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林下风客

8、第 8 章

　　白月闲抱着白黎轻轻放下，转身打开了一个紫色结界，示意张瑶跟过来。
　　张瑶叮嘱韩静甜乖乖留下，起身跟在了白月闲后面。
　　韩静甜从始至终也就被问到梦想时话多些。其实她并不是安静的女孩子，原先也爱说话，很活泼。可她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母亲过于强势，也时常只顾的了工作顾不了家庭。没有人关注，导致韩静甜有些自卑怯懦。在外被欺负了也不敢说，有什么想要的也不会主动提出来。
　　但张瑶不知道，她只当女儿喜欢安静。
　　韩静甜明白母亲是要干什么，她不会出手反对，因为她也曾一次次向唐老师道歉。
　　纵然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在唐老师推她时，她哭过，求唐老师不要杀她。
　　韩静甜和白黎相处着，她蹲下逗弄着白黎。白黎坐在地上歪头看着韩静甜，一声不吭。
　　韩静甜的嘴角以诡异的弧度微笑着，十岁女孩的声音听起来清脆甜美。
　　她说：“你为什么一直看我啊？”
　　白黎还是就那么沉默着，黑色的眼珠里倒映着一个脑袋烂了半边，穿着血浸染过的裙子的小女孩。
　　韩静甜笑着说：“你看到了对不对？是不是？！嘘！小狗狗要乖哦，大人们都没有看见呢。哈哈哈哈！”
　　白黎卧下，这时才没有再看韩静甜。韩静甜却凑上前来摸白黎。
　　本是十岁孩子的身体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怨念，身后隐隐约约透着一个成人的魂魄。
　　她再次开口说道：“你是白黎吧，我死的时候，你还是白无常。”
　　韩静甜的声音像是有和声一样，童声混着尖利的成年女性的声音。
　　“我啊，在帮这个小丫头噢，她去年的时候就被害死了呢。是那个坏老师逼得呢。不过，我借了她的身体，帮我也是在帮她。我啊，以前也是唐老师的学生呢。”
　　韩静甜沉默了一会，有眼泪掉出来，她无声的掉着眼泪，却不去擦拭。“我本来想让唐兰兰吃点苦头，吓吓她。可是张瑶真的很爱韩静甜啊，她不完美，可是个好母亲。小丫头把身体给我的时候，要我一直以她的身份陪着张瑶......我答应了。”
　　韩静甜呜咽一声，继续说:“我只是想吓吓唐兰兰，叫她做个好老师。可她杀了我，杀了韩静甜，又选择继续杀害我们。我那天，被她骗到没有监控的地方，她说她要道歉的......桀桀桀！”
　　韩静甜一阵笑一阵哭，一会儿像孩子一会儿像成人。眼睛通红，恨意滔天。
　　“她活该!可张瑶和韩静甜是无辜的，所以——她必须死!尝尝我们死之前的无望。”
　　这边，张瑶随白月闲来到一座古代府邸，看起来是个官家府邸。里面有许多小厮正招呼着打扫，奴婢们也各忙各人的的，后花园有两个女孩子正荡着秋千。
　　但奇怪的是每个人都没有脸，花草树木都很逼真，每个人仿佛就是实实在在的真人，假若有脸的话。
　　张瑶看着白月闲的背影，与坐秋千上的那个相似，但白月闲似乎更瘦削一些。
　　张瑶和白月闲穿梭在府中，没有人会搭理她们。
　　因为这是白月闲自己制造的假象，一个她曾经做过的梦，心里满是怀念便造了个假象。
　　白月闲带张瑶来到书房，书房里兴许还没打扫，有些灰尘。张瑶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和白上衣，白月闲一头长发垂到脚踝，身上是白无常的官服。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古色古香的书房里，看起来还有些滑稽奇怪。
　　“张瑶，我只教你简单的入梦。你在她的梦里留不了多久，大概一分钟左右。但可以多入几次。我只给你一晚的机会，随后会将你当作真正的厉鬼处理——关入地府。不是你之前呆的，而是罪域，在这个地方受刑代过一百年。”
　　白月闲看了看张瑶继续道：“你可甘心？三思而行。”
　　“甘心，我只要她付出同样的代价，做什么都可以。”张瑶微笑着，面色从容。
　　她不是一心从死，而是为了追回自己的公道。她知道万事有规，她不是执法者，不该破坏。
　　可知道是一回事，她如何做又是一回事。恶人该恶报，而她为了报仇也是犯恶，被处罚没有怨言。
　　白月闲帮助鬼魂报私怨自是也违反了规定，这便是她带张瑶来结界内的原因。为了隐瞒，前有两任白无常违反冥城规定的教训，她必须防。说不害怕是假的，她虽拥有上千年的法力，可在阎王及黑无常面前，不值一提。继任了白无常，估计也是因为她的能力可与孟婆相媲美。
　　白月闲仅仅教了张瑶简单的入梦术，纵然是最简单的，也是已经不被近几百年的新鬼所知的。于是张瑶也是临时抱佛脚似的练习了一下午。
　　结界里的古府只有白天，所有的人也一直在重复着同一件事。看起来热闹却没有什么声音，仅有白月闲和张瑶的声音。这样倒实属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