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两极 我和你，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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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夏深闭着眼坐起身，左手扶额，他的脑子现在还是昏昏沉沉的。“嗯？我的衣服？我这是，在……？”少年轻声呢喃。
夏深轻晃几下脑袋，模模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清醒。这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家。“在我……”他顿了顿，“他家。”
“醒了。”方觉安静地倚在门边上，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当听到他说“他家”的时候，终于没办法继续听下去了。再这么听他说下去，方觉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混蛋事，毕竟他也不是那什么好人。他走过去，“先起来吃早餐，你昨天喝的酒太烈，伤胃。”
方觉伸手想去拉他。夏深拽紧了浅蓝色薄被，下意识的瑟缩着。
“……”方觉伸出的手停滞在半空，他心里忽然泛出一阵说不出的压抑。他自己清楚，他比任何人都要爱夏深。
他也清楚，夏深并不讨厌他。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再难琢磨的人，也看得清了。
他好爱他，但他不说；他很安静，什么也不问。就这样看着他们之间的那道横沟越来越深，距离越来越远。
“听话。”方觉站正退后几步，看着和记忆中只有容貌没有太大差别的少年，语气都带着卑微的乞求。终归来说，现在的一切，他是罪魁祸首。“我们可以好好谈，但你只有这一条命。”
在方觉的记忆里，他一直是一个任性、幼稚的小屁孩，只要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就开始无底线自残式的折磨自己。
夏深嗯了一声。
方觉不自觉扬起嘴角，点着头，“好……”他伸出手想扶着他，夏深岔开他，挪到床尾，去洗手间洗漱。
他没有动作，就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愣在原地。
良久，方觉侧首。
落地窗外透进明媚骄阳，撕裂黯淡无光。
却显得他们之间的这层关系格外的悲哀。
……
夏深几口吃完早饭后，就转身上了二楼。
他吃饭的时候，头都没有抬一下。
“额……先生，夫人这是？”
方觉摇摇头，“李姨，把卫生收拾下，就回去吧。”
“哈？”佣人管事不解，但直觉告诉他，这两人指定声闹了矛盾。“好。先生。……深深他很喜欢花。”
方觉看了她一眼，想说点什么，最后欲言又止。他点点头，上了楼梯。
中年的女人摇头感叹：“年轻人啊，就是太年轻了。一个身在福中不知福，一个自顾自盲目无知。”
“夏……”方觉来到门外，望到的是房间里正在收拾行李的夏深。刚才走在楼梯上，心里默念的那些话，全部都噎在嗓子里。“夏深，你在做什么？”他想了千万种开场白，他想说我们聊聊，没想到最后说出口的竟然是这么句无脑的问题。
夏深抬头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有继续收整自己的东西。
方觉快步走近夏深，站在他的背后，“我们就不能好好谈谈了吗？我已经知道错了，再也不会那样了，你还想怎么样？！”他说出这句话之后，立马后悔了，他控制不住自己，又吼他了。
夏深倒是一反常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要我对你说，我不恨你，阿晚的死和你没关系，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我呸。”他站起身和眼前的人对视，嘴里说着他的罪行，“我怎么样才能不恨你？忘了他们的死，忘了你做的一切吗？我也想！”这么多隔阂，怎么继续爱你啊？
方觉听愣了，一时间哑口无言。
夏深笑，放松了紧绷的神情，从他手上掉落两张方形的照片，是他很夏晚小时候去玩的时候照的照片。夏深蹲身拾起，轻轻地抹去并不存在的灰尘，放进白色衬衫胸口的口袋里，“你看，你不是也没有答案吗？”
“……我。”
“放过我对你仅存的美好幻想吧。”夏深眼眸黯淡无光。就是面前这个男人，他爱了七年的人，夏深自己的境遇一直让他觉得他们两个遥不可及，现在那个他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就站在他的眼前，他却已经喜欢不起来了。
“我们……”
“我们结束了。”
“我就这么可怕？让你这么想逃离。”方觉问他。
“是。”夏深笑着点头，“如果重来，我希望从来没遇见过。”
“……”这么说着，方觉想起了自己过往的言行，忽然就觉得如果他是听到这些话的人，他也觉得可怕又恶心。两年前，肆涯趁他不在夏深身边的时候给他下了药，好在他及时赶回去了。那个禽兽还没有对夏深做什么，方觉一把抄起醉醺醺的少年，恶狠狠的对肆涯这个衣冠禽兽说道：“我的东西，他就只能是我的。”方觉看夏深一眼，“就算我不喜欢，不想要了。宁愿摧毁，也轮不到别人。”当天晚上，夏深缩成一团，窝在床上，回想着方觉的那句话，从心底里冒出一股恶寒，让人瑟瑟发抖。
“那些是气话。”方觉解释。
夏深抬头看着他，“但你真的是这样做的。”他背过身去拿行李箱的拉链。
“对不起。”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你很好，对待身边的每个人都很好，是个好人，但你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恋人。谢谢你。亲手了结了我对你的喜欢。”夏深回头，嘴角勾着一抹笑意，看不出他究竟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心态去说这些。“你让我走吧。”
方觉沉默一晌。
“你住哪儿？”
“哪里我不能住？”
“你不用走。我走。”方觉笑着点头，觉得他说的很对，哪里他都能去，但他不放心，“你就住这。”
方觉走了，偌大的房间再次陷入了孤寂。
他曾在这样的环境下度过许多年。
夏深透过大门的缝隙，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许久的家。
他释然了。
少年人心高气傲，他们不愿意服输，在荆棘里搏斗、反抗、挣扎，最后皮开肉绽，体无完肤。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两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