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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春日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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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考试,竹心也收了自己的贪玩性子,他虽然爱玩,却从不耽误楚亦辰的正事。
接下来一段时间楚亦辰和柳白也沉下心来备考,殿试如约举行。
殿试的阅卷官很多,楚亦辰不敢投机取巧,与其剑走偏锋不如踏实策论。
四月的京都吹来了第一缕春风,上京城里柳絮纷飞,勾起了游子的思乡之情。
楚亦辰最终的名次为二甲第四名,其实作为半路出家的,楚亦辰对这个成绩还是很惊讶的,在他看来,自己的水平与这些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自然差了些,能拿到这个名次多半是运气使然。
柳白最后得了探花名次,不过在他的意料之内便是了,楚亦辰怀疑柳白最终名次是探花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了,听说古人都讲究探花郎要才貌双全。
科举名次定下后,春日宴也接踵而至。
春日宴,顾名思义春日举行,名义上是册封及第进士,实际是是朝廷官员交际的宴会。
楚亦辰到场时,柳白已经被拉到人堆里,只见他身前有一人气度不凡,其他人都隐隐以他为首,楚亦辰猜测他是丞相秋荣之子秋晏宁,也是本届状元。
榜眼是江州士族徐氏子弟徐梁臣,巴结的人自是不在少数。
柳白虽然一介布衣,不过名次在那儿,旁人也不敢轻慢了他。
楚亦辰名次不是特别靠前,但也不是特别靠后,二甲前十通常封为庶吉士,而这就意味着他能留在京城任职。
楚亦辰目光忽然扫到王勋,好巧不巧,这人正跟在状元郎身旁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不时侧耳交谈,端得是亲密无间。
“四皇子到!”内侍传来一声通报,众人连忙整理仪表准备行礼。
“恭迎四殿下。”众人齐声道,楚亦辰连忙随大流跪下行礼。
“众位大人、士子免礼,快快入座,如若扫了诸位的兴致,倒是本王的不是了。”四王爷萧泓温和说道,众人却无人敢怠慢半分。
楚亦辰抬头匆匆看了一眼萧泓,只见来人一身白色广袖宽袍,看似素雅,胸口的麒麟和袖口金线绣成的祥云却昭示着皇家威严与雍容华贵。
四皇子萧泓在朝中素有礼贤下士,宽厚待人的贤明,他的到来也让宴会的氛围更加融洽,一副“君臣相和”的景象,这也让楚亦辰忆起之前在聚香楼听到的闲言碎语,看来四皇子在朝中风头确实大,他一来便成了宴会的中心。
“楚兄不去与四殿下寒暄两句吗?”说话的人是楼煊(楼若晖),他与楚亦辰是同科举子,只是名次略低于楚亦辰。
楚亦辰慵懒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看着柳白被围在中心难以脱身,正庆幸自己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落得清静,忽然闻得此言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按理说众人目光此时应该都在四殿下萧泓身上,竟然有人同他一起摸鱼。
“贤兄是……”楚亦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对四皇子没有好感,但是这不是他一个小虾米能品头论足的对象,因此只是抬手行了同辈礼。
行了礼楚亦辰才打量对方,只见对方看似平易近人,眉目间却有几分锐气,望着通身气派多半是贵族子弟。
“威远侯府楼煊,表字若晖。”楼煊似乎对他很了解。
楚亦辰对楼煊略有耳闻,当朝太子萧晟母家就是威远侯府,楼煊的母亲与先皇后乃一母同胞的姊妹,楼煊则是太子的表兄。
楚亦辰笑着与楼煊闲聊,心中却有了大致猜想,春日宴照常理说是皇帝与臣子之间的“联谊晚会”,如今圣上迟迟不露面,反而是四皇子广结善缘,趁机拉拢人脉关系,太子萧晟如今尚在朝野,圣上却默认四皇子如此放肆的行径,难怪之前引得街头巷尾全是风言风语,太子如今的处境可见一斑。
至于楼煊,作为铁“太子党”,这个场合恐怕也只有自己这个闲人能与他闲聊一二。
“正所谓偷得浮生半日闲,愚弟一介庸人,唯有这美酒佳肴相伴身侧,心中才得一分安定啊。”楚亦辰说着将剥好的虾递给楼煊。
楼煊少年老成,自懂得世事以来尝遍冷暖,因为身份尴尬,朝堂上不少人对他避之蛇蝎,见次心中对楚亦辰的好感更甚。
不过楼煊多半是误会了,其实这是楚亦辰多年来的习惯,现代的孤儿楚亦辰因为早熟,在聚会时总是扮演着照顾者的角色,虽然身体年龄只有二十岁比楼煊年幼,心理年龄却已经二十四岁,于是下意识将楼煊看做弟弟。
“太子殿下到!”内侍一句通传,楚亦辰察觉到宴会的气氛略微凝滞。
“臣等叩见太子殿下。”
萧晟挥了挥手示意免礼,随口说了几句场面话便不再多言。
楚亦辰听过关于萧晟的各种传言,今日却是第一次见面,不由得有些好奇,于是隐晦地打量了萧晟几眼。
这一看,心里不禁感叹萧晟的好样貌,先皇后楼瑛几十年前才貌冠绝京城,萧晟继承了母亲良好的基因,五官精致却并不女气,反而棱角分明,双眸沉若幽谷,气质沉稳内敛,如今静坐宴席主位上独酌,即使席前无人问津面色也不改分毫,颇有几分宠辱不惊的味道。
关于朝臣对自己冷淡的态度,萧晟似早已乎司空见惯,楚亦辰抬眼看着端坐在主位上的他,不知为何品出了几分寂寥的味道,恍然间仿佛回到了自己在学校的日子,刚开始因为性格内向,自己也是被所有人孤立在一旁,直到后来年岁稍长,在人前学会了察言观色。
楚亦辰只是无聊抬眸一眼,却不巧刚好与萧晟对视,心里不禁有些窘迫,眼神也闪过一丝慌乱,仿若自己是偷窥美娇娘的登徒子,于是他隔空对着萧晟敬了一杯,以示歉意。
“文清认识太子殿下?”楼煊没有察觉到二人的往来,只看见楚亦辰朝着萧晟敬酒。
“不曾。”楚亦辰干巴巴地说道,以为自己偷看之事楼煊也看见了,心里的尴尬无处安放。
“愚兄替你引荐一番如何?”楼煊方才与楚亦辰交谈片刻,深觉其胸有沟壑,自然有了拉拢之意。
“多谢兄长一番美意,只可惜愚弟一介庸人,太子殿下一双慧眼,怎会瞧得上我这鱼目。”楚亦辰清楚朝堂上的两党之争,但他不求富贵荣华,届时只求明哲保身,最好能外放出京,避开这是非之地,不过他也不会轻易得罪太子萧晟罢了。
此时若是魏子明在他身侧,定会告诉他,踏入朝堂之时,便再难脱身,哪来的明哲保身,就算今日不选,终有一日也会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