐胡悦在这儿，但说不上几句话，现在她连个一起吹会儿牛的人也没有。
　　怪惆怅的。
　　“同学们，安静一下啊，”就在教室快变成马蜂窝时，周军走了进来，示意大家安静。
　　程念一直低头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没去搭理老周头。
　　“哟！这不老顾嘛？”
　　“她不是去另一所学校了嘛！哎我去这丫又回来了？”
　　程念听着旁边人的话。觉着有些不对劲，猛的抬头，视线刚好撞进正在往她这边看的顾熹之眼里。
　　顾熹之站在讲台上，对她笑了笑。
　　程念有些微怔。
　　“同学们呐，咱们班新转来一位同学啊，诸位不要有疑问，她在进我们班前是经过了考试的，符合咱们A班的标准，所以多的我也不讲，既然有了新同学的加入，那我们就要欢迎她，容纳她，让她尽快成为我们这个集体里的一份子，那么同学们，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新同学！”
　　掌声响起，程念心里总觉得哪儿怪怪的，导致她不敢正大光明的盯着顾熹之看，只得装作不在意，一边儿玩儿笔一边偷瞄讲台上的人。
　　“那下面就让新同学来介绍下她自己。”周军走下讲台，站在边上，将空间留给顾熹之。
　　顾熹之把头发剪短了点，上身是深蓝色马甲配白色衬衫，下身是一条棕褐色的阔腿裤，整个人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就是干净，她本就长得有少年感，笑起来还有些甜，但不笑的话又有种凉薄感。
　　程念觉得这人肯定不是省油之灯。
　　顾熹之往讲台中间站了些，先朝下面鞠了一躬，才带着浅笑慢慢开口道：“大家好，我叫顾熹之。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和睦相处，共同进步。”她的声音偏中性，又有些低，短短几个字在诸人耳里停了许久。
　　程念更确定了她不是省油之灯的想法。
　　台下响起掌声，待掌声停下，老周头才走上来，让她自己选个位置坐下。
　　程念有些使劲地盯着顾熹之，等到她察觉到自己的目光看过来，才冲她眨眨眼，往自己身后努了努嘴。
　　顾熹之立马心领神会，径直走下来，坐在了马清的旁边，也就是程念的斜后方。
　　“顾二狗，咋地你是因为舍不得我又回来找我来了呗，还特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感情淡了麻痹。”顾熹之刚坐下，就收到了来自同样坐在后排的刘妍传来的小纸条。顾熹之看向刘妍，这婆娘带着她猥琐的笑容冲顾熹之tui了一口。
　　顾熹之回tui了一个。
　　刘妍是她的初中同学，关系挺铁，另外还有个叫杨馨的小胖儿和祁眠，打从她进教室起就一直冲她挤眉弄眼儿。
　　接下来便是老周头的长篇大论，顾熹之一向不听这些，干脆趴在桌子上看着前桌马尾发呆，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铃，顾熹之刚想起身去趟厕所，就被飞奔而来的杨馨摁在了原地，身后跟着祁眠。
　　“妈的，杨二胖，我他妈要去厕所！”
　　“憋着，没事儿，尿包炸不了。”
　　祁眠从旁边捞了个凳子坐下，手撑着头，一双小眼儿透过眼镜儿直勾勾盯着顾熹之。
　　“你这个flag倒得够快啊，”杨馨过来将顾熹之屁股下面的凳子抽出一半坐了上去，还不忘大哥大地搂住顾熹之。
　　顾熹之欲哭无泪。
　　她在中考之前当着全班的面儿发了狠话，说不管别的高中教学质量有多差，她也不会到故里中学读，她要去别的中学创造奇迹，如果没做到，任由别人处置。结果这才刚开学，这flag就倒得连渣都不剩。
　　顾熹之知道自己的苦日子要来了。
　　“老顾啊，”杨馨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顾熹之的肩膀，脸上却带着奸笑：“你也明白，咳咳，咱们呢，注重的不是你为啥来这儿，就是那个后果吧，你得承担一下。”
　　“她那意思是想看你裸奔……”祁眠从旁插了一嘴，话还没完，就被杨馨一脚给踢闭嘴了，“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行了行了，”顾熹之摁着太阳穴一脸愁苦，“想让我干嘛？”
　　杨馨和祁眠互相对视了一眼，神秘兮兮地指着一个角落对顾熹之道：“你看那儿。”
　　“嗯？”顾熹之没发现什么异常。
　　“看到赵宇没？”
　　顾熹之定睛一看，果然，赵宇正在角落里同别人一起嗑瓜子。
　　赵宇是顾熹之初中时候的前桌，外号“赵大嘴”，原因是嘴本就长得大，还能哔哔。
　　“让我看他干什么？”
　　“你发个朋友圈，说说也行，承认下你俩的关系呗。”
　　“我和他能有啥关系？？”顾熹之满脸写着“你有病”。
　　“你俩初中时那cp我还没磕够呢，赶紧地，圆了我们这群老cp粉的梦，时间不长，置顶一个星期就行。”杨馨一脸猥琐笑容。
　　“卧槽！就他那逼样？你磕我和他？？”顾熹之现在很想一凳子招呼上去。
　　“害，日常乐趣嘛，就这么说定了，走了我。”话音还未落，人已经先到了座位上。
　　求顾熹之心理阴影面积。
　　程念本想找顾熹之聊会儿，看她身边一直有俩人也就没出声，这会儿趁她身边清净下来，她冲顾熹之笑了笑：“你和她们都认识呀？”
　　顾熹之点点头，咬牙切齿对程念道：“初、中、同、学、”
　　“怨念这么深？”程念看着她的表情，总觉得这不是同学，而是仇家。
　　“没事儿，就是行事作风有点狗，”顾熹之又转为一脸云淡风轻的样。
　　“对了，我听她们叫你顾二狗，这外号挺别致啊。”
　　“都是初中同学乱取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咋来的。”
　　“嘿，给你说个事儿，”程念想起这件事儿不禁想笑，“之前有我们班的同学看到你背影，瞅你那走路姿势以为是个精神小伙儿……”
　　“啊哈？”顾熹之万万想不到自己才刚来，班里人对自己的印象就成了这样。
　　“不是，我今儿下午来的时候脚腕那地方旧伤又复发了，所以可能走得有点……扯。”对于自己当时的走路姿势，顾熹之也想不到什么形容词。
　　自己之前还说要走低调路线，没想到来就得了这么个称号。
　　“哈哈哈哈哈……”程念见顾熹之一脸吃了屎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妈的，”顾熹之从牙缝里挤出来俩字儿。
　　“这样吧，‘顾二狗’这个外号我看叫得人挺多的，要不以后我就叫你‘顾精神’得了。”
　　顾熹之直接满脸问号。
　　刚好这时打了上课铃，程念急忙转过身，给这个外号画上了句号。
　　顾熹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