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伐龙 或许会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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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菲厄特利死后，是西格蒙德另一位继承人西格弗里德的时代。那时候，西格蒙德也已经死了，那把树中剑随着他的战死而碎裂，西格弗里德为了重铸这柄剑，找到了铸剑人雷金。
九仞在时空转换的恍惚后，回过神来时，正是代表着与雷金谈判的西格弗里德。或许是因为这是在同一个传说故事中的延展，九仞也因此获得了上一个故事结局的记忆。那刺眼的光芒闪烁之前，她看到越琮代表的辛菲厄特利喝下了毒酒，之后关于大殿的画面就停止了，她似乎坠入了虚空中，可没多久就成为了西格弗里德，她知道，这意味着旧的情节已经修正，新的故事已经开始。
该去何处寻找越琮呢？在新的故事中，又是什么情节违逆了因果呢？
“西格弗里德，是什么让你陷入沉思，难道你也害怕那守护着洞穴财宝的恶人吗？”
雷金，一个肥胖矮小的男人，以粗糙的嗓音大声唤回九仞的神智。
“你说什么？”九仞皱着眉头，“请再说一遍你的要求。”
“我可以替你用你父亲的残剑铸一柄锋利无比的新剑，可那之后，你得帮助我杀了守护洞穴的人，夺取藏在里面的宝藏。”
“可以。”九仞于是将用袋子收纳起来的树中剑的碎片交给雷金，等待他铸剑的间隙，自己到一旁的河川边休息。
晚秋的风送来一阵潮湿的水气，还未完全黑透的天边有一缕夕阳的余光，九仞望着远处的空域，脑中忽然闪过类似的记忆。那也是一个暮霭沉沉的傍晚，高大明净的窗玻璃让外边的光景一览无余。
一片寂静中，房间响起电门开合的声音，紧随着是清脆均匀的脚步声，九仞还未抬起头来，对方那熟悉的双刃以合成长剑的模样出现在眼前，滴答滴答的红色液体落在本就暗红的地毯上，很快晕开了去。
回忆的画面没有停止，她的目光向上，落在那人脸上，一张轮廓分明，英俊清冽的脸，她深沉的双眸也正看着自己。
类似的零碎片段多次出现在自己脑中，却总似做梦一般，从来看不真切那人的面容，可此刻她清楚看到了，就如当初在高加索山的悬崖上，对方摘下面具的那一刻，无比真切地将她的模样收入眼底。
这是九仞第一次见到表界的越琮，也第一次清晰地忆起自己当时的心情，当初她只觉得对方森冷而无情，甚至还卑微地抱着一丝对方不会伤害自己的希望而一直没有设防，在对方的尖刃刺入自己心脏的瞬间，九仞心中是悲痛的。不是悲痛自己将死，而是伤心于对方的毫不留情，那一刻她的恨盖过了此前种种因误会而生的落寞，她恨自己在这场情感的较量中终是落了下风。
可现在呢？现在她在同样的脸上，却看到了隐忍的哀伤，不知是得知了真相而心境转变，还是在回忆中所有画面都好似放慢了速度的电影，让她清晰地捕捉到了这种不同。
“西格弗里德。”雷金粗糙的嗓子再一次打断了九仞的回忆，他接着交给九仞一柄崭新的锋利长剑，“新剑已经铸成，请你完成你的承诺，替我伐龙。”
等两人摸到埋藏着宝藏的洞穴中时，才发现所伐的并非恶龙，而是人身。那人戴着铁质的面具，遮住了大部分脸，可分明的线条勾勒出俊俏的下颚，高耸的鼻梁下丰盈红润的唇，无不暗示着面具下好看的容颜。
九仞一怔，却觉得这半脸分外熟悉，雷金却等不及，挥舞着自己的两只铁锤攻上去，无奈被对方长枪轻易架开，悻悻退去。
“你怎么还不出手？！”雷金朝九仞大吼。
对方闻言，长枪转而攻向九仞，九仞挥剑迎击，金石相撞的脆响荡开在山洞里。
九仞却并未尽全力，显然她拥有西格弗里德的剑术，却仍要凭借她自己意念的调动。可她此时盯着那半脸，却觉得这人很像越琮。但如今在环内，两人应该都受到障眼法的约束，不会看到真实的面容，这便是让她迟疑的原因。若那人是越琮，即使她不会死于环内，九仞也不愿再以手中剑伤她分毫，可若不是她……
九仞还在分神，对方的枪却不留情，早已寻机刺穿了她肩膀。西格弗里德是名战士，这样的疼痛并不算什么，可九仞却感到身体瞬间麻痹，再站不住半跪在地。
“枪尖有毒！”雷金想起宿敌的战法，再要提醒却已晚了。
眼看对方拔出长枪，再要朝九仞要害刺去，雷金甩动手中双锤，砸向地面，飞沙与泥土扬起，遮住了对方的视线。雷金不停，以双锤继续敲地，瞬间巨砸出一个能躺人的泥坑来，他随即迅速将九仞踹了下去，低吼，“从下方偷袭！”
说罢趁着漫天飞沙还未散去，以背部朝对方狠狠撞去，将其撞得失去平衡，正倒向泥坑中。
约莫是危急时刻的本能反应，也或许是西格弗里德本来的意志，九仞躺在泥坑中，向上刺出一剑。金属穿透□□的声音，伴随着滴答落下湿热的血，对方就这样伏倒在九仞身上不再动弹了。
九仞怔愣了许久，直到雷金把尸体移开，将她拉出来，喘着粗气，劫后余生地松懈道，“战士，你胜利了。”
九仞却盯着那一动不动的尸体，步伐有些不稳地走近，蹲下，却不敢揭开面具。
雷金似乎往洞穴更深处去找宝藏了，远处传来他的声音，“再麻烦你一件事，这是我的仇人，我曾发誓待其身死后一定要生啖其心，你替我将其心脏剜出来。”他人明明已经远去了，话语却还喋喋不休。
九仞浑浑噩噩的，却控制不住西格弗里德的动作，她用剑熟练第剜出那人的心脏放在手心里，温热的血顺瞬间染红了她的双手。
那尸体，本应是死透了，却捉住了她的手腕。
“九。”
清越的，有些沙哑的声音，她很熟悉，是越琮。
她望着手中的心脏，又看了看那人鲜血喷涌的伤口，一时竟觉得魔幻。
那人没有再动，先前握住九仞的手也松开后坠下。九仞听到越琮说，这次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在脑中听到的。
“吃下龙心能听懂鸟兽鱼虫的语言，雷金骗了你，不要等他回来，你自己吃。”
九仞有些惊恐地盯着那血淋淋的心脏，一时有些难以言喻。无论是从情感上还是观感上，她都有些吃不下去……
越琮似乎笑了笑，“烤一烤再吃。”
“……”
雷金已经进去了一阵子，再磨蹭下去就来不及了，自己先前中了毒，手臂麻木的效果未过，并非雷金的对手。九仞一边生火，一边尝试与越琮对话。
“吃了龙心，你会死吗？”
“这具身体已经死了。”
“那你……”
“不知道，或许会在你的身体里。”
越琮倒是说得一本正经，九仞听闻却觉得这种说法十分别扭，想白对方一眼，却只能对着那尸体。
她不知在想什么，半晌开口问，“这人原先就是这模样吗？”
“龙自然没有人形，我不过是化形成自己的样子。”
“……”
“所以你方才举剑前迟疑，是因为还记得我的模样吗？”
“是。”越琮本以为九仞不会答，可她却承认了。
她承认了，越琮反倒不知如何回应。这样的九仞，虽然没有完整的记忆，却更像是在表界下冰封湖前和在沙漠时与自己做了约定的模样。她在尽自己所能，给予越琮信任与安慰。
“疼吗？”她指的是九仞肩上被长枪贯穿的伤。虽然能自由化形，可她在那当下作为代表龙的存在，是无法违抗环内因果的，因此她不得不伤了九仞。
火堆升好了，九仞用剑串着龙心就着火烤，若无其事地说，“或许知道这不是自己，倒好像没那么疼。”
越琮没有追问，继续与她说环内的情节，“雷金给西格弗里德铸剑，以伐龙为条件，想要骗取龙心自己吃下这些都是原定的情节。”
“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偏离既定的因果线。”九仞看到龙心很快就烤好了，皱着眉却不想吃，“后面是什么情节？”
“迎娶公主。”
“什么？”九仞开始后悔自己在刚到环内的时候没有看石板上的内容提要。越琮这惜字如金吊人胃口的说辞令她不满。
越琮果然没有再展开说的意思，只催促道，“雷金要回来了，快把龙心吃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伐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