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梦归》梦回棠

3、看诊 第二天

　　第二天，姜忠与荷华都默契的没有提昨日的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早饭吃到一半姜忠突然开口道：
　　“我今日找了位先生，再给你看看。”
　　“算了吧，看了多少大夫了，没什么用的，我白日里多睡睡就好了，无需再浪费银子了。”荷华叹了口气，回应到。
　　姜忠严肃起来：
　　“怎么能叫浪费银子，我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不论花多少银子，只要治好你这夜里做梦不能安寝的毛病都是值的。”
　　“一会儿吃过早饭便教他给你瞧瞧，听说这位先生是浙州一带极有名的大夫，说不准，这次便治好了呢。”
　　荷华眼波流转，水润的眸子中藏着羞涩，抗拒，不舍……太过复杂的情绪揉杂在一起叫人一时难以辨认。
　　正说得认真的姜忠没有发现女儿异样的情绪。
　　“是。”
　　拗不过父亲的荷华也只有答应。
　　荷华心里是不抱什么期待的，六年了，看了不知多少大夫，终也不见好。再看，不过是图个心里慰藉罢了。
　　外人不了解姜家的情况，只以为姜荷华是自小便身子弱。
　　殊不知十岁以前的荷华并非如此体弱。
　　虽是因着娘胎的缘故生来便弱了些，但在姜府的悉心照料下，荷华的身子是好了起来的。虽不能完全像正常人一样，但至少是能跑能跳的。
　　可到了十岁，荷华不知怎的患了夜不能寐的病症。日日晚上都会做梦，睡下去了片刻便会清醒，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
　　奇怪的是每个季节竟都有一个不同的睡觉时间，只有在特定的时辰才可片刻安睡。
　　这睡眠时间若是晚上便罢了，可偏偏都是白日里才可安睡。
　　这丫鬟仆人经过免不了有声音，大大小小的宴会又不能全推掉，杂七杂八的事折腾的荷华无一日好眠。
　　云饭过后，姜忠请的大夫便来为荷华看诊了。
　　百里扶苏进来时荷华承认她确实被惊艳到了。
　　听父亲说这次请来的是位名医。
　　在荷华的印象中，稍有名气的大夫都是上了年纪的。那些能称得上是名医的更是都已经步履蹒跚，白发苍苍了。
　　因此现在进了来一位这么年轻的名医的确让荷华很是惊讶。
　　百里扶苏一身素白长袍，腰间拢这一条同色腰带。头上没有华丽的发冠，仅用一根玉簪轻束，宽肩细腰，薄唇挺鼻，洁白的面庞上棱角分明的五官更显英气。鬓若刀裁，眉如墨画，深邃的眼眸中有淡淡的波光流转，引人探究。真真称得上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不过长久以来的良好教养让荷华的惊讶没有保持太久，她很快反应过来：
　　“百里先生好。”
　　问候过后就是正常的诊脉了。略有不同的是这位百里大夫并没有像之前的大夫一样立即下结论，而是提出想观察姜荷华睡时的情况。
　　虽有些不和礼数，但是为了女儿的健康，姜忠咬了咬牙还是同意了。
　　现在是夏季，睡觉时间正是午时，款待百里扶苏用过膳后一群人便在姜忠的携同下去了荷眠院。
　　荷华午睡一直是在荷眠院的凉亭中的藤椅上。既使夏季，天气本就不寒，且备着薄毯，自是不会着凉，姜忠也就随荷华去了，任她睡在外头。
　　可今日不知是否是天气炎热，窝在藤椅上的荷华总觉得燥热无比。即使是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一道温凉的视线，无法忽视，怎么也无法安静睡下来。
　　心烦意乱的荷华并没有发现悄然靠近的百里扶苏，为了不打扰看诊效果，丫鬟们早早的被遣散了，仅剩的秋菊也在百里扶苏的示意下噤了声。
　　姜荷华身边共有四个大丫鬟，分别是春兰，夏荷，秋菊，冬梅。她们都是荷华母亲生前挑好的，在荷华奶妈张嬷嬷的调教下陪着荷华一同长大，说是情同姐妹也不为过。
　　其中夏荷与秋菊年龄最大，也最稳重。春兰十七，冬梅与荷华同岁，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就属冬梅最调皮好动，也属她最机灵。只一样，冬梅的厨艺是顶顶好的，让人惦念着。
　　秋菊会武，夏荷懂医，春兰女红极好，四人各有各的长处，谁也不嫉妒谁。
　　这会儿就是秋菊陪在小姐身边，以防有个万一能够帮得上忙。
　　百里扶苏的血液似是冷的，这么热的天不出一滴汗，还自带冷气效果。在这么个天然大冰块身边，荷华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进入了睡眠。
　　不知是不是有百里扶苏在旁边降温的原因，这次荷华居然睡的格外舒服，中途只醒了三次，并且还不是惊醒。
　　这样荷华就已经很满意了。
　　荷华醒来时百里扶苏已经不在旁边了，荷华猜他应该是与父亲去沟通她的病情了。
　　东苑的书房现在就不像荷华如此这边平和。
　　“怎么样，可能治？”姜忠看着百里扶苏，虽已经治疗了六年也没有什么成效，找了不知多少个名医大夫，可姜忠总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祈祷下一个就能将女儿的病治好。
　　百里扶苏仍旧是一副淡淡的表情：“目前来看梦魇的病症是可治的，可小姐的身子被拖累的太弱了些，恐受不住全部疗程。因此治疗魇症之前首要的任务是把身子调养好。”
　　“我会为姑娘写一张药方，这个月就按这个方子调养吧。”百里扶苏继续道。
　　姜忠眉毛微挑唇角上扬，神色有些激动。瞧了这么多大夫，这是唯一一个给出可以治疗的先生。
　　“那就麻烦先生了。”姜忠忐忑又激动的回道。
　　百里扶苏稍颔首，交代完就随下人去了为他安排好的院子。
　　得到了肯定回答的姜忠迫不及待的去了女儿的院子：
　　“华儿，百里先生说你这梦魇之症可以治。”
　　“这个月你就按着百里先生的方子调养吧，等身子好了，下个月就可以治疗你的梦魇了。”
　　荷华并没有父亲这么开心。
　　她知道这六年来父亲为了她的病花了不少功夫，他也心疼父亲，但这病迟迟好不了更多的是她自己的缘故。
　　或者说，荷华根本就不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