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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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凤虚影、清澈凤吟，极远处铺天盖地来的群妖，似乎有什么在牵扯着秦晏玖的思绪。她来不及深思，握着手中的绿珠，毅然决然地下楼、推门，朝着这片金光弥散处奔去。
这空中突兀地洒下一片片水花犹如雨水，砸在青石地面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凤鸣在其中交杂着，驿站伙计颤抖的询问声被她抛诸脑后。
这城里成千上万的百姓从屋中走出，头顶着大到异常的雨水也不敢回身去取斗笠，只是一味逃向远处。
对于这逆着的人流，狂热地奔向神女的才是少数。
仰望神女的老者将跌倒在他脚下的年轻娘子扶起，未来得及说句话，就见这年轻娘子提起裙摆，又颤颤巍巍往前奔去。
漫天异常的雨水，在这样的冬日里，竟然都无法给秦晏玖莫名发烫的眼眶降下温去。
虽说这样的想法疯狂，但那夜遇到的那谢姓男子不正是如此疯狂不定的人物——他们分别时，他表现出的毫不在意，分明是伪装。
若真不在意，他如何会一直带着一具半死不活的肉身？
若真不在意，那老妪何至于挖骨为郑晞宿魂？
若真不在意，他何至于将郑晞的一物一件都收拢好？
他们想必只是不信她，没想着在她面前展露心思，可其实内心早确定要弑戮凤凰，取血引髓去行复生诡术。
“白姨姨，快回来，快回来。”
秦晏玖捂着绿珠，不住喃喃念叨。
在失我忘我时，她虽迷蒙却并不求甚解地随波逐流；在前狼后虎时，她虽惶惶却并未触目惊心感受恐慌；在人声鼎沸、灯火喧嚣处，她虽欣然却并无迫不及待想要融入。
此刻，明明诸事未曾确定，她却心头骇浪。
她还没忘记日前，白菀在庙宇中许愿的盛景，和离庙后的自言自语。
如若白菀真与那位凤娘娘关系匪浅，而那位却因她受害遇难，她不敢想象这要是被白菀知道，那是什么天崩地裂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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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寂荒林中，校尉杨一与其部下一路纵马北行，竟然是一路斩妖除魔过去。马匹是凡胎，遇了两波妖怪已经受惊失常，一行人只能弃马疾行。
杨一近卫也是个老兵蛋子，驻守朝城好几年了，也曾跟军绞妖两回，但遇到这样的阵仗还是第一次。
他凑去杨一身边，低声问：“杨校尉，你可觉今日妖怪多得有些失常？”
“若非失常，王妃怎轮得到我们来救？”
杨一斜睨他一眼，又加快脚下步伐，后面赶紧跟上。
远远听到那边丛林里传来一些声响，还有点点火光，杨一朝后方摆手，便有气音把军令层层传达下去，“准备战斗！”“注意两边！”
一行人脚步变缓，紧抓大刀，后面的卫兵极有秩序地散去两边，呈翼状往两边包抄而去。
待再走近一些，还没看清局势，狼群中已经有几只狼转过身来，眼球泛着幽幽绿光，“嗷嗷”地发出低低的嗥叫。他们面前本来就有三只狼，林中又“窸窸窣窣”走出三只。
这不是普通的狼群，作为守城军队，这些年和平时候也常帮农庄赶狼，一般狼群最多也就七八只结伴成群。狼群面对猎物一般成圈围去，若是这边便有六只，那这群狼怕是有二十之多。
这些狼灰背白身，体型如獒，此刻看向他们龇牙咧嘴，凶相毕露。
站在前方的士兵个个只觉得背脊发凉，不自觉将手中武器牢牢抓死。
“杀！”
杨一一声令下，一干士兵二话不说扛起大刀，两三人一组同时扑向同一只狼。
这些狼颇有灵性，又悍不惧死，被杀了两个同伴后，佯装后撤绕到灌木丛中，待士兵往前些去辨认时又猛地一起扑出，分别扑向那人的头脚。
“啊！”
旁边的士兵忙冲上前去，乱刀砍向灰狼，刀刀到肉，那只咬脚的灰狼想逃时，已被拦住去路，几刀被砍作烂肉，另一只咬头的灰狼却拒不张口，至死还想把人往丛中扯。
那士兵被咬得血肉模糊，头颈几要分离，刺激得旁边一干卫兵越发杀红了眼。
这边的厮杀声传去，只见那边在狼群包围处，十数人围做一圈。最外层是六个壮年妇人，一手持金焰火把一手持械，均面朝外侧，火把向前。内侧是二个年纪稍长的老妪和三个稚女抱作一团。
一干人等均是朴素女冠装扮——灰衣灰袍，乌发盘起。
她们圈外不远处的地上便躺着两只头额焦黑、身中数刀的灰狼，其中一妇人踢了一脚这狼尸，对旁边的妇人说：“三娘，前边似乎有人来了。”
三娘看两边的灰狼逐渐往那边靠去，紧绷的眉头不由松了些许，道：“当是有人来救我等，再坚持一时半刻，不能让狼妖有可趁之机。”
这时，一阵刀光剑影，一个浴血士兵从那边跌跌撞撞奔来，直直跑到三娘跟前，唤了声“三娘子……”
眼见着他身后两只龇牙的灰狼步步逼近，一妇人忙道：“先进。”就偏过身子。
那士兵慌忙走来，才近两步，三娘将手中火把猛地戳去，金色焰火险些灼了那人头顶，便见那人腿脚弓下低头，猛地扭开，脸再抬起来时，只见那双眼睛瞳孔收缩泛着绿光——原是一狼妖伪装成士兵。
三娘左右手开弓，几下袭去，剑尖挥着灵气将那狼妖被逼得连连后退，张嘴嘶吼，灰毛暴涨，盔甲碎了一地，直接现出了妖兽真身。
稚女压不住自己喉咙的惊呼，原本就泪痕满面，此刻又溃然泪流，一边的老妇人忙捂住她眼唇，颤抖着哄道：“莫怕莫怕，莫要再看。”
几个妇人将火把抓得更紧，金色焰火灼烧着越发腥臭的妖气，发出一连串“滋啪”的声音。
狼妖四肢着地，大如小牛，尖毛如钢针，龇牙时利齿森森间滴下白沫。
“我不想逗你们了，劝你们现在让我一口咬断脖子，等其他妖来了，怎么死的就由不得你们了。”是那狼妖开口。
一妇人嗤笑：“怎么，追捕围猎不成，妖怪也会攻心了？”
狼妖利爪伸出，刨了刨地，看看她们。人群站得致密，几乎无缝可钻。
它已在此耗费多时，却被那金色焰火克制着，久攻不下。
狼妖不甘地发出喘息声，又偏过头嗅嗅空中传来的细微的气味，发出一阵似喘似嚎的叫声，叫声开始时极低极短，然后突然高昂起来。
几只灰狼偏过头，瞧了瞧，四肢一蹬，纷纷跑开。
狼妖也随后跑开，如闪电般，两步跳入丛林中，不复再见。
一妇人侧过头，朝着三娘道：“娘子，它们似乎被什么惊走了。”
这群狼已经跟着她们好一阵了，一开始是只得一只远远跟随，她们只好驱马赶车飞快赶路。没两刻，它们就聚作一大群，围上来……
几匹马是凡兽，一早就受了惊吓，打起来时此处乱窜，反而被灰狼咬死围吃了干净。
狼群吃过马匹，一时之间又忌讳众人所持的金焰火把，不再强攻，只是围堵吓唬众人，如此让她们拖延了好一会。
此刻，狼群退去，杨一带着士兵破开丛林障碍过来，他看着一边的马匹尸骸，那死在众人脚下的两只灰狼，敛了敛自己脸上的诧异，远远就收刀行了个拱手礼，朗声道：“下官校尉杨一，携朝城驻兵救驾，宏王妃可安好？”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有一妇人先行开口道：“我乃宏王妃韦氏，你可有信物？”
杨一一愣，从身上掏了掏，掏出一令牌，“此乃朝城护城军军符，可证我等身份，但军符贵重，仅可供王妃过目。”他双手将军符呈上，想了想，又说：“王妃那名侍女将话带到军营时，已经药石罔顾了，所持韦家令牌已被下官派人送往城中大都督府。”
那妇人跨了一步想上前去，被三娘拉了住，“我去。”
三娘走上前去，接过军符，又退了两步才对着火光细细验看。
见杨一紧张，看后便交还回去。
她回头朝众人微微点头，那边可算是真放了松，一时之间，连几个老妪都忍不住悄悄抹起眼泪。
“那便请王妃跟下官尽快回去吧，我等来时一路小妖杂杂，料想这路途不安定。”
杨一说罢，几个士兵走去把伤员扶了来，已是准备速速撤去了。
“嘶——”
隆冬寒风夹杂着一股潮腥味道猛地扑来。
“嘶嘶——”
“叮叮——”
这突兀的金铁轻击声夹着“嘶嘶”声传来，三娘脊背猛地绷紧，她朝杨一看去，只见杨一微微抬手，身后一干士兵立即作警戒状。
“嘻嘻，好热闹的场景，好热腾的血食。我之前还恼怒着那群不长眼的小仆役，白白骗我起来，又没把人留住，现在——还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是一个清甜又黏腻的女子声音。
一看着很是瘦小羸弱的女子从暗处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她着绿点白底的短裙，裙摆系着一串银铃，面上一双眼廓圆圆，但瞳孔细细竖起，妖异得毫不遮掩。
众人“铿锵”一声，皆拔出武器挡在身前。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