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顶流穿成七零后妈》漾漾轻云

7、第 7 章

　　穿之前的剧本里面，文学编剧给牛淑英的关键词：掌家老太、钱迷。据池蔓穿进来几天时间的观察，不管是王桂兰还是牛淑英，编剧给她俩的关键词都太客气了，为契合时代滤镜，导演多多少少美化了她们。

　　这样一来，池蔓实际是穿到了原著和改编剧本叠加态的文本当中了，原主的悲情结局遵照原著没有大的变动，其他的角色，导演为了他所追求的电影艺术审美概念，或多或少拔高了角色光环，就比如面前的牛淑英，各种磋磨儿媳，池蔓和她的台词只有简单的两句话，导演考虑到电影时长，最后还剪掉了。

　　至于钱迷这一关键词，编剧虽然据理力争，导演最终还是没有拍摄这个人物，导演有他的整体构思，片子的看点还是拍女主的，池蔓的角色太抢戏的话，拍出来四不像更砸口碑。

　　现在回想，池蔓脸有些疼了，当初签戏约的时候导演说的天花乱坠，拍摄现场也按照文学顾问的建议拍她命定的这个角色，至于成片最后的效果，故事起承转合的连贯性，到底有没有达到导演追求的立意？她的戏份是杀青了，按照相处下来导演的做事风格，保不准成片非常魔幻。

　　池蔓竟有点欣喜的感觉，怎么说，与其砸自己的口碑，不如穿进来砸导演的锅，想当初，她可是携带大笔资金进的组，不能光看热闹听不到水响对吧？

　　牛淑英戏精上身？胶片给你装满，走剧情的老太不相信NG。

　　篱笆门那里窸窣了两声，池蔓回笼视线，掏出衣兜里的钱卷，低着脑袋笑了笑，柔着声音回答：“也不多的，每个月能有二十几块的进项。”

　　二十几块？牛淑英睁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不禁回头打量起这间院子，拾掇的再好，那也是土坯房子啊，靠近马路的那间租出去的对吧？离鸿通大道不到七八米远，灰尘那么大，睡觉也睡不踏实，刷墙上漆整那花里胡哨，也不知道哪个傻蛋舍得花二十几块租这么个破房子。

　　老谢家也租了两间屋子，儿子贩鱼赚来的门面房，儿子提到一嘴，月租金好像六百块。

　　牛淑英像是被弹簧片突地弹中了脑门，儿子风餐露宿往周边乡里贩鱼卖，每个月到时间还要抽出大头交门面房房租，池蔓倒松快啊，懒懒散散坐在这里，每个月都能拿到几十块钱。

　　二十块什么概念？够她和老伴交养老金，给三个孩子顿顿吃肉都有富裕的。牛淑英气得眼睛通红，她得亏这跑了一趟，要不然还不知道儿媳妇背着谢家往口袋里揽钱呢。

　　她是谢家的掌家人，家里的一概进项必须攥在她手里，就是她儿子每个月也如实上交赚下的钱，她核算到账上一并再划拨出去。

　　谢家的儿媳妇，当然也不能例外。顾念到这次是来请儿媳妇回去的，牛淑英掐了两下手心，只得暂且忍住，和缓了脸上的表情，勉强挤出一抹笑道：“这挺好啊，也算是咱们谢家一点小小的进项了。”

　　牛淑英哼了哼鼻子，挑刺地说：“不过，你也不常住，拾掇拾掇差不多得了。”

　　你瞧，还是这些话。池蔓有点明白原主为什么又带闺女回去了，心说牛淑英pua技术南翔技校学的吧，合着房租要上供给她，辛苦拾掇出来的院子还被骂拾掇的太干净，太漂亮了？

　　酸不死你个老太婆，池蔓瞥了眼旁边的门，微微一笑说：“我也就和亲近的人唠唠，出租房子的小黑板刚挂出去，乌泱泱的人往院子里跑，土坯房子有土坯房子的好处，架不住地段好啊，要再细致拾掇两下，租金至少这个数。”

　　牛淑英吞了吞口水，脸上的表情戏剧地突变，上前握住池蔓的手，瞳孔里涌出来一沓沓白捡的钞票，“曼曼啊，我牛淑英果然没选错儿媳妇，你不仅干活的一把好手，脑子也灵活，知道坐地生金，给咱谢家这么一个生钱的买卖，老三马上回来了，他要是知道你这么能干，一定带你到城里去，替咱家看店做城里人的大生意。”

　　池蔓扯唇笑了笑，原主的确提过去城里帮忙看店的话，谢鸿兵一口回绝了不说，牛淑英还冲过来骂原主手伸的太长，不顾家，想学那些进城的媳妇抛家不带娃的野了心。

　　话都让牛淑英给说尽了哇，还是那句老话，有了钱才硬气，腰板才能挺直了。原剧本里原主腰板也挺直的，可惜辛苦劳作半生，没有将钱攥在自己手里。

　　一阵风卷起地面的落叶，池蔓缓缓扒开牛淑英的手，带笑的眸子变得冷淡，“家婆哇，老天爷的脸貌似阴沉下来，我这里破破烂烂的，炉子里的火还灭了，就不留你在这儿吃午饭了。”

　　池蔓瞥了眼踢开篱笆门，踩在苔藓上面摔的狗啃泥的谢小珍，语气满是嘲讽道：“诶，小珍怎么摔了呢，快过来，搀好你奶奶，趁还没落雨，赶紧回去。”

　　牛淑英茫然了两秒钟，孙女在旁边举着棒棒糖鬼哭狼嚎的，听得她心烦意乱，骂过去两嗓子，“眼珠子长在天上啊，多大人了也不知道看路。”

　　回转过来脑袋，牛淑英指了指池蔓背后的堂屋，笑成眯眯眼说：“就是就是，天气预报有准头的，趁刚起风，咱们赶紧收拾一下回去吧。”

　　牛淑英继续吼谢小珍，“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你妈收拾行李啊。”

　　谢小珍裤子摔了个洞，哭的更大声了，狠狠瞪了眼台阶上面站着的池蔓，“我才不要帮忙，她、她爱回去不回去，诶唷，疼死我算了……”

　　“这孩子，回去给她揭皮！”牛淑英替谢小珍打圆场，顺势迈上台阶安排起来，“也别带太多东西，收拾几件衣服就行了，谢家什么没有？你闺女么，下午接回谢家，我给她做了一套衣裳，试试看咋样。”

　　“诶，咱们家好像还缺毛芋头种子，王桂兰拾掇的这些辣椒、秋葵、豇豆四季豆种子看着挺饱满鲜亮的，等过段时间，洒到地里头，你回娘家也有东西往回带了。”

　　“也别真和你嫂子置气，一家人说两家话，亲家公亲家母又去的早，闹这么一出差不多该收了，你还真想绝了娘家这门亲戚？我活这么大岁数，和娘家走动不勤的媳妇，还没见过有几个过的好的呢，你可别学她们，脑子被驴踢了才干那样的傻事。”

　　牛淑英一边巴拉巴拉，一边张开衣服口袋，使劲往里面塞挑了又挑的各种种子，终于装的鼓鼓囊囊后，一回头，池蔓抄起两只手坐那里喝茶了，外面扯起来一道闪电，牛淑英气得跺脚。

　　“池蔓，你还愣着啊。赶紧回屋收拾东西，跟我回谢家啊。”

　　还真叫她帮忙收拾啊？懒成什么样子了。看回谢家怎么磋磨她的性子。

　　池蔓抿了口茶，拢了拢膝盖上面搭的薄毯子，敲开一粒煮好的鸡蛋，悠闲地剥蛋壳。又是一道闪电，牛淑英扶住拐杖，眼刀子落向池蔓剥好的鸡蛋，彻底装不下去了，“池蔓，我三请四请，你倒坐下吃鸡蛋了，你到底跟不跟我们回去啊？”

　　池蔓纤细的手指分开蛋白和蛋黄，白白的小瓷盘上面，两种颜色格外的分明，池蔓优雅动作，似电影画报上面的名媛姝丽，一边欣赏，一边品尝自她手里完成的艺术佳作。

　　牛淑英第一次正着眼睛看儿媳妇，越看脸上的表情越阴沉。像个什么样子啊，乡下女人罢了，要不是他儿子相中，带拖油瓶的三十岁妇女，谁稀罕要她进家门啊。

　　“你、你再磨蹭，等我儿子回来了，他来鸿村，可不是我这个请法了。”牛淑英哼哼唧唧，阴阳怪气道：“识相的，赶紧进屋收拾行李，迟了我可就走了。”

　　池蔓吃掉最后一口糖心蛋黄，拿了张纸巾揩掉指尖沾染的颗粒，勾唇笑道：“您老倒是识相的，咋还赖在这里呢？不是跟你说了吗，不留你在这儿吃午饭。”

　　轰隆—
　　惊雷从天而降，堂屋扯进来数道闪电，似要撕裂屋顶的横梁，牛淑英吓得打了个哆嗦，嗓子不禁抖起来，“你、你不跟我回谢家对不对？”

　　池蔓捡起老太婆丢到地面的拐杖，塞回她手里，一字一顿道：“我不但今天不跟你回去，以后也不会回去，我要跟谢鸿兵离婚，现在就离，永永远远离开你们谢家。”

　　大雨哗啦降下，更躁动、恐怖的雷声灌入牛淑英耳朵里，身后的门板吹得翻滚，谢小珍扒在上面向她的方向又哭又叫，牛淑英呆滞了半分多钟，嗓子里面终于挤出一点声音，“池、池蔓，你别后悔。”

　　池蔓手抱胸，冷漠地看着婆孙俩，“现在才吃后悔药，应该还不晚吧。”

　　牛淑英听出池蔓讥讽她们死缠烂打时间太长，耽误回去的意思，脸色一垮到底，拽着谢小珍起来，拿拐杖狠狠地拍了两下屁股。

　　谢小珍将受的气全撒向池蔓，撩开湿漉漉的刘海，躲在牛淑英背后露出两只眼睛，冻得发抖说：“等、等我爸回来了，她就知道不听奶的话是什么后果。奶、奶奶，我们回去吧，这破地方，我再也不想来了。”

　　牛淑英带着孙女走到门口，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两眼池蔓，不屑轻慢的语气道：“还立刻马上离婚？当谢家是什么，想进想进，想走进走？呸，没门！”

　　池蔓拎起房檐下面放的水桶，泼向门外，一对婆孙吓得抱住胳膊，灰溜溜离开。两人迈出篱笆门，浑身淋的湿透，马路边刚好有两棵大柳树，婆孙两个急忙钻到树底下躲雨。

　　听到脚步声，牛淑英还以为池蔓撵过来了，扯过孙女的胳膊护在前面。今天一看，池蔓果然有几分疯癫，王桂兰和侄女都挂了彩，她一把老骨头了，和一个疯子叫劲多吃亏？

　　脚步声走远了，牛淑英松了口气，视线顺着滴吧滴吧的落雨，瞥向篱笆门那里。

　　一个精壮的年轻男人，个头比她儿子还高，穿着像模像样的，大步迈进了竹篾篱笆门里面。牛淑英气得绿了脸，直呼怪不得啊怪不得啊。

　　敢情租给了姘头啊，人家在这儿美美地过起了日子，她儿子当牛做马给儿媳妇赚钱，天底下的好事都让池蔓给占尽了？牛淑英拨开孙女，冲进大雨里，她要告诉儿子去，这样败坏门风、不顾念谢家的儿媳，不死也要给她脱层皮！

　　离婚？想的太美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