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竟是多重人格》夕阳下的鱼翅

12、乱葬岗

　　过了泸水河，离铜罗镇越近，地方越是繁华起来，这里离府城也很近，有许多大户人家的庄子。不过此时正是冬天，寒风冷冽，草木枯败，看起来格外萧瑟。几条细犬从村子里钻出来，三两成群游荡，嚣张地朝路过的商队狂吠。商人马夫挥舞着鞭子，朝这些欺软怕硬的狗东西咒骂。

　　这些村狗却丝毫不惧，继续追逐，早有识时务的商队丢下些骨头碎肉，算是自己的过路费。

　　蹬！蹬！瞪！驴蹄声远远传来，原本嚣张的村狗却忽然惊恐地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惊叫着四散逃往。赶路的行人不由惊异，究竟来了什么厉害人物，等靠近了，才发现是两头驴，驴子上驮着一个青年男子，一个娇俏的少女，正是前往铜罗镇的陆乘仙和赵小棉。

　　赵小棉低头看到自己的小腿上，正扒着一个娃娃脸傀儡小人，一只小手伸出来，停在半空中，等明日便会更进一步。傀儡小人的脸离自己这么近，赵小棉干什么都瘆得慌，陆乘仙却还教训她：“小丫头，这才是锻炼你的心性，莫慌，莫慌。”

　　赵小棉是没有慌，她是怕得要死，嘟囔着说道：“您老是不慌，还有功夫去村子里买酒喝。”
　　“不懂别啰嗦，师父我买酒也是修行。”

　　“呸呸，我现在只承认你是我二师父。”赵小棉心道，要是师父主人格在，一定不会这么不靠谱。本来说过了河，就用黑玄宗祖传秘法，帮赵小棉把跗骨之咒给消除掉，可一连走了两天路，陆乘仙东逛逛西看看，倒像是把这件事给忘了。眼看快到铜罗镇，后面还有办正事呢，赵小棉赌气说：“不走了，你不管我，我也不管你，二师父你就是个大骗子。”

　　陆乘仙却嘿嘿一笑，说道：“你这小丫头，好啦，我也正要告诉你，是时候帮你解决身上的咒术了。之前一直拖着，是为了等两个时机，一是这个傀儡小人爬到你身上，马上就要杀你；二是找到一个风水宝地……”

　　“风水宝地？”赵小棉不明白问道。

　　陆乘仙手一指，那是一片依然苍翠的松树林，分布在村外的小山坡上，零零散散几座孤坟趴在那里。这是乱葬岗，有坟的地方埋着死人，没有坟的地方埋着更多的死人。按着本地人的说法，从府城过来这条道，不论是兵灾、瘟疫或是妖魔作祟，死的人很多无名无姓就直接往这一丢，每到晚上阴风阵阵，鬼哭狼嚎，让赵小棉想起自己重生前被坑的那座出租屋。

　　“二师父，您老把这叫风水宝地？”赵小棉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陆乘仙解释道：“没错，能救你性命的，不是风水宝地是什么？”

　　这天，两人两驴在村子里找了一户人家落脚，按照陆乘仙的说法，赵小棉这事儿很好办，晚上去一趟乱葬岗，按照他的方法走一遍流程，药到病除……哦不是，应该说是跗骨之咒当场破解。赵小棉听着二师父在那夸夸其谈，心中不由哀叹，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

　　天黑之后，赵小棉急匆匆找到陆乘仙，惊恐道：“师父，这娃娃脸傀儡又爬上来了一点，在这里，在这里！”陆乘仙却道：“别指了，我看不到的。”

　　陆乘仙还是让她放心：“我知道的，附骨之咒，最后一天傀儡小人会加快速度爬到胸口，在子时前后取走你的心。算了算时间，就是今晚了。”

　　“那我们……”

　　“走，上山去。”

　　赵小棉跟着陆乘仙出门，月色如水，两人走路悄无声息，竟是连村里的狗都没有被惊醒。附在身上的傀儡小人，比之前移动速度快了不少，白天还在腿上，此时就已经扒着赵小棉的肩膀，几乎是脸对脸看着。一股深深的寒意涌上心头，赵小棉修仙以来再次感觉到了刺骨的冷，裹紧衣服也不能暖和分毫。

　　在上乱葬岗的路上，陆乘仙终于向赵小棉解释起今晚要做什么，附骨之咒的杀人手段活人是无解的，但是却有一个漏洞，如果中咒的人提前死去，那附骨之咒也会因为失去目标而消失。
　　“所以，我特地带你来这里死一次。”

　　“……”赵小棉顿时无语。
　　“你放心，不疼的。”
　　“这不是疼不疼的问题啊，二师父！”赵小棉急忙说道，“也就是今天晚上我和附骨之咒必须死一个是吧？你这算啥解决问题的方法呀，我要是死了，二师父再上哪去找像我这么聪明又乖巧的小徒弟。”
　　“说完了没有？”
　　“说完了！”
　　“我说你是要真死了吗？”陆乘仙翻了个白眼，“一点定力都没有，只要让附骨之咒认为你死了就行了，走快点，要让傀儡小人手抓到你的心口，先一步得手，那就真没救了。”

　　乱葬岗上阴风阵阵，陆乘仙选好地方，便一剑破开小土堆，露出个堆满白骨的坑。陆乘仙问：“怕吗？”赵小棉哆嗦地点了点头。“别怕，后面还有更吓人的。”陆乘仙无视了赵小棉杀人似的眼神，让她赶紧躺进去。

　　陆乘仙将一副骨架放在赵小棉的身上，小姑娘闻着腐臭的味道差点吐出来，但求生欲让她忍了下来。

　　陆乘仙拿出一枚丹药，让赵小棉服下：“这是假死丹药，等会你会晕死过去，心脏停止跳动，呼吸也会停止，然后你会突然看到些奇怪的东西，具体我也没体验过，总之那都是假的，千万千万，当做没看到！无论看到什么，都无视掉，懂了吗？”

　　赵小棉服下丹药后，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渐渐失去意识，只来得及点点头，便眼前一黑。陆乘仙立刻用符纸封住赵小棉的眼睛、耳朵、嘴巴和鼻子，此时的赵小棉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与死人看起来没有什么区别。

　　趴在她身上的娃娃脸傀儡小人，原本伸出一只手，缓缓摸向赵小棉的心脏，穿过她身上的白骨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只是这个画面，陆乘仙看不到，倒霉的赵小棉也看不到。

　　分外诡异。

　　她恍恍惚惚，发现自己突然能活动了，明明被符纸封住了眼睛，却能看到周遭的树木和黄土，只是陆乘仙不见了。她知道，这是自己的魂魄在“看”，整个世界一片朦胧，远远走来了一黑一白两个身影。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勾魂的黑白无常？
　　赵小棉谨记师父的教导，当做没有看见，一动不动。

　　黑白无常看不清脸，只是稍微靠近了一些，便让赵小棉不自觉生出了弃世的念头，竟有种要马上站起来跟着他们走的冲动。这种冲动像极了大热天碰上冰镇西瓜，寒冬腊月遇见温暖的火堆，难以拒绝，赵小棉眼睛瞪得像铜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走吧，走吧，尘世莫留恋！”

　　白无常的声音悠悠传来，赵小棉只觉浑身上下都被控制了一般，要被吸走，她心中暗暗叫苦，连忙运转天魔神魂法，这是克制阴物的功法，赵小棉这才抵抗住吸力。

　　“走吧，走吧，尘世莫强求！”

　　白无常绕着赵小棉的身体走了一圈，又缓缓退去。赵小棉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黑无常又举起了手中的招魂幡，数不清的凶恶鬼兵从中冲了出来，尖牙利嘴朝着赵小棉撕咬来。

　　“不是吧？！”赵小棉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