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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裴 ...

  •   裴伦不再固执地要送什么给袁生生了,她好像把握了很好的距离,以一个好同桌的身份和袁生生“共享”几乎一切的东西。
      周四的时候,裴伦带来三个巨大的芒果,在午休期间给切块,用金属小叉子叉着,一块一块把自己的朋友喂了个遍。
      最后,裴伦抱着还剩一大半的盒子回到位置上。
      她叉起一块果肉,越过“中线”,一只手在下面兜住,距离刚刚好,袁生生一转头张嘴就能吃到。
      “啊~”裴伦笑着说。

      袁生生正在做当天的作业,她转过头去,嘴唇刚好碰到那块果肉,汁水好像逃兵一样奔赴过去。
      裴伦手指微动,让她张嘴。
      “都碰到了,快吃了。”

      袁生生慢慢张开嘴,吞下那块芒果肉,接着嚼几下,又嚼几下,果肉好像绵密果冻一样,芒果气息在她口腔散开,又香又甜。
      她吞下之后,下意识看向那满满一盒芒果。
      接着她转过头,继续读题,边读题边说:
      “你怎么不吃?”

      “吃啊,怎么不吃。”
      裴伦说着就往嘴里面塞了好几块。

      裴伦又叉一块过来,用同样的方法喂了袁生生一个。
      袁生生微微皱眉,张口吃下那块果肉。
      接着,裴伦就像喂猫吃冻干一样,一个接一个递过来。

      “好吃吗?”裴伦问。
      “嗯。”袁生生点头。

      过了一会,铃声一打,就要自习了。

      教室里风扇忽悠一样慢吞吞带动空气,空调板被汪平手动调向朝着天上,冷气就这样在整个屋子慢走。

      “睡觉了。”
      过了一阵,汪平说。

      教室里面一阵嗦嗦声,大部分人很快就趴下去了。
      披肩的被子,垫脑袋的软枕,还有人带了软床垫直接在教室最后面睡下了。

      班里面有个女生已经很久没来上课了,她的书全都留在了位置上,一摞一摞堆着,就在靠后门最近的那个位置。
      这个女同学说她要去学美术,于是有一天上课的时候,她的光头父亲来学校接走了她。
      大约十几天之后,她又回来,说她要学法医,带了好几本法医有关的书来。
      再后来,她说她要学武术,于是她的父亲带她去了武当山,当然了,至于她是不是真的去了武当山,班上没有人知道。
      但是,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来上课了,而她的位置依然保留,她的书籍依旧崭新而又混乱。

      教室里面有几个人是不午休的,他们会看书,而有那么一两个看着在午休,实际偷偷摸摸地在玩手机。

      袁生生一眼扫完整个教室之后,将校服披在肩上,从抽屉里面掏出四本书堆在桌面上,然后把右边脸放上去,手伸直了打出去。
      就这样,她要睡觉了。

      “袁生生。”裴伦小声叫她,又用手指点在她的背上。
      袁生生转过头去,说:“干嘛?”

      “有觉得不舒服吗?”裴伦说。
      袁生生疑惑地摇摇头,说:“没有啊,你想说什么?”
      裴伦笑,说:“没事,我怕你芒果过敏。”
      “过敏?”
      “嗯,过敏,就是吃了之后嘴唇痒,手也痒,凡是碰过芒果汁的地方都痒。哦,你手应该不痒。”
      袁生生又摇头,说:“没有,我不痒,我只对桑椹过敏,吃了那个我下巴会发紫。”
      裴伦却哼哼笑了两声,说:“睡了。”
      接着就趴着要睡觉了。

      袁生生正昏昏入睡,教室后排却传来一声惊叫。
      “卧槽!”
      袁生生皱眉转过头去看是谁。
      果不其然,就是那几个胎神,袁生生这么想着。

      马茂茂,邓吾达,还有两个短头发的有女友的女生,刘洲和项丽。

      袁生生一看,马茂茂正躺在项丽带来的折叠床的床垫。而邓吾达正坐在一堆书上面,而那些书正是从那个已经离校女生的抽屉里面翻出来的。
      马茂茂坐了起来,抱着一本书,袁生生看不清那本书的名字。马茂茂用虽然小声,但在安静的教室还是格外明显的声音说:
      “我靠,刘子,快来看,这是啥子?”马茂茂笑嘻嘻地把书递过去。
      “啥子嘛,”刘洲接过书来,看了一眼,“呀!牛的。”

      邓吾达捂着嘴笑得猥琐极了,他那刺耳的蚊子声还是钻进了袁生生耳朵。
      “□□居然有这么多种?!”

      一侧的项丽只是看了看书,然后丢了回去。
      袁生生使劲捂住自己的耳朵。

      “还他妈睡不睡觉了!”
      说话的是纪律委员,她怒目圆睁,瞪着马茂茂他们。
      刘洲和项丽一看,就回去了。她们两个人分别睡在两排凳子上面,躺着。
      马茂茂则捂着嘴笑,把头往前一伸,脖子向后缩,低着腰,撑着自己身体在地上。
      “耶,还生气了。”
      说完,他就躺下了,在地面翘着二郎腿。
      那双五彩斑斓的大球鞋在空中一甩一甩。

      邓吾达没说话,他摸了摸自己的寸头,在那一堆书上面躺下了。
      纪律委员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把眼神一甩,趴下了。

      这么一闹,袁生生全然睡不着了,她抓了抓额前的头发,闭着眼睛十几秒之后又坐了起来。
      她看了眼黑板一侧的今日课表,下午只有语文,英语还有一节艺体课,于是她干脆不午休了。
      袁生生把书收拾回去之后,拿出布置下来的卷子,开始做作业了。

      一侧的裴伦倒是睡得很好,甚至有轻微的呼噜声。
      袁生生瞥一眼,发现,裴伦的皮肤可真好啊,白白嫩嫩的,有有点微粉的底。
      有几根稀碎的毛散在四周,看着她闭着眼,微笑的嘴角,袁生生忽然想起从前的裴伦。

      裴伦是个什么人呢?现在细细回想起来,发现自己实际上并不能找出很好的词语来形容她。
      她像一个被溺爱坏了的小孩。
      有的人家养猫,如果这小猫仔来新家来得太早,那它还没有在与兄弟姐妹成长的过程之中学会什么叫做距离感。
      抓着别人了会被咬回来,被咬了会疼,这个道理,小猫咪不明白。
      裴伦大概也没有这个过程,于是她不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别人会痛,有些事做出来别人会难受,甚至痛苦,记很久很久直到记忆本身也变模糊。

      高一刚来的时候,袁生生和裴伦也做过一段时间的同桌。
      那段时间,刘硕也和现在一样,有事没事都来找裴伦,来的时候呢,顺便就嘲笑一下袁生生,裴伦会跟着一起笑。
      有时候,一种没有指向性的群体附和往往比伤害本身更让人难过,或者失望。

      袁生生记得太清楚了,她记得刘硕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她的大笑,捂着嘴斜眼看自己时候的扭头。
      “这穿的都是些什么啊?袁生生?我说,要不,你去网上买假货来穿也比这些好啊,特别是你这张鞋子,你不知道现在鞋子都要穿牌子吗?没有五百块的鞋子怎么穿得了的?”
      袁生生初中在一个全封闭区县寄读学校,那里大家都清一色的穷。

      袁生生羞红了脸,她脚上那双五十块的鞋子此刻就好像一对烫红了的废铁。
      这种羞耻一直持续到袁生生二十多岁才消失,在往后的日子里面,但凡她看到醒目的商标,她又想起这段话,想起刘硕这个人。
      不过让她记忆更深刻的却是裴伦。

      裴伦在手臂上写上了好些名字,她端着手臂好像一盘要上的名菜,对袁生生说:
      “你看,这里写着的都是我的好朋友,如果是晚上呢,你就还在这上面,可是白天的时候,你就不在这里了。我看见了你了,就要把你的名字擦去。”
      ……
      袁生生在手里的那张数学试卷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姓名。
      一侧的裴伦像眨了眨眼,呼哧一声,又转头过去,继续睡觉了。

      写在名字下面的,是她对每一个题目的解答。

      裴伦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但是好像只有袁生生自己,只有她一个人发现了这件事情。

      下午下课的时候,班里开始传起一个小道消息,那就是他们要换班主任了。
      十八班,这个入学考试全校第三的班级在高二下的时候落到了实验班倒数第一名。
      所有人都觉得是因为老师,所以班上的任课老师换了一个又一个,好些个好老师都被这个班级“打败”。

      袁生生知道,如果班里没有马茂茂,没有邓吾达,可能就不是这样了。
      汪平性子太软了,他个子又精瘦,说的话没法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他管不下来这两个人。
      有一次出操的时候,袁生生看见汪平跟在马茂茂身后,问他为什么不剪头发,马茂茂嘻嘻哈哈说,他不想。接着走远了。而汪平只是在原地跺跺脚,蹬了他好几眼。
      想到汪平。
      袁生生忍不住想起来有一天周末,裴伦走进教室的第一句话就是:
      “袁生生!告诉你个好玩的,听吗?”
      袁生生点头。
      裴伦便噼里啪啦讲了起来:
      “我昨天不是头晕嘛,请假了。我走到校门口的时候,那保安说要给班主任打电话,我说,那就打吧,结果她一听我是十八班的,就上下扫视了我一阵,然后阴阳怪气地骂汪平,说他不算个老师,品行不端正。我就问,他怎么了……欸!袁生生!你怎么不听啊?”

      袁生生说:“我在听,那保安骂汪老师德行不好,你问,他怎么了。”

      裴伦一笑,抓住袁生生的手,正想说些什么,忽然改变嗓门,把她那些好朋友都叫来。
      “汪平不是有个远方的表妹老婆嘛,你们还记得不?”
      大家点点头,表示记得。
      “汪平对她一点感情没有,你们猜,他对谁有感情?”裴伦说,“你们绝对想不到!”
      “搞快点说!是谁?”
      裴伦忽然声音变小,凑近了说:
      “刘春琴!就是坐汪平对面的那个女老师!汪平出轨了!他把自己老婆赶回老家,现在和刘春琴住一起!”
      “啥啊!那刘春琴不是有老公孩子吗?”
      “对啊,而且这刘春琴不是才三十多吗?汪平都要五十岁了!”
      裴伦哈哈大笑,说:“这就是伟大的爱情吗?”

      “天啊。”有个同学说,“他这样也太对不起自己老婆了。”
      有人说:“他根本不喜欢那个老婆,他不是说过吗?他喜欢他有个堂妹,但是近亲结不了婚,才娶了现在这个老婆。”
      “乱死了,乱死了……”有个女同学说着便走了。

      巧的是,那几天正好是教学评价,班上有个人写了点东西送给汪平。
      有个男同学送了他一句,一只黑梅出墙来,汪平气得来上课的时候脸都黑了,却一点火不能发,结果第二天生病了。
      好巧不巧,第二天来代课的人就是刘春琴,教室里面那是一阵唏嘘。

      换个班主任也好,袁生生希望新来的这人能够压住这个班的歪风邪气。
      刘硕一听要换班主任,反应很强烈,她问:
      “那知道新班主任是哪个不?”
      “听说是上一级十班的班主任,年级组长,刘军!”

      消息一出,一张刘军的照片还有他那已经考完的同学对他的评价也陆陆续续到了班群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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