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宴春台慢

12、第十一章 风雪

　　太医给顾如烟把脉。

　　身体上，顾如烟倒是不是很担心，自李家救了她之后，可是给她找了不少药材进补，饶是在冰天雪地里冻了一宿，她也没落下病根子。

　　倒是推着秋千的卫允忽然紧张起来，也忘记推秋千了。

　　顾如烟看向迟迟不肯说话，还在搭脉的太医。

　　是有什么问题么？

　　太医撤手，又再次搭脉，还是这个脉像，他把脉三十年了，绝对没有错！

　　“恭喜夫人！”太医忽然浮现喜色朝顾如烟作揖。

　　站在顾如烟身后的卫允欣喜一拍掌，嘴角不经意上扬，太好了。

　　“恭喜什么？”

　　结果顾如烟开口，语气却淡得让人觉得诧异。

　　太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卫二夫人面色清冷，似是不太高兴。

　　立在一旁的卫辞握紧双手，面无表情，眸中忽闪过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卫二夫人，您有喜了。”

　　卫允从背后一把抱住顾如烟，难掩语气的雀跃:“阿柔，你有咱们的孩子啦。”

　　卫允语气实在太温柔，顾如烟拂了拂面上的不高兴，抬手拉住了卫允的手。

　　她扭头，当着卫辞面，亲啄卫允嘴角，浅浅一笑。

　　“是啊，卫允，你马上就要成为一名父亲了。”

　　卫辞是主动跟着太医一齐离开小院的。

　　脑海里一幕又一幕的重复着她亲啄卫允嘴角的画面。

　　走上通往书房回廊的他暗自握紧了拳头，活了二十八载，他从未如此觉得失意过。

　　他少年成名，受太后赏识进入官场，比一般子弟有着非凡的机遇。

　　也许别人努力大半辈子达不到的高度，在他还是青年时就得到了，在他意识里，似乎没有什么东西是他想得到得不到的。

　　直到遇到顾如烟他才意识到，他可以通过各种阴狠手段控制任何一个人，唯独没办法控制顾如烟。

　　顾如烟无心，无惧生死，是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听他话的棋子。

　　在想利用她“仇恨”为自己所用的日子里，他真的用尽了手段，无论是威逼利诱，或是柔情蜜意，他都试过了，顾如烟那平湖一样的眸子里就是掀不起一丁点波澜。

　　这可让不信邪的卫辞来了兴趣，先是变着法子的哄她开心，想尽办法的帮她解开心结，又和她谈人生谈婚姻。

　　直到他在那日不自觉的许下婚约，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把自己陷入了这段爱情的漩涡里。

　　但那时的卫辞不相信他是个会沉溺爱情的傻子，一心还装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当皇上。

　　面对顾如烟的一次一次真心试探，他开始敷衍起来。

　　他甚至，决绝的告诉顾如烟:“权利占了我人生的十分之七，情爱最终于我而言都会成为幻影。”

　　顾如烟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但她总想着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在权利和她中做一个选择。

　　……

　　卫辞选择前者，为了割舍掉这份羁绊，也为了自己没有软肋。

　　在一个风雪夜里，他亲自驾车，把顾如烟送向了那场暴风雪。

　　顾如烟的心又一次彻底死亡，从前是因为父母，如今是因为情郎。

　　那天的风雪真的好大，飘扬的雪如鹅毛，堆积的雪没过了顾如烟的小腿，她被府上的人下了麻药浑身无力。

　　那个夜晚，她眼睁睁看着对自己许下一生一世的情郎把自己丢在冰天雪地里，独自驾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顾如烟闭眸，仰头倒在了冰天雪地里。

　　这时，她多么希望太后在灭顾家满门时，也不要留她性命了。

　　那时一心求死的她，抓了很多冰雪塞到嘴里，她以为她只要冻麻了，死了，这一切就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