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宴春台慢

11、第十章 爱意

　　也不知道是太后还是皇上的意思，总之，相府来了个太医。

　　是专门来给顾如烟诊治的。

　　院子里，难得冰雪消融干净，天空放晴。

　　顾如烟坐在一架秋千上，卫允从后轻轻推着。

　　沐浴在日光下的卫允，眉目间流露的都是温情脉脉。

　　顾如烟背对着卫允，眼中不自觉倾泻出一股恹然。

　　她不应该骗卫允的，经历这么多事，就算她有被卫允的种种举动感动了。

　　但她清楚这不是爱，最多也只能算个浅薄的喜欢。

　　爱是很深刻的，是夹杂着欲望的，可她对卫允没有半点欲望。

　　太医是跟着卫辞来到的顾如烟院落，一路上，卫辞问了太医许多问题，语气客气温和，叫太医很是战兢。

　　卫辞可是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身上的恨劲，可是能轻而易举取人性命的。

　　院子洞门内守着的两丫头鞠躬，刚下了朝，还来不及脱去官袍的卫辞还穿着那一身正一品大红。

　　正红入目，顾如烟眸中恹色消去几分，又一段记忆翻涌。

　　那是一个初秋的夕阳斜下时，卫辞刚处理完公务，来别院看她。

　　那时她已经在相府居住一年了，这一年里，卫辞没少给她“下迷药”——洗脑。

　　她知道顾家的死是皇上和太后决定的，她也明白如果卫辞没有带走她，她将会进入皇宫，过上生不如死的日子。

　　但她还是没有复仇的心愿，或许她就是个薄情寡义之人。

　　在父母双双离世后，她的所有与欢乐有关的情感都死了，就连汹涌澎湃的复仇之情也遁走了。

　　无论卫辞如何权衡利弊，如何对她温情脉脉，她都无动于衷。

　　别院回廊下，顾如烟拿着一本佛经，坐在一把藤椅上。

　　卫辞来了，她也不想行礼，她就自顾自的翻着书页。

　　佛经上讲了什么，她没读到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她只想找个借口混到入寝时间。

　　就当她右手移动，再次翻动经书时，绕到她身后的卫辞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别看佛经了，我带你去别院赏一个难得的景色。”

　　“什么景色？”顾如烟不感兴趣。

　　“去了不就知道了？”卫辞拉起顾如烟，就带着她走出回廊，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子里，一花圃的秋菊迎风绽放，或金黄或姹紫，热烈澎湃的不像话。

　　沉郁许久，忽然看见这般热烈景色，顾如烟顿感眼前一亮。

　　“美吗？”卫辞无心赏景，只把目光留给已经痴呆的顾如烟。

　　顾如烟是从边关来的清丽女子，与京城里的豪门贵女不同，她身上没有娇贵的气质，总带着几分冷淡与疏离，叫人一瞧见，便觉得与众不同。

　　“……美。”顾如烟很喜欢菊花，边关环境是烈日黄沙，种不出菊花。

　　她只记得年幼时，母亲回家探亲，从温婉的江南带了一盆金菊，恰好那时初秋，菊花怒放了五六朵，看得顾如烟欢喜极了。

　　可那菊花到底不适应边关恶劣的条件，一个冬日过后，它就彻底香消玉殒了。

　　再后来，顾如烟就常常盼望着能去江南，能看上母亲说的，秋风卷起一院子菊花浪潮。

　　“如烟，我心悦你。”

　　卫辞拉住顾如烟的手，企图从她这双清冷的眉目里找到一些别样的情绪。

　　顾如烟回眸，如卫辞所料，眼里竟然湿润了。

　　那日夕阳下，在有菊花的院子里，她的眸中完全映入那人饱含蜜意的眉眼。

　　直到两相柔软唇瓣相触碰，顾如烟才猛然发觉，他们之间已经结下了孽缘。

　　……

　　“拜见卫二夫人。”

　　太医放下身上背着的药箱，向顾如烟行礼，顾如烟这才从那段荒唐的回忆里抽离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