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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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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
金鎏影心里一声不好,绝不能让他看了笑话。想也不想立即翻身起来,穿衣服。
“苍师兄,你的消息还真灵通啊。”紫荆衣往门口一横,拦着不让进。
“你们四人今日未到,宗主担心了。”答非所问,“金师弟身体好点了吗?”
内里在赭杉军帮助下依旧手忙脚乱的金鎏影一听苍的话,脸色煞白。看来,定有人看到了昨天那幕,还在众人面前说了。
颜面何在。
“能吃能睡能折腾,苍师兄你说好不好。”
“应是无事。”眼一闭,似乎在思考,“怎就只见紫师弟你一人,其余三人呢?”
“看到墨尘音了!”白雪飘往里屋一指,墨尘音探出的脑袋被他指缩了回去。白雪飘兴奋地挣脱了赤云染的手,从紫荆衣身边蹿了进去,“墨尘音,出来玩吧!”
“咳”
半路撞上了从房间出来的金鎏影,白雪飘退在一边老实了许多。喊了一声“金师兄好!”就退在一边,等金鎏影看苍不再看自己的时候,溜进了墨尘音的房间。
“金师弟,你无事吧,气色很差。”苍像是摇了摇头,从他的脸上看不出过多的表情。
“苍师兄你费心了。”嘴上是客气,心里却盘算着不知道苍在打什么主意。
“翠山行。”轻轻颌首
“是。”翠山行拿出一个布包,交予金鎏影。
“这是……”感觉内里瓶瓶罐罐不少。
“健体的药、安神的药、定心的药……”见金鎏影脸色越发不好,苍又补了句,“还有补气的药。是宗主让我带过来的。”
“宗主和苍师兄,都费心了。”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既然无事,苍便不再打扰,金师弟好好休息吧。”苍说完便领着众人离开。金鎏影看了赤云染一眼,感觉心里又梗着了。
“苍师兄,今晚我能不能留在这边!”见大家要走,白雪飘跑了出来。
“恩……?”
“墨尘音说他害怕,我陪他!”一把拽出墨尘音,脸还是花的,“我是男子汉!”
“白雪飘,墨尘音也是。”听见“也是”两个字,金鎏影感觉被抽打了下,“墨尘音开口了?”
“恩!”
“那是好事。”苍眯着眼睛,好像笑了,“就当庆祝,今日你陪他好好玩吧,不要给三位师兄添麻烦。”
“是!”开心地一笑,拉着墨尘音洗脸去了。
“白雪飘就麻烦你们了,明日我让翠山行来接。”苍向三人欠了欠身,“告辞了。”
望着远去的赤云染,金鎏影闭目不语。紫荆衣撞了赭杉军一下,大声说:“你就放心他们倆去井边打水?还不过去看看。”赭杉军点点头,跟了过去。
“紫荆衣……”许久,金鎏影还是开了口。
“啥?”
“给墨尘音换回男装吧。”
“宗主可是说——你不怕大家笑话?”
“再说什么大家也知道真相了,笑话也笑话够了。”长叹一声,算是接受了现实,“男孩子也不错,墨尘音就是墨尘音。”
拳一握,心里还是憋着,但已经在开始说服自己。男孩女孩无所谓,只要是墨尘音,只要肯叫声自己师兄,是个亲近人的聪明好孩子就行了。
这个孩子很好,比许多都好,得到他是福分,不用再苛求什么了。
紫荆衣说得对,又不是选老婆,何必那么介意。
被笑话又怎么样?错本来就在自己。为了这孩子,被笑话……也就笑话吧。
面子算什么,墨尘音比面子重要。
只是昨天伤到了他,不知道多久才能挽回。
一盒糕点被放进了手里,金鎏影一愣,定睛一看,那是紫荆衣自己最喜欢吃的,平日总藏真捏着,一点都不肯分出来。
“拿着去逗他。”紫荆衣甩了甩手,“多哄几次就好了。”
金鎏影点了点头,脸上稍微有了点笑容。
“别傻乎乎一次给完了,多逗弄几次。”特地叮嘱。
绕到后院,那三人正围着鸡棚说些什么。小鸡仔长大了一圈,前几天紫荆衣还说趁着开春鸡肉正嫩,再大点就做了来改善伙食,结果差点把墨尘音弄哭。对小动物紫荆衣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在他眼中围在圈子里的不如放在盘子里的,这孩子很多地方和同龄人不一样。
“不可以!”
俩孩子好像争执了起来。金鎏影止住了步子,没有上前。
“为什么不可以?”白雪飘小手叉腰,鼓着腮帮子不服气。
“因为墨尘音是赭师兄一个人的新娘!”
理直气壮的一句话,赭杉军呆了,金鎏影懵了,还是白雪飘反应快:“墨尘音,苍师兄说你也是男孩子啊!”
“男孩子就不可以做新娘么!”一下子着急了,墨尘音拉着赭杉军,急迫地问,“赭师兄,男孩子就不能做你的新娘吗?”
“的确……”本想说的话在看到墨尘音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盯着自己,快急出眼泪的时候到口就变了,“……可以……”
“赭师兄都说可以了!”胜利地冲白雪飘大声说道,捧起那白毛的小鸡,递到赭杉军面前,“那么现在开始,尘音就是你的妈妈,赭师兄就是你的爸爸了。”
一盒好好的点心,就这么被金鎏影捏碎了。
“原来是这样啊!”白雪飘手一拍,恍然大悟,“原来翠师兄是苍师兄的新娘!”
“噗”一声,紫荆衣出现了,“白雪飘你倒说说,你怎么明白的?”
“因为男孩子做新娘,所以才不能穿红衣,穿绿色的对吧!”一副“我终于明白了”的表情,这孩子脑筋转得很快。
“难怪翠师兄会做饭、会裁衣、会养花、会整理……”掰着指头,数过来又数过去“弹琴、洗衣……翠师兄什么都会,而且陪着苍师兄,原来他是新娘!”
“那些墨尘音也在学,紫师兄说是新娘的必修课。”墨尘音朝赭杉军一笑,满是自信,“紫师兄也会!”
“别把我扯进来。”敲了敲墨尘音的脑袋,紫荆衣又捏了捏他的小脸,“我不会怎么教你。”
墨尘音甚是开心,努力点头,将小鸡放在赭杉军手里。
“白雪飘你看”指指小鸡,很是得意,“紫师兄说赭师兄送我的这礼物叫信物。”
然后又指指圈子里紫荆衣的那只小鸡:“给紫师兄的礼物则叫……聘礼!”
“紫荆衣你……”赭杉军刚想说什么,又对上了墨尘音的眼睛。那双眼睛眨呀眨,是察觉到赭杉军态度不对,有点错愕了。
“赭师兄……错了么?”小小的人有些愣了,“但紫师兄还说……两个人抱着睡一起叫圆房,圆了房就是真正的新娘新郎了,赭师兄抱着墨尘音睡过了啊……”声音到最后越来越小,还有些颤抖了。
“……”满脑子都是话,却调不到哪句该说,赭杉军只能用手轻抚墨尘音的头,叹了口气,“……恩……”
“这么说苍师兄也想让白雪飘做新娘了!”想起自己的那只小鸡,白雪飘一下子想通了,“那就是信物?白雪飘也可以做苍师兄的新娘?!赤师姐也是?”很是兴奋,之前以为苍只能瞻仰,没想到……
笑得浑身发颤的紫荆衣好不容易才努力抖完整了一句话:“你……只要你愿意……就给他……给苍说……不对……答应吧……”
“白雪飘先告辞了!”拳一抱,孩子就往外跑,紫荆衣一把将他拉住,“等等,我……我送你……”这等好戏怎么能错过。
“谢谢师兄!”
待紫荆衣回来,已是日落。
一步三笑的好不容易回了屋,趴在床上又笑得起不来。面对金鎏影的白眼,在床上翻了一圈才说,“真该让你也看看苍的表情。”
再笑了一阵,才发现不对:“你怎么搬回来了?”
一屋子墨尘音的东西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金鎏影的旧物。而自己的衣服箱子也开着,少了一些。
“赭杉军的床对我俩来说小了。”端坐着,有气无力的回答,“墨尘音也没有必须要你带的理由了。”
“诶,衣服少了?”再打开金鎏影的衣箱,也少了两三指。
“我把我们三人旧时小衣服拿出让墨尘音自己选些穿。”话到此本不想继续,但紫荆衣一瞪,还是说了,“墨尘音尽选些灰扑扑的,他说你教他做新娘后不能穿太艳丽,不然让新郎不放心。”
“噗哈哈哈!我说笑的,他居然……居然……哈哈哈哈”又笑回床上了。
金鎏影板着脸不再吭声,紫荆衣笑够了,爬起来:“怎么,金师兄你吃醋了?”
“……”
“想不通了?”
“……”
“为什么墨尘音会更亲近赭杉军?”
“……”
“明明金师兄更尽心的。不说金师兄,我带他也比赭杉军多。”
“……对……”咬牙切齿的终于回答。从师妹变成师弟可以想通,为了他让全玄宗笑话也可以想通,但就是这点,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理由。
“墨尘音是告诉我过,但你真要知道?”有意思地上下打量,又笑了起来。
“恩……”所谓死也要死得瞑目。自己倒底哪点比不上赭杉军?慈爱?不是。细心?也不是。用心?更不是。那么……还有什么?
紫荆衣趴在金鎏影身上,手戳了戳他的脸:“因为这个。”
“脸?!”几乎是惨叫的惊叹,金鎏影抓住了紫荆衣的手。
紫荆衣将他的手甩来,双手一摊:“赭杉军的娃娃脸更讨孩子喜欢。”摆明了一副“你一开始就输了。”
拳一捏,狠狠砸在床沿上。回想这数月,最终沦为全玄宗笑柄都无怨无悔,可却输在了一张脸上!再回想……苍是一开始就知道的,当时他说“绝无可能”原来是这个意思。还有宗主……还有众道子……结果……结果所有的笑话居然……!
下床,开箱子打包收拾东西。
“你干什么?”
“呆不下去了!”
紫荆衣坐在床上,也不阻拦,就看着他折腾:“出了玄宗你干什么?种田?捕鱼?伐木?”
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心里还是乱的:“总有活路。”
“得了。”懒腰一伸,倒着看横梁,“不如等有点修为能谋得更多的时候离开,现在走算什么?到时候你要走,要改头换面,我都陪你。反正我在这里也呆不久。”
箱子盖上,负手立于窗边,看着天空,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