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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群臣哪里见 ...

  •   “大盛为文明之国,圣人言,上天有好生之德,臣与将卒也时刻记着。可臣久经沙场,多与蛮夷交手,常常会遇见罪大恶极的人。”周显神色淡淡,仿佛接下来说的话与他无关,“遇到这样的人,通常以仁待他是没有用的。你今日罚他做苦役,明日他便敲开监守的头颅逃跑;你剁掉他的双脚,他用手也能掐碎旁人的颈子;你再砍掉他的双臂,只要他还能言语,还能动嘴,就要时时刻刻提防着。”
      群臣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只是听他描述,连张狂的裕王都敛住了笑容。
      “就算你割了他的舌头,拔了他牙齿,那双像狼一样的眼睛,也会时时刻刻盯着你。所以啊,与其费事费力的劝人向善,一次次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不如一开始便把他的头割下来,挂在拒马上一了百了。”周显看着裕王没了先前的气势,不禁嘴角微勾出一个弧度来,“臣只是提个建议,还需殿下来定。”
      宁王几人听了脸色也跟着变了,自己是大盛的藩王,是天潢贵胄,怎好与不开窍的蛮夷相提并论,还用这种侮辱人的法子。
      “哈哈哈哈哈!本王是大盛的王爷!岂能受尔等折辱!”裕王瞪着太子,目眦欲裂,“来啊!想杀本王,要杀要剐都随你!想用这种法子,哈哈哈哈哈……本王就算做了鬼!也日日夜夜徘徊在你身边,咒你子嗣不兴,夜不能眠!”
      太子被他一吓,心绪不稳,忙道:“带下去带下去!既然裕王亲兵已死,一条白绫送他走好了。”太子以手掩面,不想再看下面争执的两拨人,“裕王死后不得入皇陵,削其藩王身份,弃尸明净塔!追其姻亲子嗣尸骸,就近焚化!不留全尸!”
      太子话已经说出来了,不论符不符自己的心意,在外人面前也是不能违抗的。两边人这么想着,便不再争执:“皆遵殿下令旨。”

      皇后这段时间一直郁郁寡欢食欲不振,南阳公主便未回京中的公主府,日夜宿在皇后宫中,陪她聊天解闷。太子肖母,公主肖父,皇后见着她既是高兴又是难过的,总归有人陪着说些体己话,心情是好了不少。
      刚用过早膳,紫浣进来报,张小姐来了。
      “可是本宫那人见人夸的小表妹?”南阳公主长于皇后身边,不似太子长居东宫不见外女,自然对张家女眷十分熟悉,“快快带进来吧,本宫也许久未见她了。”
      “见过公主。”张慧嫣柔柔一拜,面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甜笑,也不刻意讨好。她对这个公主表姐印象还好些,又年长她许多,早早嫁了人也恩爱有加。
      “这小半年不见,表妹真是越发的漂亮了。”南阳公主上前拉住她的双手,打量了一番,笑嗔着对皇后道,“看表妹这模样真是叫人见了都心生欢喜,真是桃腮粉面,犹如飘飘仙子。母后可要注意为文旻留着表妹,莫叫其他家的小子抢了先。”
      南阳公主这话说的意思明显,张小姐听了强忍着不悦,前几次见着太子可没留下什么好印象,她可看不上太子。
      皇后也是笑意满面的:“慧嫣这么乖巧,即使嫁给文旻,本宫都能少操点心。不像你啊,整天母后长母后短的,还不是见了人家那俊俏的少年郎,就眼巴巴的跑到母后面前请旨意。”
      “呀!母后~!儿臣一直都是心里有你的嘛~!”南阳公主又撒着娇去挽皇后的手臂,”俊俏少年郎哪能比得过母后与儿臣的母女之情呀。”随后话风一转又回到了张慧嫣身上,“怕是这婚事准备要抓紧了,不然啊,衣布司那边的绣娘就算是制了新衣,小表妹正是抽条的时候,也穿不下啦。”
      张小姐听着这母女俩的玩笑话,也只能在一旁陪笑,心中涩然,不敢说出拒绝的话。
      皇后一脸宠溺的捏了捏公主的脸,又和张小姐聊了会家常,直到用过午膳,赏赐了一堆珠宝玉石,才放人出宫。
      太子听了小太监来报凤仪宫内一举一动,现下冷静下来,又想起自己那日对张小姐横眉竖眼,不禁也心中生出一丝丝愧意来。毕竟与自己也是带着点血亲的,然后又吩咐福临挑了些上好的锦缎送到张府,也算宽慰自己了。

      张慧嫣是张牧梁嫡三子所出,母亲也是贵女之中的佼佼者,自幼又由张牧梁亲自教养长大,脾性十分合适皇家。
      只是今日府中最为乖巧的四小姐难得发了次脾气,还闹得整个院里都不安生,惊得三太太都过来训斥了。
      “你这是做甚么?进宫进了几次,得了贵人的眼,便不把这里当做家了?”张凌氏进来没有先安慰女儿,气定神闲的坐在一屋子碎器中冷眼看着。
      张小姐伏在绣床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任由母亲出言挖苦也不理会。
      “你在我身边养的不多,你祖父也不喜欢你与我亲近,你这个样子让外人瞧见了还不知要怎么编排呢。”张凌氏虽然没养过她多久,但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看她这撕心裂肺的模样,口气也软和下来了,“我的话听不听随你。”
      张慧嫣平时一副言笑嫣然的甜脸,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心知母亲肯软声哄着自己已是难得,带着哭腔道:“母亲你不知道贵人们是怎样调笑女儿的!”随即突然起身,恨恨的一脚踹在太子命人送来的锦盒上,“他送这些来做什么!也不知道是要恶心谁!作秀给谁看!”
      张凌氏闻言回头看了眼门外,见门关的好好的,心腹守在外面的身影岿然不动:“作秀给谁看?还不是多亏了你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好祖父?”这些年她也是记恨着张牧梁的,“教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难道真以为是让你嫁个好夫婿的?女儿呀,他一直都是想让你嫁给太子的。”
      张小姐随着年岁渐长看事情也是看得清的,想起今后困于深宫中,与万千女儿为了一个男人争宠,就觉得今后无望了:“母亲,他并不喜欢我,我就算真进了宫,怕是也没几年好活头了。”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女儿!”张凌氏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族中其他姐妹,就算想进宫都没这福气!”
      张小姐止住眼泪,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皇室看上的人,又怎么能逃脱呢?这福气她还不想要呢!
      张凌氏起身拉过她坐在铜镜前,细细的为她整理好散乱的发髻:“我的女儿还未长成,已让你那些姐妹都赶不上了。”抽出帕子拭去她脸上那两条泪痕,指引着她看向镜中,“以色事人有什么不好,只要你肯用心,国母也不是做不成。到时候,哪怕你祖父再能翻江倒海,也控制不了你了不是吗?”
      张小姐看着镜中稚气未脱的自己,又看了镜中的张凌氏,只道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她:“做这一切谈何容易?”
      “好女儿,只要你心中对他无爱,那些女子在你面前也不过就是过眼云烟。”张凌氏抚摸着她的鬓角,好似在透过镜子看自己,“没事的,到时候就没人能伤你心分毫。情字于女子,太苦太伤人。”
      张小姐突然想起母亲对父亲的态度,是不是也是如此呢?即便父亲妾室成群,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母亲也从不正眼瞧他。
      “母亲只劝你为自己考虑,不仅要考虑眼前,还要考虑将来。”张凌氏轻叹一声 ,“只要你不行差踏错,步步为营,即便是得不到他的爱,亦或是不爱他,将权利牢牢的握在自己手中,再傲气的人见了你也要俯首称臣。”
      “可女儿不愿与那些人共伺一夫......”
      “男子三妻四妾是常有的事,太子已是天潢贵胄,高贵无比。难不成你还想像我一样,与一群不三不四的女人受困于这后院?”张凌氏轻拍她的后心,安抚道,“母亲我从未与你说过这般话,你祖父也让我少亲近你,我只怕再不说没人跟你说,我也没机会跟你说了。”
      张小姐一股寒意涌上心头,靠在她怀里:“女儿晓得了。”
      兰妈妈面色严肃的守在门口看着一院婢女,以防有人靠近。只听身后的门开了,就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上前扶住三太太:“您小心。”
      张凌氏随手搭了一下,站立后扫视了垂着头的婢女们,沉声道:“四小姐今日身体不适,犯了头风,想来是回来的路上喝了冷风。你们好生照顾,若是我听到有人乱嚼舌根,还传到其他房那里了......我虽在府中不管事,但要以主子身份,随便打卖个人也不是难事。”
      婢女们一时之间也没有人敢出声。
      “都听到了吗?主子训话就是这样回答的?”兰妈妈是张凌氏的奶妈,一生未婚,把张凌氏当做眼珠子疼护。
      “奴婢听见了。”
      张凌氏也不在意,自己在府中多年无权,在这帮下人眼中也不得三老爷的宠,其中还有别的人,自然吓唬了也没人会认真听。只是出了事情,秋后算起账来,她们怕是追悔莫及。
      思及到此张凌氏转头看了眼身后紧闭的房门,对兰妈妈道:“走,去三老爷那。”
      兰妈妈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后知后觉的应下。
      等主子走了,婢女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没随意议论,各自心怀想法默默收拾去了。

      宁王今日又收到了郑辉的来信,不如上次的长,薄薄的一张纸上寥寥三五行字迹。他很快看完了,就着一旁的炉香亲手燃了。
      正好下人进来给书房中的乌龟换水,见桌上几点黑灰,拿抹布一擦又是整洁干净。
      “王爷。”季安平倒好茶水,轻轻地放宁王面前。
      京中天气干燥不比江南,宁王端起来抿了一口缓解喉咙痛,眼神阴郁:“裕王这个不中用的东西,将本王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季安平斟酌了一下开口:“是郑辉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无事,他那边是可控的。只是裕王这次事败,其他二人会更加小心,于本王来说弊大于利。”
      季安平想了想,还是不明白:“属下愚笨,为何王爷不干脆杀了他,还能省下许多麻烦,其他的想同您争的人也并不是您的对手。”
      “杀他容易,不过就算捏死一只蚂蚁。可杀了他,后续麻烦还多着呢,本王忌惮的并非是同本王争皇位的人,而是周家。元吉帝生前也想到了这一点,才会布置的如此紧密。太子死了,天下一乱,周家也不会按兵不动固守北疆,若他掉头来围攻本王,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属下见着周显对您并没有敌意。”季安平有些疑惑。
      宁王也觉得周显的态度很令人起疑,但是他主动接近自己,岂有不利用之理:“可他背后还有周大将军。本王还听说过他有个妾室生的弟弟,从未在京中露过面,周家可不是养废人的地方。”
      季安平听到此处心中清明许多,又想到一个月后就是新皇的登基大典:“张家那边像是拟定了新后人选,近来文武百官也蠢蠢欲动想送自家女儿进东宫。王爷,要不然我们也......”
      “宫中本王早已有安排了。张家就是个靠着送女儿的外戚,已经爬到这么高的位置了,还想再往上爬,呵。”宁王冷笑一声,眼中神色晦暗不明,“未免贪欲太大了!”
      “那,要不要属下为您除了他?”
      “不,不必。要说聪明人,本王真是越来越佩服元吉帝了,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宁王私下鲜少漏出赞叹的神色,长眉微动神采飞扬,“自然有的是人对付张家,我们就坐山观虎斗,尽收渔翁之利。”张家再想效仿之前,送个一事不知的女儿,怕是没那么好命遇上元吉帝这样的皇帝了。
      季安平应下,只要王爷说怎么做,他就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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