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梦归》梦回棠

2、真实梦魇 “父

　　“父亲，父亲，父亲！”刚刚还在藤椅上浅眠的女子突然眉头紧缩，额间冒出细细的冷汗，两只手高抬抓握，却抓了一手空。纤细白嫩的手在空中扑腾，仿若无根之蔓，绞得人心狠狠纠起来，恨不得代替了她，好叫她重展笑颜。
　　“小姐，小姐，我在呢。”“只是梦而已，别怕。”夏荷轻轻安慰着。
　　夏荷不敢贸然将小姐叫醒，据说这被梦魇住了的人不能随意叫醒，若是被叫醒了，轻则惊吓，重则痴傻，只能等其自己清醒。
　　“父亲！”
　　荷华猛然坐起，看着椅边的夏荷，颤抖着死死抓住夏荷的裙带。惊惧道：“夏荷，父亲呢？我刚刚梦到，梦到……”
　　夏荷抱住荷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往常那样哄着：“小姐别怕，老爷在书房处理文件呢。别怕，只是个梦而已，都是假的，不怕，不怕。”
　　可这次荷华不像平常一样很快平静下来，她挣扎着下来，不顾自己病弱的身子，急匆匆的跑向了父亲的院子。
　　“小姐！小姐。”“您慢些跑，当心身子。吹着了风您晚上又要咳嗽，老爷会担心的。”夏荷拿着披风赶忙追了上去，好说歹说终于是叫小姐慢下来走着去了老爷的院子。
　　临到了书房门口荷华反而踯躅了起来。
　　“我今日是怎的了，竟因着一个梦如此紧张，失了分寸。罢了，还是不进去了。”
　　可这么说着，荷华却不离开，只呆呆的在那站着。
　　虽是夏日，可荷华向来身子弱，难免会吹到风，便是没吹着风，中了暑也是大麻烦。这么站在门外肯定是不可以的。
　　但夏荷劝不动小姐，只能故意弄出些动响，祈盼着老爷能听见。
　　好在姜忠应是听到了，推门走了出来。
　　“华儿，怎么来了也不进来。”
　　“父亲。”荷华浅浅行了个礼，随父亲进了书房。
　　“父亲，……我今日，”
　　姜忠微微皱眉，抬手轻轻拍了下女儿的小脑袋“怎么吞吞吐吐的，与父亲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荷华深吸了一口气，似是下定论决心，抬眸定定的望着父亲。
　　“父亲，我想问你……我母亲究竟是怎么受的惊吓。”
　　姜忠没料到女儿会说起这件事，怔了一下，随即回眸道：“从前不是同你说过吗，你母亲上山进香，回程时遇见了土匪，被抢去了财物。虽未伤及性命，但到底受了惊。”
　　“那父亲，您在场吗？”荷华不曾错眸，一双如黒宝石的墨瞳直盯着姜忠，诱人深入，容不下一丝谎言。
　　姜忠神色不变，回道：“自是不在的，若是在，怎会叫你母亲受了惊。”
　　“怎么今日想起了这事，可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姜忠眉毛微调，平静的面容下隐隐带着些试探。
　　“并无。”“只是，我今日做了个梦。”荷华面色有些犹豫。沉默了半晌，还是开口道：
　　“我梦见母亲跪在一个寺庙中，一位老和尚不知对她说了些什么，母亲面色十分痛苦，慌乱跑走了。”
　　“我没有这个运气亲自看看母亲，记住母亲的样子，只是，她与父亲书房中的画像太像了，我知道，那一定是母亲。”荷华说得有些激动，忍不住咳了起来。
　　荷华咳得有些厉害，往常姜忠早就心疼的不行了，可现在他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咳的小脸都红彤彤的荷华并没有注意到父亲的异样。
　　少顷，呆愣的姜忠终于被女儿的咳嗽声唤回了神，赶忙呼唤侍女为荷华倒茶。
　　荷华抿了一口茶，面色稍好一些。只是脸仍旧是泛着红。姜忠有心再问，可看到女儿的脸色也不忍心再让她继续说下去了。刚准备让夏荷送女儿回去，休息好的荷华兀自开了口：
　　“后来我迷迷糊糊的看不清母亲去了哪，等我能看清时，您与母亲正在下山的马车中。我有心阻拦，但没有人能看见我。再后来山匪惊了马匹，母亲在您的保护下却无大碍。”
　　“然后呢？！”姜忠有些紧张。荷华迟迟不曾开口，姜忠不禁主动问道。
　　荷华抬起头，褪去了红色后略显苍白的面庞僵硬的扯不出微笑。
　　“我看到，山匪们都死了，您拿着剑。”
　　姜忠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连女儿何时走的都不知道。
　　而在回荷眠院路上的荷华也陷入了沉思。父亲的表现让她不得不怀疑起了父亲一直以来的说法了。
　　但事情已经过去十六年了，父亲不肯透露，除了父亲的神态并没有其他线索，荷华一时也没什么办法。这事只能慢慢调查，急不来的。
　　姜忠在与女儿谈过后在书房一直坐到了深夜。
　　良久，坐得身子都麻了的姜忠终于动了。他缓缓走到妻子的画像前，颤抖着轻轻抚了抚。
　　“眠儿，她梦到了！她怎么会梦到！”
　　“不！她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会随着我一起埋进土里！”
　　“眠儿，你放心，我会保护好我们的小荷华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