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问答与真相 她将面具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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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是。我在求你。”
九仞静静地看了她好一阵子，心中生起个荒谬的想法，“你该不会是故意被我置换的吧？”
越琮笑了，却很快被咳嗽打断，“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得也是。”难道只是为了这一刻向自己服软吗？九仞把这个奇怪的设想摈弃了，“你为什么会为僭主效力？”
“大概是……因为罪孽深重吧。”
“罪孽深重？你在表界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吗？”
“我背叛了我所爱之人。”越琮轻声说着，即使看不见，依旧望着九仞。
那双眼明明已经失了焦，可九仞总觉得她是带着深深的情绪看过来。
“为什么？”
越琮不说话。
“那你爱的人呢？现在好吗？”九仞继续逼问。
越琮唇角勾了勾，“我不知道。”
“她不在这里界吗？”
“这世界分表里二界，她不在表界，自然是在里界的。”越琮顿了顿，“只是里界也很大，找一个人如大海捞针。就连地狱都有十八圈，更何况净界山的四条通道呢……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也不知道她过得如何。”
不知在期待什么，这答案也无法解开自己的疑惑，九仞蹙起的眉没有舒展。
“你呢？”越琮反问。
“什么？”
“净界山的生活，你已经习惯了么？”
“还行吧。”九仞似乎从来没有不习惯的时刻，她总能第一时间适应现状，无论是里界的理，还是同样出现得突然的友人，或者是那总是不完整的表界记忆。没有任何人或者事能让她分神，没有任何意外能使她惊讶。但是她却对眼前这个人很好奇，总想从她口中得知更多。
“你不想见你爱的人吗？如果在净界山，我可以帮你留意。”
“如果她在净界山，那她应该过得比地狱里的人好。再见也是让她徒生恨意，因此无需再见。”
“你后悔了？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何要背叛？”
“嗯。”越琮轻轻笑起来，“所以我下地狱了，这就是惩罚。”
九仞眉头越皱越紧，往后再说话，却不见对方回答了。
她犹豫了片刻，按住对方的手，在她掌心写道，“你听不见了么？”
越琮感受着手心的笔画，末了点点头。
九仞继续写道，“我不放心同伴，我要回冥河看看，如何计算时间？下一个第七天我会来看你的。”她还记着越琮此前的央求。
其实没有时间的换算，只有当她能精准地选择跳跃环的时间，才能再次落在这里，在正确的时间点上。可这能力早一步来到里界的越琮都没有掌握。她不能阻止九仞担心夜和言的心，可是九仞一旦离开，她就只能独自忍受这数万年的痛苦。
越琮按下心中的不舍，再开口时依旧清冷平静，没有对九仞说实话，“无论你回去多久，往返对于这里来说都是一瞬间的事。”
越琮回答时，九仞一直留心着她的神情，于细微处瞧见一丝怅然。这哪是还会再见的神情？
九仞瞬间转了念，却在越琮手心写道，“那你等我。”
说着，她在不远处放置了一颗幻晶，幻晶不但可以用来联络，还能作为远距离监视的眼睛。
灭神者能感知到执行者的存在，因而九仞无法离她太近，倘若越琮没有被剥夺视觉和听觉，甚至连幻晶都可能被察觉。
九仞做完这一切，看到越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便起身往山下走，在另一端山脚的山洞里驻留。
九仞透过幻晶观察越琮，夜幕已经降临了，悬崖上也没有火光，但这并不影响她的观察，幻晶自带光线补正。天神的诅咒是无时无刻的，那锁链在她身体里随时都会引起疼痛，可她只是安静地倚靠在石壁上，只有偶尔抓住地面，将泥土都抠散了的手指显露出她的痛苦来。
真是一个奇怪的人，明明已经无人看着，她却似乎早就习惯了忍耐。直到鹰从天上盘旋而下，俯冲啃入她腹部，叼食起她的肝脏来，才见她将唇咬破。
幻晶听不到声音，只能看到景象，九仞却觉得有些燥热，似乎很想听到那人痛苦的声音。
鹰直到夜半才离开，这期间反反复复地侵扰，有几次那人大概是痛得厉害昏死过去，没多久又被剧痛惊醒。九仞从她缓缓起伏的胸口感受着她的呼吸，微弱又绵长，看到不知是冷汗还是泪水从她好看的下颚滑落。
过了一会，只见她抬手扣在那面具上，大约是呼吸不畅，她将面具摘了下来。
月光正好移过来，让眼前的视野更明亮。那分明是一张完美得无法复刻的脸，精雕细琢的五官，高耸的眉峰与鼻梁，深邃的眼睛，配上之前唯一露出的立体的唇和清晰的下颌线，比天神更圣洁，更俊美，也更诱惑。
这便是她自己口中骇人的脸？莫如说这张脸跟她那好听的声音才是绝配。
九仞惊叹的同时，也有些疑惑。她现在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她面具下的真容，却不是自己熟悉的任何人，自己从未见过她，也就谈不上曾经有过什么渊源了吧？
那她对自己避而不见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九仞在这样的困惑中，不知不觉停留了七日，转眼是第三次上刑，因那少女此前经历了一次，后边还有四次上刑等着那灭神者。不必说，又是一次惨烈的行刑。即使没有任何声音，对方也克制到了极致，九仞也从那泛白的手指间感受到了钻心的疼痛。
忽然，她看到对方说了一个字，从嘴型很容易看出她的发音。
九。
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字，但的确是这个音节。
九仞忽然召回了幻晶，不愿再看，她用幻晶与苏格拉底联系，确认了一些事情后，通过时空场离开了高加索山。
已经是第几个日月？
不知道，好似过去许久，但锁链并没有永久固定，所以其实还未满一个月么？也许是痛苦太巨大，又或许是因为那人不在身边而度日如年。几万年的时光，不老不死，日复一日的折磨，看不到，也听不到任何事物。
何时才会有终结呢？她甚至无法结束自己的生命。
鹰飞走了。大概是黎明前的黑暗，火神还没有来，啃食肝脏的惩罚也离去了，是难得休憩的时分，越琮抬起被铁链压住的手，擦了擦额上的冷汗。还没有等她放下手臂，却感受到一个巨大的拉力，铁链被从她身体里强硬地抽出，她听不到声音，只有□□在感受，那链条被扯出时沉闷的动作，带起的伤口间的血肉，还有那因为撕扯而将她从地上拽起来的力道。
她好似听到了鸟鸣和溪流，如同幻听。可很快她听到确实的人声，带着嘲弄与戏谑。
“你怎么落得这个下场，这就是你付出之后希望得到的回报么？”
那个声音恍若隔世，又十分熟悉，曾经在不见天日的实验场听过无数次。
铁索被抽离后，随着听力的恢复，越琮很快又能看到东西了。朦胧的前景，慢慢重新聚焦的目光落在那模糊的人影身上，最后终于看清了，来人就是苏虞。
苏虞知晓她恢复了视力，继续做出嘲弄的表情，“你真伟大啊，越琮，你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连我，这个虐待你的元凶都解救呢？”
她说着将抽出的铁链甩在地上，越琮再也站不稳，向前倾倒，苏虞接住了她，附在她耳边说，“你想做个圣人，从表界到里界都牺牲么？”
因为伤口敞开，血迅速流失，可越琮的血是冰冷的，很快苏虞就受不住这阵严寒，她将越琮撑开，却没有离开，让自己成为她的支撑。
“你、怎会……”
自己当时杀了苏虞，她作为跟九仞一样的被杀害者，应当会流转到净界山去。
“嗯……”苏虞若有所思，“大概是因为我实在做过太多恶了吧，我在冥河遇到了僭主，他给了我跟你一样的选择，是继续等大导师来接我呢，还是留在地狱为他效命。越琮，真是讽刺啊，我因为作恶不能直接到净界山去，你因为行善不得不落入这深渊来，你说，你图什么呢？”
“你……”
“我为什么没去找九仞姐姐？”苏虞主动接话，“自然是因为……我想看你这堕落的样子啊，看你这忍辱负重救了所有人，却又独自接受惩罚的可怜模样，真是……太令人激悦了。”
越琮推开她，倒在石壁上，强行拔出天罚的链条，反噬已经在她体内生成，她不明白苏虞为何要这么做。
“僭主可不希望你在这里耽搁太久，虽然对里界来说不会用去太多时间，可他不希望到时候回来的是个丧失了意志的人。”
“僭主难道不知道，强行结束天罚，反噬会跟到里界么？”
“所以僭主很生气，这下只得改变关键事件了，你知道怎么做吧？反噬以七日为终结，这七日内你要改变盗火者得罪宙斯的结局。”
“呵……我不知道，我对他来说、那么重要……”
“越琮，你少得意了，你在哪里都只是工具，从前你是九家的工具，是我的玩物，如今你是僭主的奴仆，希望你有当工具的自觉。现在，不要再浪费时间，跟我一起去前面一环的祭祀现场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问答与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