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竟是多重人格》夕阳下的鱼翅

5、山鬼

　　秋娘，是赵小棉穿越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活着的人。
　　在此之前，她的运气一直不是很好，或许可以说是非常不好。这天夜里，赵小棉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六岁时那个遥远的午后，马匪突然闯进村子，烧杀抢掠，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和她的父母一同死在了马匪的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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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赵小棉穿越的故事有些潦草。

　　2021年5月18日，江北市扫黄打非行动取得突破性进展，这一天，赵小棉落网了。
　　赵小棉，女，22岁，大学准毕业生，软件工程专业，校园小透明，父母早亡，即将步入社会，有着光明的未来——理论上。

　　那一天是初夏的早晨，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随便找了个实习工作混日子的赵小棉，带着俩包子一杯豆浆来到小天堂网络公司，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来，开始划水摸鱼。半个小时后，警察破门而入，上到公司老板，下到保洁阿姨统统被带走，赵小棉自然逃不掉，她的表情就好像买了一包辣条结果打开里面装着鲱鱼罐头，一肚子问号加省略号然后变成惊叹号。

　　坏事传千里，而且越传越离谱。赵小棉从派出所出来，正当魂不守舍时，就从闺蜜口中听说，传闻里她已然成为江北市隐藏的反派大佬，逼良为娼的恶势力，校园里多起猫狗失踪案的主谋，情场老司机，卑鄙无耻的超级绿茶。完蛋，江北市是混不下去了，学校是没脸呆着了，好在她真是躺着中枪，在派出所里批评教育了一下就被放出来了，没留下案底，没影响毕业。

　　两个月后，她孤身一人，离开江北，逃到邻省再就业。

　　据说一个人倒霉的时候，走路都能撞到鬼。赵小棉租房子遇到二手骗子，一到搬家的时候，才发现房间和当初看房时完全不一样，啥家具没有，只剩一张床，什么空调洗衣机都要自己添置。
　　前租户那叫一个狠，搬得真叫一个干净。

　　而且，本来说好的一线江景小区住宅，可周遭一到晚上阴气森森，问了楼上租户，才知道江对面就是解放前的乱葬岗，死过不知道多少人。

　　胆子本来就小的赵小棉，差点吓得当场去世。可是押金已经交了，后悔也来不及，贫穷让她没有选择。一到晚上，赵小棉立马把灯打开，墙上贴着以前旅游时买的廉价护身符，电脑高强度播放喜洋洋与灰太狼，意图冲淡窗外如鬼哭的风声，结果，一晚上没听见煤气泄漏的声音。

　　那一天，煤气中毒而死的赵小棉的来到了这个世界，附身到一具原本被马匪砍杀的小女孩尸体上。

　　长时间的失血，让赵小棉脸色发白，十分虚弱，别说找吃的，站起来都困难。赵小棉在柴火堆里躺了一整天，饥渴交加眼看要再死一回，同样年幼的秋娘扒开了门摸进来，找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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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世界并不太平，安稳过日子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当一个多月前，陆乘仙这个御剑而来的超级大腿突然落在赵小棉的面前，说要收她为徒，赵小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陆乘仙将她带到道观中，传授她修行的法门，说她根骨好，说她有天赋，可就是胆子有些小，就是怂。

　　陆乘仙走时，决意让她独自面对虎妖来袭，何尝不是一场历练。

　　本以为她呆在道观中有门神保护，不至于出什么意外。

　　可没想到，一向胆子小的赵小棉，竟然自个设计把虎妖给解决了。

　　陆乘仙面上不说，心里却是有些欣慰。

　　回头岭上距离道观不远，有一片种植着灵木瓜果的田地，因为有阵法调节温度，冬暖夏凉，周遭树木也郁郁葱葱，其中不乏野兽虫豸到这里来过冬。虎妖袭扰道观时，赵小棉有好一段日子没有出门照看这里，今天一大早便过来，检查阵法运行情况，补充灵石，浇水施肥。秋娘闲着无事，也来帮忙。

　　一道半丈宽的山泉经道观小院后门，流入一个数十丈宽的小湖中。湖西是一条三四丈高的瀑布，湖水从此飞溅而下，水流也因地势陡峭变得湍急起来。
　　瀑布上有一个亭子，名为飞瀑亭，清风徐来，十分快意，远眺可以见到方圆十余里的山水云烟，宛如仙境。平常这里只地上摆一块布，陆乘仙席地而坐在这里修行。今天，他却是在这里等待客人的造访。

　　午时刚过，四个身着白衣的侍女抬着一顶轿子凭空出现在了飞瀑亭前，轿子落地，布帘从里头拉开，却没有人出来。陆乘仙背对着轿子，没有回头，手里拿着那一把云纹飞剑，用手指轻轻一弹，剑音响彻幽谷之中。

　　“我没有听说，求人帮忙还摆这么大架子的。”
　　轿子里传来一个幽怨的女子的声音。

　　“你不是人，我也不是求人。”陆乘仙清冷的语调摆明了拒人千里之外，“山鬼一族人才凋零，我帮你找了一个弟子，你该谢我才对。”

　　“你这话真是欠打。”
　　原来轿子里的女子，正是回头岭上山鬼一族的族长浮雪，做了百来年的邻居，她自然明白陆乘仙的脾气。
　　“那个伥鬼确实很适合我的功法，但今天我就是不想答应你。”

　　“这是交易。”

　　“我最讨厌和你做交易。”

　　陆乘仙顿了一顿，起身走到轿子旁，低头说道：“交易二字是不好听，我这个人更习惯用剑说服别人答应。”话音刚落，轿子的布帘完全拉开，从中走出一个红衣长发的女子，真正是“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诚如其名，倘若赵小棉在此，一定也会惊叹她的美貌。

　　“你这个人，就算日后真的成就金仙大道了，也还是无趣。”

　　浮雪柔声说道：“我答应你便是，不过，你也要还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陆乘仙问道。

　　浮雪叹息一声：“我想让你看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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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仙的日子总归是乏味的，就如打工赚钱的日子，唯一的不同是修仙可以延年益寿，而打工让人短命。晌午时，赵小棉和秋娘回到道观，手里还抓着两只偷吃灵果的飞鼠，这是一种擅长钻地的小动物，但肉质十分肥美，正适合拿来晚上加餐。

　　刚进道观，却发现院子里多了一顶轿子，师父陆乘仙便说：“让伥鬼上这轿子吧，轿子会送她到山鬼一族的家，和活人呆久了，对她没有好处。”虽说昨天晚上二师父已经来让秋娘做了选择，可现在突然就要离开，赵小棉还是格外伤感，按照山鬼一族的习俗，两人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

　　秋娘倒是想通了，笑道：“你呀，倒好似要嫁女儿似的，我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去。”

　　说着，她将自己随身带着的红绳送给赵小棉。

　　“你也要保重。”

　　说着，一个人上了轿子。

　　赵小棉朝她招了招手，大喊：“秋娘！有麻烦记得报我……啊不是，报我师父的名号！”但轿子里的秋娘却已然没了动静，轿子如同一片羽毛随风而起，慢慢悠悠飘了起来，飞向远处的树林，渐渐消失不见。赵小棉怅然若失，站在院子里看着，直到陆乘仙咳嗽了一声方回过神来。陆乘仙训斥道：“身为修仙者，哭哭啼啼，像什么话！”

　　赵小棉抹了抹眼泪，苦笑道：“没有，我这是高兴。”

　　陆乘仙说道：“山鬼虽名为鬼，却是山中的神明，受到天地赐福，只要回头岭这一方山水还在，她们就会一直在这里。放心吧，你们肯定会再见的。”

　　陆乘仙难得说了那么长一段话，赵小棉深受感动，正要去下厨给师父补补身子，忽然想起虎妖死后身上掉下来的画卷，还没有请师父他老人家过目，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