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一只猫的潜伏

2、第 2 章

　　“老师！裴伦晕过去了！！！”
　　操场上，一个女生大声呼喊着体育老师。
　　体育老师连忙小跑过去，扶起倒在地上的裴伦，伸出手在她鼻下，又在她颈边去摸她的脉搏。
　　裴伦已经没有呼吸了。

　　体育老师的额头渗出密密的细汗，她连忙把裴伦放在地上。
　　“班长，班长是谁？。”体育老师大声吼道。
　　她赶紧开始给裴伦做心脏复苏。
　　裴伦此刻眼睛紧闭，面色发白。

　　“老师，我在。”
　　围观的人群之中挤出来一个女生。
　　体育老师没有回头，她紧紧盯着裴伦的脸。
　　“办公室，有一个心脏复苏器，去拿来。”体育老师说，“门边有个座机，打120叫救护车。”

　　袁生生坐在不远处大树的座椅上，一直看着这边。
　　现场被团团围住，她也看不见里面的样子，及时老师让大家散开，人们还是聚在一起。

　　医院就在学校不远，救护车几分钟就来了。
　　他们抬走了裴伦，只留下已经满头大汗，连头发也散乱的体育老师。

　　叮叮叮，下课铃声响了。
　　“今天不集合了，大家走吧。”体育老师用衣袖擦脸上的汗水。

　　“老师，那体测怎么办啊？”有个男同学一边拍篮球一边问道。
　　“下周吧。”老师说。

　　袁生生起身，准备回教室。
　　她看向裴伦刚才躺过的那片地方。
　　刚才，她有一瞬间害怕裴伦就那样死在那里。

　　“早知道不集合我就先回去了。”
　　回教室的路上，有人如此说道。
　　袁生生正好从他旁边经过，那人在楼梯间转了个身，把篮球扔向墙壁，却不小心撞到了袁生生。

　　袁生生险些被撞倒。
　　“没事吧？”那个同学抓紧球，看着袁生生。
　　袁生生摇摇头，继续上楼去了。

　　课间时间很少，只有七分钟。
　　袁生生去了趟厕所回来，就已经打了第一道上课铃了。

　　看着身边空着的，本应该属于裴伦的位置，袁生生心里面空落落，不适应。
　　老师拿着上课用品走进来的时候，班上一个叫做马茂茂的男同学拍着篮球，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他嬉笑着，坐到位置上。

　　老师瞪了他一眼。
　　“上课。”
　　“起立。”“老师好。”
　　老师挥挥手，示意坐下。

　　她拿起粉笔，走到黑板一侧。
　　“裴伦去哪里了？”老师问道，“袁生生你知道吗？”
　　“她……”袁生生说。
　　班长打断了她，说：“老师，她生病请假了。”
　　“这样。”老师笑了笑，然后开始上课。

　　这节课，袁生生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她一直想着裴伦倒下的那一刻。
　　裴伦就倒在她身边，而她一时间竟然愣了，然后撒手离开。
　　她知道自己被吓着了，然而裴伦要是真的有什么事情，那她岂不是有大罪过？

　　虽然裴伦平常和袁生生说话不太多，有时候还会欺负她，奚落她，但是袁生生觉得她还算个正常同桌。

　　裴伦连着好几天都没有来学校。
　　班主任什么也没有说，直到有一天，班主任忽然问，有没有人要去医院看望裴伦的。
　　一时间班上许多人都举起来手。

　　袁生生此刻悄悄把自己的手也举了起来。
　　坐她后面的同学一乐，问：
　　“袁生生，咋你也要去？裴伦平常像个妖怪一样磋磨你，你还要去看她？”
　　袁生生一笑，说：
　　“她不是故意的。”
　　“啧，大善人啊。”
　　袁生生想说不关他事，不过她没有回答。

　　确实，裴伦性格有些奇葩，倔，还有公主病，说话很打击人，笑起来有点冷。
　　啊，这样看来，确实有点像妖精。

　　结果没等到大家去看裴伦，她第二天早上第三节课的时候自己回来了。
　　裴伦是上课时候走进来的，她先是敲了敲门，对老师笑了一下，然后才微微低着头走到自己位置上。
　　全班同学都看着她。

　　老师咳嗽一下，说：“好，我们继续。”

　　坐在袁生生后面的那个人此时把头凑过来，问裴伦：“欸，裴伦，你现在好了吗？”
　　裴伦没理他。
　　那个人又继续说：“你那天是怎么了啊？”
　　裴伦还是没理他。

　　倒不是说不理他，袁生生总感觉裴伦若有若无在看自己。
　　可是袁生生想要转过去看裴伦的时候，裴伦又别过头去了。

　　不会吧？难得是在记仇吗？那天我没有第一时间扶她。
　　袁生生这么想着。
　　看来，下课免不了要和裴伦对质了。
　　袁生生尴尬地挠挠脑袋，她有点害怕，毕竟裴伦说起话来还是很让人难受的。

　　“袁生生。”裴伦忽然叫了一下她的名字，声音很轻柔。
　　袁生生转过去看她，“什么事？”
　　裴伦好像在观察一样看了袁生生几秒，然后说，“没事，你听课吧，好好记笔记。”

　　每一天的学习笔记，作业，都是袁生生整理好了再分享给裴伦。
　　遇到裴伦不懂的，袁生生还要给她讲解清楚。

　　袁生生放松下来，这算原谅她了吧。

　　下课之后，没有等到裴伦的对质。
　　倒是裴伦那些朋友都围过来，问她怎么样了。

　　裴伦笑着和她们说。
　　原来，那天晕倒是因为她供血不足，呼吸不过来，晕倒了。
　　裴伦心脏有问题这件事情大家都知道，因为她军训的时候是不在的。

　　袁生生看着说话的裴伦，总感觉她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难不成，这去奈何桥体验的经历改变了她的个性？虽然并不排除这种可能。
　　要知道，班上有个姓张的同学，本来是个勤奋努力，乐观积极的人，结果得了气胸，住了一个月的医院，回来之后学习也变得懒惰，性格也逐渐内向，人还猥琐了起来。
　　裴伦这只几天的功夫，也会这样吗？

　　“袁生生，你干嘛啊？一直盯着我们家裴伦。”
　　一个女生忽然吼道。
　　“不好意思，看走神了。”袁生生下意识道歉，然后转过头去。

　　说话的这个人是刘硕，班里面大大小小的争端都和她有点关系。

　　裴伦此时忽然站了起来。
　　“我去厕所，袁生生，一起。”
　　“啊，”袁生生惊，但还是站了起来。

　　“我陪你去啊，裴伦。”刘硕此刻抓住裴伦的袖口。
　　裴伦这一次好像不买姐妹的账，而摆出她那吓人的微笑，说：“我找袁生生有点私事。”

　　“哦～”刘硕摆出明了的表情，比了一个ok的手势，接着腰比头先行离开。
　　袁生生跟在裴伦后面，走出教室门。

　　学校的教学楼是U字形，课间时候往往有很多多人趴在外面的围墙，看其他楼层的人。
　　他们管这个叫做打望。

　　高一的时候，袁生生少有的好朋友，马泽打望的时候看见高年级有个学长帅如天神，于是之后但凡课间，他就像壁虎一样趴在外面。
　　后来，他想尽一切办法要到了学长的联系方式。
　　袁生生劝他保持距离，因为距离营造虚无的美感。
　　奈何，这个人不听，加了学长没多久，学长给他发的第一条消息是拼夕夕砍一刀。
　　他的那些痴心的幻想一瞬间破灭，他发誓自己要洗心革面，再也不打望了。

　　今天，袁生生走出教室门的时候，一看，马泽又重操旧业了。
　　他看见袁生生走出来，也不问袁生生要去做什么，一把把她拉过来，悄悄指着对面楼上的一个袁生生完全看不清的人，说：
　　“他帅不帅？”
　　袁生生一笑，说：“还记得吗？去年，这种场景发生过一模一样的。”
　　“不一样，这一次不一样，他完全是我喜欢的类型！”马泽说。

　　裴伦此刻停在原地，她背靠墙面，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袁生生看见裴伦的动作，对马泽说：
　　“我还是那句话，明年你会觉得今年的自己是憨包，就像今年你后悔去年一样。”
　　“不会！”马泽坚定有力地说。

　　“我上厕所，你慢慢打望吧。”袁生生说，然后小跑到裴伦身边。
　　“这次肯定不会，你相信我！”马泽说。

　　袁生生不再理他，小跑到裴伦身边，说：“我好了。”

　　“他以后还会后悔的。”裴伦说。
　　“谁？”
　　“马泽。”
　　袁生生轻笑，说：“我知道。”

　　袁生生本来以为裴伦确实有事情要和她说，甚至还有些莫名的担心，结果两个人真的只是去了厕所，然后回来。

　　“裴伦。”两个人回到座位之后，袁生生问她，“你不是说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没有啊。”裴伦说，“我只是不想和刘硕他们说话。”
　　“这样。”袁生生说。
　　可能裴伦最近和刘硕他们闹矛盾了吧，总之这些漂亮女孩的事情袁生生不了解，也猜不中。

　　“袁生生，”裴伦忽然说，“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什么？”袁生生一愣，心里面感到困惑，却还是说：“这几天和平常一样没什么区别。”
　　“不是，我是说，最近，最近，你怎么样？”裴伦说。
　　袁生生没有听明白她想说什么，但是她的生活就是那样。
　　“挺好的。”

　　裴伦这个问题问得就好像故友久别重逢一样。
　　袁生生看一眼裴伦，总觉得她的眼神温和了许多，她想问是什么原因，却又觉得自己没有问的资格。

　　裴伦好像还想说什么，却又不再开口。

　　于是生活又回归正轨，至少在学校的这段时间。

　　夜间晚自习的时候班上发生了离谱的事情。
　　离谱到袁生生记了这件事情一辈子，甚至还拿出来跟学生讲过。
　　那天是周五的晚上，快要到来的周末和夜晚的氛围让整个课间的楼道都喧闹得不行，整个教学楼的白灯光在黑夜里面亮着，学生们的欢笑传到不远处的居民楼。
　　袁生生如往常一样坐在位置上，正在做周末的物理作业。

　　忽然她听到一声格外明显的叫喊。
　　这声音她很熟悉，是马茂茂的声音，而他大声呼喊的是他们班主任的姓名：汪平。
　　再隔几秒，这声音又丰富了起来，不只是马茂茂在喊，还有其他人也在喊，尤其是那个讨人厌的邓吾达的声音仅次于马茂茂。
　　课间再怎么喧闹，他们的声音还是被正在楼下对面给九班上课的班主任给听见了。
　　他们大概是看见了汪平的目光，这叫喊瞬间停了下来，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上课铃响了。
　　教室里面大有呼喊厉害的人也在，也有只是听听，笑笑，说这些人要被罚的同学。

　　袁生生做着自己的作业，心里面觉得这些人真是疯了！
　　而一旁的裴伦却笑眯眯地，一脸看好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