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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北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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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过错事,也不能说他是个坏人,但此事的影响无法忽略,蒋林风从此名声有暇,在上海这个地界他再也不是那个风光霁月的沪上四公子。
“曹四也不知去了那里,连个消息也没有。”
这一个个的都不在,说话都每个人,林远生也是今日刚得了空,平时不到睡觉的点,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他现在沦落到连看电影都是和飞熊一起。
别人都是成双成对,他带着兄弟们去看电影,占了一整排,黑衣服齐刷刷的一亮相,不像是看电影的,倒像是□□。
想必和他们一场看电影的男男女女的那点旎旖氛围都让他们给破坏了。
曹曼走时,林远生和魏鹏都不在上海,也是回来后才得到的消息。
开始还知道她在哪里,现在倒是说不准了,不过也不太担心,“过些时日就回来了。”
曹曼和冯安筠还不一样,曹家不会放任曹曼一个人长期在外太长时间了,有些理想出发点是好的,但是现实也不能不考虑。
短则一个月,长则半年,曹曼一定会回到上海。
“今上我要回去看看母亲,你呢,和我一起还是在家?”
魏鹏是和林远生住一起,可也不认为他必须要和林家的人相处,遵从内心的想法,说道,“我去看看连叔。”
顺便去丽都给莺歌捧捧场,听说丽都请了位作曲先生,这些日子出了不少的新歌,反正他最近无事,要是听得好了,帮着录几张唱片。
林远生,“之前说去学校当厨师,还去吗?”
什么厨师,“你是说沈兄的学校,多久之前的事了。”
魏鹏当初不过一事随口一提,林远生不说,他都想不起有这事了。
现在学校能被教育司接管,也算不幸中的万幸,至少不耽误学校就读的学生正常的读书。
“我听说王瑛来了,不会是为了白灵吧?”白灵被害,这事面上是吴家做的,可就怕白瑞祥不信,虽然说是天高皇帝远的,但谁也不想得罪了一方军阀。
“嗯,为了白灵的死因。”白瑞祥也不知道脑子是不是抽了,居然提出让他和白灵冥婚。
毕竟是自家闺女死了,还是唯一的一个,白瑞祥不可能没有动作。
王瑛找到林远生,是找他帮忙,还是怀疑他,“你真没插手?”
林远生食指的指节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一眼看过去,幽幽的问道,“你觉得我会让人剥一个女子的皮?”
魏鹏尴尬挠头,“我胡说八道”
林远生朝着旁边的佣人招手,佣人上前把桌上果皮清理干净。
等着佣人远了,魏鹏低头小声认错,“林先生别跟我一般见识,别放心上。”
林远生把剥好荔枝端给魏鹏,佣人见状端了清水上前,细长的双手浸入水中,洗掉手指上粘上的黏腻的糖渍,手帕擦净。
魏鹏尝了颗,果真甜,伸手喂了身边人一颗。
过了几分钟,魏鹏看了看时间,“天也不早了,你赶紧去林公馆吧,别让你娘久等了。”
林远生站起来,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是,别耽误你去听歌。”
魏鹏心里虚的很,面上一肃,“说什么呢,我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哪能抛弃你一个人去玩。我保证,就是去单纯地看连叔,其他的什么都不干。”
*
连家
用了晚餐,魏鹏拖着下巴听飞虎念话本,旁边方圆十米以内,寂静无人。
飞熊实在是受不了了,谁能忍受一个大汉,粗着嗓子喊奴家这奴家那的,“鹏少,莺歌小姐的新歌,你不去捧场了。”
魏鹏一手拖着下巴,摆摆手,“不去,人多,挤得慌。”
飞熊第一次听他嫌挤,平时不都是哪里有热闹,往哪里钻。
眼见其他兄弟们擦门框的擦门框,帮着连叔收拾仓库的收拾仓库,就他还闲着。
飞熊眼睛瞥着门外,“这眼看要下雨,我去院子里擦擦车,咱这车都两天没擦了。”
不管这工作多不合理,总归是不用在客厅里待着了。
飞虎看了眼跑的跟狗撵一样的兄弟,继续生无可恋的念着话本。
“去吧。”魏鹏眼神涣散,话本也没听进去几句。
“啊……奴家苦呀”
飞虎长喊一声,发自肺腑,吓了魏鹏一跳,拖着下巴的手掌一滑。
魏鹏心有余悸说道,“念的什么,换一本,这些个人写书的水平越来越差劲了。”
*
北平
沈七零从徐家出来,北平和上海不同,街道仿佛做旧了一般,带着历史的古韵。往来的人群中,仍然可见女子穿着高跟的元宝底鞋。
他来北平是要去教育部任职,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成了公务员。
因为在北平没住的地方,又只有徐达这一个熟人,没入职之前暂时住到了徐家。
若不是顾茵,他还不知道他年前所见的徐达就是冯家那位姑奶奶的丈夫徐世慈。
住在徐家的这几日,他隐隐有些怀疑当初顾茵让自己来的原因恐怕不想表面上说的那么简单,也不止是查清煤矿事故真正的原因。
不知是顾茵不清楚,还是她有意隐瞒。
路边找了个茶馆,沈七零点了碗清茶,要了碟蚕豆。
“北平的天眼看这要乱了,姓段的那位已经几日没有出现了。我家弟弟在北大读书,学校里嘱咐说这几日尽量不要出门。”
“不出门也好,省的乱起来,刀枪无眼的伤到了。”
“我家的还省心,他的同学们有几位那是监狱里刚放出来,他没进去那是比进去了还操心,家里煮了些饭菜自己不吃要先给监狱里同学送去,说什么不能饿着了英雄。”
“愣头青,都是这么过来的。脑袋一热,命都不在乎,心里只有她们的大道理。”
“说起来这冯段之争也该有个结果了,两家相互的忍了这么久,必然的有这么一遭,不过没想到姓段的就这么认怂了。”
“认怂好,他认怂这仗就打不起来。我这半辈子,啥苦都吃了,家道中落,做生意被抢空了店铺,饿过肚子,生过重病,剩下的日子就想安安稳稳的埋进土里。”
沈七零听着隔壁桌的闲话,安安静静的一口一个蚕豆,嚼碎了品着蚕豆的咸香,忽然感觉风雨欲来。
徐世慈是个明朗又守礼的人,说他是生意人,他身上没有生意人的精明和野心。说他是读书人,他身上也没有读书人不自藏的傲气。
他看着普通,没有棱角,给周围的人平和、舒服的感觉。
若他不是抱着目的来,很容易会成为朋友。
沈七零低着头,筷子正夹着碟中的豌豆,对面阴影落下,有人在对面落座。
熟悉感袭来,沈七零一抬头,心跳骤停,看着对面坐着也能看出挺拔的身材,黑色的衣衫,手边放着一把雨伞,帽檐下是在心底描摹过一遍遍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