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久》渝梦晓笙

4、表象 平等条约，

　　初秋正午里的太阳还是那样的烈，城楼下的街道上没有行人，只剩下一阵阵的闷热风，呼啦呼啦的吹刮着枫叶，卷走了盛夏的痕迹。

　　“签字吧。我和你，一切照旧。”方觉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压在夏深面前的一份协议上，他看着少年手里紧握着钢笔，露出一副略显犹豫的神情，“你不亏。”
　　夏深正要落笔的手一顿，扯出一个让人看着很不舒服的笑。少年手起笔落，笔尖溅出几滴墨，洋洋洒洒的落在“夏深”这两个字样上，这么看过去，墨水还染花了“爱”字。

　　怎么办啊？
　　多讽刺啊？
　　他们的关系已经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了。

　　方觉看着他，“不看看吗？”
　　夏深回过头，冲着眼前着装华丽的人露出笑容：“有必要吗？”
　　“有什么不合理的，你……”方觉看着少年的眼睛，很漂亮，像一弯湖水，看不见底了。
　　夏深斩钉截铁，偏过头不再看他，“没有。”

　　“嗯。”方觉点头，拿笔签了合约。
　　极细的笔尖在纸上摩擦的声音，莫名的让人心烦气躁，夏深冷声道：“你出去。”
　　方觉一边收拾着文件，一边回应：“……祖父，还没有走。”
　　“……”夏深沉默一阵，“我睡地上。”
　　“不行。”方觉忽然严肃地说。

　　少年抬头，看着方觉沿着桌面推过来一份文件和笔。“看看吧。平等条约。”
　　“嗯，知道了。”夏深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压在了合约上。然后起身去了洗手间。
　　方觉盯着他离开时留下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来的悲伤，他这么爱这个人，爱到消磨了他的一切，爱的那样卑微。

　　少年捧了一捧凉水覆在脸上，水滴沿着他流畅的面颊轮廓滑落到洗手池里，他自己都分不清那到底是水，还是眼泪了。夏深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就觉得自己可笑至极，最先拿起的是他，后来先放手的也是他。
　　现在，他拿不起，也放不下。
　　拿起，他没有勇气，放下，又不甘心。

　　他面对外面那个人的时候，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忍不住会为他心动，但他不能，所以就拼命的用糟糕的记忆来压制这份情感。
　　方觉就这样在他的漫长的记忆中起起伏伏。

　　夏深想了好久，他伸手，手指轻抚在镜面上。
　　“夏深，喜欢是什么？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我要爱他？”
　　夏深越来越不认识自己了，这份感情，也变成了让人沉重到喘不过气的一道枷锁。

　　等到他出去的时候，却只看到那人趴在桌上睡着了。夏深笑，“还是这样。”他拿过一床薄被盖在方觉身上。
　　（夏深的日记）9月21日 晴 周六：
　　“大概喜欢是风吧。来无影去无踪。”

　　他再次醒来，已经过了许久。
　　方觉抬头，却没有看见少年的身影。他慌了，立马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他，他好像又弄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方觉长舒一口气，推开门，从门外传来少年的声音，“不是哒，爷爷，您不用为了我们操心了。”
　　方爷爷：“你个小捣蛋鬼，爷爷看着你们长大，看着你们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老人说着，伸出手但是哪有跨不去的坎呢？更何况你们都喜欢对方啊，今天又不是我来，你俩是不是就准备各奔东西了？”
　　夏深愣了，没有回答。
　　方觉推开门，“怎么会？”
　　夏深回过头，笑着看他。
　　方觉悄悄的对夏深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让他配合。
　　夏深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