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序章之后(幸村BG)》暮雨生寒

9、间章 幸村精市的

　　现在，「她」正在我的床上睡着。
　　可以说我们的关系有了非常大的进展吧……但实在没办法从心底高兴起来。心情非常沉重。

　　没想到离上次动笔只隔了三个月，心境就有这么大的变化。
　　不，别说三个月前了。连昨天的我，恐怕也无法想象自己现在会如此彻夜难眠。

　　……那么。
　　说实话，现在思绪还有点混乱。
　　虽然我隐约知道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这内情的复杂性实在超出我的预期。

　　当场是循着内心的反应安慰她了。
　　可是现实的问题，空有对她的爱是无法解决的。
　　反正也睡不着。我决定边写作边好好整理我的想法。

　　首先把她刚才告诉我的那些话，在这里整理一下吧。
　　每句都是她一步步走过来的人生。我会尽量详细地记载。

　　［………］

　　大概是这样吧。应该没有遗漏的地方了。

　　在听到的当下，我也有点不知所措。
　　是个离我太远的故事。没想到就发生在她身上。
　　无法想象她经历了多大的痛苦……听到她说曾经考虑自杀时，我真的心凉了半截。
　　所幸她没有选择轻生。我打从心底感到庆幸。

　　……尽管跟她的经历不尽相同，但我也明白身陷低谷时那绝望无助的感觉。
　　当时我很幸运地，有很多可靠的同伴和家人陪伴。
　　然而，她只有她自己了。

　　如果我能在她身边的话，一定多的是方法可以帮助她吧。
　　可是，我当时还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这就是唯一而确切的事实。
　　在这情况下，不管是以什么方式，只要能让她继续保有生存的欲望，我认为就已经足够了。

　　说到方式。关于她杀人这件事。
　　我思考了很多遍……最后还是必须承认，我对此毫无感觉。

　　社会的常识可能会说不管理由是什么，杀人都不道德吧。
　　但对方毁掉她家庭的时候，可没有考虑对她道不道德。
　　礼尚往来而已。对于这种人，我认为没有什么讲道德的必要。

　　……虽然我的确不觉得杀人是个聪明的做法。她这样做，等于是放弃了在社会上正常生活的未来。
　　但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任谁都能想到。
　　她一定是在明白这些后果的前提下，决定要这么做的。
　　无视她的这份觉悟，在旁边评价什么聪不聪明，未免太傲慢了。

　　话虽如此，杀人应该对她来说也是最终手段吧。
　　如果有别的方法可以解决问题……她也用不着选择这种玷污自己双手的方式。

　　怪不得初次见面时，会感觉她整个人像是快要消失了——因为根本已经燃烧殆尽了。
　　如果那天我和她没有在广场相遇，她会怎么样呢。
　　是自首了吗。还是说，因为失去了生存目标而——

　　……不。罢了。
　　这些假设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没有想下去的必要。
　　我要做的是，认真思考下一步要怎么走，才能让她幸福。

　　我的想法是……
　　把她带回日本，让她在新的国家开始新生活。
　　那些悲伤的过去就由它过去吧。虽然很不甘心，但我真的无能为力。

　　我刚刚查了网络。
　　两场火灾都有新闻报道。的确是都被当成意外事件处理了。
　　警察甚至没有怀疑是人为的事件——更别说对她发出通缉令了。
　　她要是想跟我回日本的话，跟普通的法国国民一样办移居手续就可以。
　　手续虽然繁琐……但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问题是，她有办法完全放下这里的事吗？
　　她刚刚跟我说，她不后悔杀了她的仇人。
　　这点应该是真的。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知道她是那种宁愿不说也不愿意撒谎的性格。

　　但「不后悔杀了人」和「毫不在意杀了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事实上，她会跟我保持距离……好像就是因为觉得自己杀了人，没有资格再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这可不是毫不在意的人会有的反应。

　　而且，刚刚一直说「最后」，还不介意我去报警……
　　别说毫不在意了。她应该是有在考虑自首吧。

　　……………

　　自首……？
　　我感觉全身血液突然像冻住了一样。

　　要是她明天跟我说，果然还是要离开我，去自首的话。
　　我怎么办？

　　好不容易才跟她心意相通的。
　　跟她同居的这些日子，我真的很快乐。一天一天更喜欢她了。
　　现在知晓了她是怎样在绝望中走到这里……更加没有放手的理由。

　　我想要有她在身边的未来。想用这双手让她幸福。

　　……………

　　脑里浮现她刚刚亲吻我时，那悲伤的笑容。
　　她是做好准备跟我道别了。

　　要是她真的跟我道别……无论内心有多不情愿，我应该也会笑着说，我会尊重妳的选择吧。
　　我不会强留她陪我。
　　如果她因为我的请求而留下，那就没意义了。这不是我想要的关系。

　　我们之间必须是互相自愿的。
　　她要是最后在她这些往事和我之间，选择往事的话……我就接受吧。

　　但现在的状况对我过分不利了。
　　我跟她只认识了不到三个月。相反，她的往事可是她的整个人生。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得想想办法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