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 敌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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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神者好像在思考严肃的事啊？”
“难不成是在思考怎么处置我们的事吗？哎呀，难不成要碎刀？”
什么？碎刀？
此处审神者的权利未免也太大了吧！
篁铃大吃一惊，双眼都不由地瞪大了，作为剑冢她将护剑作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别说是碎刀了，就算只是断刃都让她觉得异常难受。
她下意识地寻声望去，那是个全身主色调几乎都为白色的男子，白发金眸，服饰上除了些装饰和铠甲，绝大部分的颜色依旧是白色。明明是世界最干净的颜色，可因为那层灵力的关系竟也好似蒙上了一层灰尘。
那人也正巧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明明就是某种恶作剧得逞后孩子般天真的笑容，可笑意却不达眼底，看着篁铃的眼神也冷得好似战斗中开锋的利刃。
篁铃想，如果她的回答不能让这人满意，大概那人挂在腰间的本体刀就会瞬间出现在自己的脖子前。但这个问题本就不需要多加思考，她心底早有答案，自然立马开口回道：“虽说是刀剑显灵，但命就是命，这条命属于你自己，不该由别人所掌控。我，当然也没有这个资格。”
刀剑们大多都诧异地看着篁铃，从来没人对他们这种话，他们也都明白自己不过是万千分灵中的一员，只要主体不消失，即便死亡一个分灵又有什么关系呢？审神者依旧可以锻出新的分灵，所以也从未有审神者思考过自己是否有“资格”这样的问题。
或许也是有的吧，虽然他们从未在“那些记忆”中发现过。但如果有审神者是这么想的，那里的“我们”想必是幸福的吧。
那么如今眼前的这位审神者，到底是因为不知道自己所拥有的巨大权利所以理所当然地如此思考，还是她真的是如此想的呢？
他们不由得又一次审视起了眼前的女子。
又或者这不过是掩饰真话的虚假说辞？
三日月宗近比其他人想得更多，倒不是因为他思量重，只是他会想起之前第一次见到这位审神者时发生的事情，那股让人觉得不详的气息竟会引得之前已被他压制住的暗堕气息重新蠢蠢欲动。如果是暗堕程度更严重的同伴会有什么后果，他们无法想象。这也是明明本丸中能行动的刀剑还有不少，可此刻在大广间的却只有寥寥十一人。
不过，这次的碰面那股不详的气息竟是一点儿也无法察觉到，就连他体内的暗堕气息一时间也风平浪静了。
这也是他迟疑的原因。
看来，这次的审神者身上也有不少秘密呀。
“哈哈哈哈，那是再好不过了。”未免大广间再度陷入无穷尽的沉默，三日月宗近不得不开口接话，“希望审神者能记住自己说的话。”
三日月宗近的话就好似一个信号，让其他原本有些意动的刀剑们再度平静了下来。
篁铃不得不把目光再度转到那位她看到的第一位刀剑身上，狐之助之前的那句“三日月殿下是本丸里重要的存在”此时此刻也应景地回放了一遍。她可以明显感觉到本因为她的开口而缓和的形势，又因为那人的一句话急转直下。
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她大概能感受的出，那是从刀剑们身上传递出的敌意。这股敌意与其说是针对她，更准确地是针对“审神者”这个名号，虽说篁铃只是第一次和这些刀剑见面，但意外地她却能察觉到这点。
彼此的不了解，想法上的差异，信息的不对等，都可能是引发敌意的矛盾点。
但她知道对这敌意，自己却不能退缩，不然就好似之前说的不过是漂亮话。
“那是自然的。”篁铃停顿了一下，这时她才意识到因为之前的各种混乱，她连最基本的姓名都没有告知，也并不清楚底下的这些刀剑的名字，“真是失礼了，事到如今才想起还未告知过各位我的姓名，吾名篁铃，因出生于一片竹林，又因有些小际遇而得此名。”
“啊，审神者大人！”一直充当了背景板的狐之助在篁铃话音刚落的瞬间突然惊呼了一声，就连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刀剑们几乎也在同时惊讶地看着她，这反应比起刚刚她说完那些话后的反应更为剧烈。
“嚯，这真是吓到鹤了。”抢在狐之助之前，白衣男子的声音再度在大广间想了起来，他不等其他刀剑反应过来，以极其轻盈的姿态一个飞跃便来到了篁铃的身前，躬着身，那双金眸就如此直直地盯着篁铃的眼睛。
一时间，气氛似乎又紧张了起来，至少篁铃和白衣男子之间有那么一丝暗潮汹涌的态势，但还不等篁铃开口说些什么，那人却突然直起身子，歪着脑袋，笑着说：“哦呀，是真名呢！这算是无聊生活中的惊喜吗？”
“鹤先生可是无聊了很久了？”这次是新的人开口了，那人一身黑衣铠甲，右眼也被一个黑色眼罩所遮盖。语气听起来很轻松，可以感觉出他和白衣男子关系应该很好。
“是呢，阿光，鹤我啊可是快无聊到要发霉了。”
“那还真是糟糕啊。”
“那么，”话锋一转，白衣男子再度将说话对象转回了篁铃，“给诚实的审神者的礼物。我是鹤丸国永，审神者可不要忘记了哦！”
告知姓名这可是良好友谊的第一步，听着对方的自我介绍，篁铃心里还有点小高兴。当然，此时的她并不知道，对于眼前这些刀剑来说，只是说了自己的姓名而已，并不代表什么，甚至就连最初的信赖都未建立。
“我会记住的，鹤丸先生。”篁铃点点头，她对自己的记忆力一向非常自信。
看着眼前一脸郑重的审神者，鹤丸国永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但快得让旁人都无法捕捉到，或许就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到。
“那么……鹤今天就告退了。”在篁铃和其他刀剑的注视下，鹤丸国永慢悠悠地向大广间的门口走去，直到到了房门口才突然转身对着篁铃的方向又扔下了句话，“真希望，我的剑不会有一天刺穿审神者的脖子。”
“……”
“哎呀，被吓到了吗？”
这是什么恐吓人的恶趣味吗？！
“鹤先生很久没这么开心了。”戴着眼罩的男子也站起了身，对着篁铃的方向点了点头，说，“那么也让我做个自我介绍。我，是烛台切光忠，不知道审神者是否愿意听我一个请求？”
“当然，请说。”
这可是篁铃听到的第一个请求，她不仅不觉得麻烦，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
“如果审神者能帮忙把本丸的田地重焕新生，本丸的厨房也能重新开启。”烛台切光忠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明，“虽然付丧神不一定需要进食也可以保持形态，但是有吃食的话也能节省身体里的灵力。”
“田地吗？”篁铃点了点，她还并不是很了解这个本丸的具体情况，不得不将求助的目标投向坐在一边乖巧的狐之助身上，“我需要怎么做呢？是开垦田地吗？”
对于农耕，篁铃了解得并不多，只知道那是凡人生存的大事。反观他们所在之处，无论是仙君还是器灵，本身都并不需要进食，像轩辕和篁铃这种吸收天道之清气以修炼灵力的器灵来说，五谷杂粮中携带的杂质反而不利于他们的修炼。
所以除非是为了庆祝，他们是极少进食的，就是食用大多也是灵果或者灵植，而那都是天生天养之物，并不需要他们为种植或者收成操心。
他们之中唯一会种植技术的就是神农鼎，神农鼎因为深受前主神农氏的影响，最喜欢在自己的山头种上大片大片的药植，以至于每隔段时间当兄长带着她去求草药时，他们总是难免在药植林里迷路。而许多稀世的药植又有伴生兽的存在，每次迷了路兄长总是会变得极度没有耐心，哪只不长眼的伴生兽敢随意挑衅，兄长就敢将其斩于剑下。神农鼎也会在这时姗姗来迟，看着一地的尸体气得发抖。之后么……
龙渊总说轩辕剑和神农鼎就像是一对欢喜冤家。不过对篁铃来说，“欢喜”是没看出来，“冤家”倒是每隔几年能看上一出好戏。
或许是因为想到了以前的趣事，篁铃的神情都不由显得更加柔和，对于农耕这件事也多了一丝期待。她想着要是还能有一片田地专门用来养药植就更好。当然，此时的她还不知道本丸里也有一位对药植颇有研究的刀剑。
“那个其实也并不需要审神者大人做什么，只要审神者大人的灵力充斥在整个本丸，那么田地自然就会变成能开垦种植的状态。”
听起来倒是意外的容易，真没想到这里的灵力竟然还有如此神奇的用法。
篁铃点了点头，如今她的灵力已经慢慢取代了本丸中原本暗沉的灵气，虽然不是满盈状态但是按狐之助的说法和它那听起来一点儿也不担心的语气，想来这个请求并不难以达成。
烛台切光忠紧随而来的话似乎也证实了这点。
“那就麻烦审神者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原本一直紧皱的眉头似也放松了些，“到时候等田地能耕种了，就能开启畑当番的工作，有了吃食大家的状态想必能恢复不少吧！”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听到这儿，三日月宗近的脸上也终是带上了片刻轻松的笑意，“等到那时可又要麻烦烛台切君了。”
“三日月殿下言重了，这也是我能为本丸的大家所尽的一份力。”
“那么，到时候我也来帮忙吧。”
“比起呆在房间里无所事事，做饭也是一件风雅的事，就让我也来尽一份绵薄之力吧。”
房间里又响起了另外两道陌生的声音，前一位篁铃早就注意到了他，相比起其他刀剑，这人的坐姿显得极为端正，腰板挺直的角度让她看着都嫌累，但这不是最早吸引她的地方，那人严肃的脸庞以及从不正眼看她的怪异举动才是让她关注的原因。
是的，即便是之前当所有刀剑都展现出一副吃惊模样看向她时，这人也仿佛克制着自己不看向这边一眼。
如此怪异的举动自然让篁铃多看了他好几眼。
后一位则是一名身穿紫衣的刀剑男士，那人举手投足间似乎都透着一股优雅的气质，看着那人篁铃想到了另一把剑——被誉为精致优雅之剑的承影剑，当然她从未见过承影剑，所以也不知道和眼前的紫衣男子比起来，谁更担得上“优雅”一词。
“到时就麻烦两位了，长谷部君，歌仙君。
“那么，审神者，请原谅我也先告退了。”烛台切光忠说完这两句便也离开了大广间。
大概是因为开口的刀剑越发的多了起来，大广间里的敌意渐渐淡了，并不是消失，只是大家都默契地将其藏了起来。
这总归是好事。
篁铃也越来越期待其他刀剑的开口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3 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