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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恰好 ...

  •   恰好这时开始上菜,总算缓解了包厢内的尴尬气氛。
      “尝尝锦德楼的青梅酒,我记得你从前最爱喝了。”江颂给她斟满,递了过去,“上次在王府是我们考虑不周,忘了你不爱喝烈酒,今日准备的全是果酒,咱们喝个尽兴。来。”
      沈辞有些头痛的扶额,上次在王府躲了一次,今次是无论如何也躲不了了。好在是青梅酒,喝上一些也无妨。
      她酒量向来极浅,若是一般的果酒还好,若了饮了烈酒,稍微一着凉,便要起高烧。因此沈辞基本上能不喝就不喝。
      菜上的很快,都是京都有名的几道特色。
      只听江颂感慨道:“年少不知排骨贵,老来黄沙空流泪啊。十三,你是不知道,我在西境的时候,真的就馋这么一块红烧排骨都要馋哭了。”
      “那里没有排骨吗?”沈辞没有去过西境,不过陆景尘的风物志里倒是有提过,西境那里的人,不喜食猪肉,也不养这些家畜,他们有广袤的草场,更喜食羊和牦牛。
      “有个屁,我骑马找了快十里,愣是连跟猪毛都没见着。”
      沈辞将那盘排骨往江颂跟前推了推:“那你多吃点。”江颂便不客气的夹起一块啃了起来。
      陆景尘坐在她对面,倒是不曾动过筷子,一直在和颜述说话。近来北疆不大太平,陆景尘在京都呆不了多久,便要启程北上,其实陆景尘这次回来,也拢共不过才三四天。
      沈辞尝着自己面前的这几道菜,想着自己若是也去了北疆,不知道会不会和江颂一样,每日馋着京都的食物。思及此,不由得的多吃了两口。
      “我就说锦德楼的菜十三会喜欢吧。”江颂颇为得意,“景尘之前还担心你吃不惯,皇宫的菜再精致,到底是少了股烟火味和人情味。”
      陆景尘见她喜欢,又多加了两个菜。
      沈辞没想到自己不经意的动作反倒叫他们误会,连忙摆手:“这些已经够了。”
      “趁着还在京都,多吃一些,等去了北疆,可就只能每天喝沙子了。”
      江颂看向陆景尘:“你说什么,谁要去北疆?十三?这不是胡闹呢嘛?”
      “十三?你要去北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啊?”江颂急了,现在皇帝可就十三这么一个能继承皇位的皇子了。其他旁系的孩子,没一个可堪重任的,若是十三出了事,让他去辅佐别人,江颂是一万个不愿意。
      “嗯,是陛下的意思。明日早朝大约会说这件事。”
      颜述也有些惊讶:“早朝不是已经停了两个多月了吗?明日起开始恢复了吗?”
      “并没有,只是明日。”
      众人沉默。
      皇帝的意思太过于明显,让沈溯去战场,若是出了事,定北王必然逃脱不了干系,可若是打了胜仗,这兵权,自然而然也就到了皇家的手里。皇帝这是在告诉陆景尘,这八十万大军,他要定了。
      “十三,你知道不知道,一旦你去了北疆,景尘他……”
      “怎么,担心我护不住她?”陆景尘倒是对皇帝的这个做法并不吃惊,便是他父亲用命救过这位皇帝,该卸磨杀驴的时候,一样是毫不手软。他看向沈辞,他只是担心她不能全身而退。
      江颂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皇帝的意思还不明显吗?他这么做,摆明就是想……”
      话还没说完,嘴里便被塞了一只烤鸡腿。
      “他是君,我是臣。其他的,多说无益。”
      江颂扯了半天才把那只鸡腿从嘴里扯出来,气急败地说道:“冥顽不灵。”又转向沈辞,“这事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论打仗,也不是非得要你去啊,我也可以,况且我比你有经验多了,你是不知道你现在的命有多金贵吗?战场上刀剑无眼,你武功是我们几个里最差的,便是去了北疆,难不成还能上阵杀敌不成?”
      沈辞知道他是关心则乱,但是,她既然成了沈溯,就必须要用沈溯的方式,名正言顺的走向那个位置。
      “阿颂。”
      江颂看向她。
      “信我。”
      “你担心的事,绝不可能发生。”
      宫内,皇后正躺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男人正在小心的给她捏腿,有人上前,凑近耳语。
      “哦?你是说,那江小将军是一脸怒气的从锦德楼出来的?”
      “是,进去时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约莫也就不到一个时辰,便怒气冲冲的推门而出。”
      “行了,知道了,退下吧。”
      皇后轻轻抬脚踢了一下男人:“都说了不要小瞧她,有她鞍前马后的替咱们的孩儿铺路,事成之后我倒是不忍心动手了。”
      “留个全尸厚葬了便是,以帝王之礼让她入皇陵,也算是给足了尊荣。你莫要乱动,若是伤着孩子了,吃苦的还是你。”
      女人便娇笑起来:“知道了,也就只有你心疼我了。”
      男人宠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锦德楼的包厢里,沈辞手握着牌,一脸不知所措。
      因着烟花还有一会,吃完饭,江颂提议四人玩一会叶子牌,陆景尘频频给沈辞喂牌,江颂愣是一把没赢过,气的直接摔门而去。
      “不用管他,我去看看。”
      颜述放下牌,出去去找江颂。
      沈辞扶额,倒是阴差阳错了,不过,也不失为一件坏事。想必现在,宫里的那位皇后娘娘应该十分满意。
      面前,忽然出现一碗温度适宜的酒酿圆子。
      “可以喝了,不烫。”
      沈辞有些苦恼,她其实有些喝不下了。难为陆景尘还记得她喜欢喝各种甜汤。
      只是这种想法一出,沈辞忽然惊恐的看向陆景尘。
      想说的话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打着转,偏偏就是问不出口。
      “想问什么?问我为什么知道?”
      沈辞低头不语。
      “从第一日见你就知道了,你每每遇事惊慌时,便是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刚刚也是。”
      沈辞捏着汤匙的手有些抖,他都知道了。
      陆景尘走到她身边坐下,端起那碗酒酿圆子,轻轻盛起一勺递到她嘴边:“至少在这里,你不用担心会有第三个人知道。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吃个东西还需要我来喂你,嗯?阿辞。”
      沈辞慌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夺过他手中的甜汤,自己吃了起来,一边吃边嘀咕:“才没有。”
      “这些年我不在,可有好好吃饭?”
      “有的。”说话间,却已然红了眼眶。
      “师傅。”沈辞再忍不住,扑倒陆景尘的怀里,小声抽泣起来,“师傅,这些年我好想你啊,可是我不能见你们,因为我是沈溯,是十三殿下。哥哥生死不明,我不能……我不能让他们和父皇发现。”
      “我知道,我都知道。”陆景尘心疼的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打从一开始,他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问过王府里的人,沈辞是自己偷偷出去的,并不是被太子给掳走,况且太子好男童,也不可能会将她一个小姑娘拐走。但是后来,死的却成了沈辞。
      再后来,他发现沈溯身边多了两股势力,若是说是皇帝和皇后派去保护的,倒不如说是用来监视的。他也不敢打草惊蛇,生怕会给沈溯造成困扰。但是若是沈辞真的死了,以沈溯的性格,断断不可能因丧妹之痛在宫中沉寂两年之久,必然是要闹得个鱼死网破。除非,沈辞没有死,她被用来牵制沈溯,但是陆景尘一直想不明白,沈溯从前就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到底是什么事,不惜让沈辞“死”,也要牵制住他。
      直到那一日,他去找江颂,在茶馆看到了沈辞。因着多年不见,一时之间他也不敢确定面前的究竟是谁。直到沈辞和旧时一样的眼神看向他。加上这些日子相处时的种种细节,才让他更加确定。若非是他自小对沈辞各种小习惯的熟悉,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以为他是真正的沈溯。
      也幸好,只有他认了出来。
      陆景尘这才明白,是沈辞为了沈溯,在妥协。
      也就是说,沈溯并没有死。可沈溯向来对这个妹妹极为宠爱,断不可能让沈辞一个人身处险境,一呆就是五年。当初,究竟发生了他不知道的隐情?
      “那时你在北疆,太子的丑事被揭发,七皇子自杀,皇后要太子死,父王却要保太子一命,皇后不肯妥协,势必要太子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皇后手握证据,但父皇却以她九族为要挟。于是皇后退让一步,要那场案件中所有的孩子未七皇子陪葬,其中就包括我哥哥和十二哥。父皇默允了。那时我哥哥不知被太子用了什么刑罚,身上满是青紫,高烧不退,好几次都要不行了。我幼年时救过长公主,便以此为条件,换得哥哥出宫看病的机会,但是之后是死是活,却由不得我了。再后来,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顶替了哥哥,一边替皇后办事,一边周旋在父皇身边。”
      陆景尘知道,以皇后的性格,断然不会这么简单就同意沈辞的请求,当年,沈辞一定吃了很大的苦头。
      而沈辞没有告诉陆景尘的是,她还答应了皇后让太子身败名裂,以此为代价,换哥哥的一条生路。
      她怕自己,在陆景尘心里,再也不是那个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小徒弟了。
      她的双手早已被荆棘缠满,她双足早已深陷泥沼,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想靠近师傅,近一点,再近一点。他不止是大梁子民心目中的神,也是她在无尽黑暗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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