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化肥会挥发

4、快点儿 勾心斗角的

　　“法斯特先生，您的邮包到了！”
　　年轻的男人站在房子前，这真是一栋模样足以令人惊叹的建筑，精砖红木，金丝瓷瓦，房檐上刻着十二座古希腊神话里的神明，下面十二柱脚则塑着十二圣徒。当这位小伙子沉浸在欣赏中时，房子的门开了，露出位胖胖的老先生。
　　这位老先生瞅了一眼他，然后笑着说，：“哦，老天爷，这是我的吗？”他站在原地，朝小伙子招招手，“小伙计，快些来吧”。小伙计应了声，却是没有动，他隔着花园，站在另一边，高声询问，“是法斯特·夫士德·查止先生吗？”
　　查止先生矜持地收了收下颌线。
　　“这是您的邮包，请查收。”
　　“祝您生活愉快！”
　　小伙计收下小费，满意地哼着前几天在街头听见的爱尔兰小调，嘴里间或嘟囔了几句快点儿，快点儿，提着小包跨进小车，高兴地开走了。

　　老绅士甩了一下手杖，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笑来。他又站了一会儿，转头欣赏起了自己的房子，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刮过边缘，最后笑着自言自语，说了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这才唤了人过来提走包裹，“交给太太。”他的嘴里说着，“快点儿，快点儿......”又嘟嘟囔囔抱怨了几句仆人办事不利，然后为自己摘下胸针，脱去外袍，慢慢坐在摇椅上。斟了壶茶，又为自己喂下去。泡沫在水面荡开，慢慢地，慢慢地，“啵”一下炸开，重归于静，时间仿佛都是静止的。老先生摸了摸自己的袖口，又摸了摸手中的瓷盏，脸上露出笑来，他想：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时间又流动起来，他又为自己满上了一盏茶，连溢出来也没管，只低下头嘬了口茶。他坐在摇椅上，透过那小小的窗户看落日的余霞，很灿烂，很火热，像一颗金球，熠熠生辉。无形的金丝散开来，只有一点点透过窗户洒在老先生身上。老绅士盯着那日头，眼眯了起来，他又看了眼落日的夕阳，忽然又笑了起来，嘴中念着，“这才对嘛，动起来，全都得动起来啊。快点儿，这样才会快点儿......”

　　这时，一位穿着考究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显然有些年纪了。这位是比雷斯特大管家。大管家站定，唤道，“法斯特先生，老查止先生唤您过去，他想与您共进晚餐。”老法斯特闻言一顿，他的表情抽动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走到管家跟前，“那还等什么？快点儿，快点儿......我们走。”老管家点头，随后在法斯特身边道，“先生，查止太太做了些甜点，唤您去吃两口......”老绅士道，“那么我们快去吧。”比雷斯特点点头，领着法斯特老先生，加快步伐，朝着查止太太去了。

　　路径花园，法斯特见到了一位客人。老法斯特瞧这位客人衣着不俗，谈吐文雅，脸瞧着又有几分眼热，便上前搭话。对方说，“难得今天有兴致，我们吃些茶，聊聊天。”老法斯特笑着说，“哦，当然了，那是当然。”他扭过头喊来几个人收拾收拾，嘴里叫着，“快点儿，快点儿......”于是二人坐在花园的一处小厅，看着夕阳，说着自己最近的生活，说到最后谈起了各自的过去。老法斯特端起茶盏，以一种怅然回味的语气幽幽说，“如今我真是怀念年轻的时候，那是真是做什么都有无限的动力。想当年，我可是城里最......”他喝了口茶，余下的声音也咽进了嗓子里，“不过那些也都过去了，真是懊悔年轻时动作没有更快些啊......”他的感慨得到了客人的赞同，对方说，“确实，从古至今，一直是这个道理。我时常在想，年轻的时候确实应该快些，不过那时地位低，也没结婚，过得也真是不容易。”
　　老法斯特点点头，与客人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起来，他们的气氛也更融洽些了。又吃了会儿茶点，待到日头没了小半，这才各自散开。

　　“法斯特先生，”老管家突然上前来，询问道，”太太那里还需要去看看吗？“老先生甩了甩手杖，”哦，当然了，那是当然。“他笑得很和气，走在管家前方，朝着老查止的方向。
　　“快点儿，快点儿......”余光中见到了那扇门影，脚步突然快起来。老法斯特小跑着来到门前，脚步声清晰可闻。一进门，法斯特便满脸关切地对老查止嘘寒问暖。老查止是位年过八旬的老头子，见了儿子来，他的脸便笑得皱在了一起。面对儿子的关怀，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脸也皱成一朵菊花。他哈哈笑了几下，抬手便给法斯特几盏金酒杯，法斯特也是十分的高兴，他也笑起来。推辞半天，最后在管家的，“先生，您还是快点儿收下吧，这也是老爷的一番心意。”中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出了门后，法斯特先生忽然在自己的指腹上发现了一处划伤，他抱住手小心地吹了一口气，老管家赶忙上前来，询问道，“先生，可是受伤了？”老法斯特皱了一下眉，说，“是的，比雷斯特先生，快些为我取药来。”管家笑起来，他唤来仆人，拿来药，又将手中的金酒杯取出两个，裹上精致昂贵的丝绸，说，“给太太送去，顺便给告诉她一声，先生今天身体不适，就暂时不去了。”
　　老管家摸了摸下巴，那搓山羊胡子被他捋直，又道，“再去取来盘太太做的甜点，摆好盘，从中拿两个，一个放在先生这，一个给小少爷。其余的不用再摆了，直接送去给老爷。”
　　“哦，对了。再给小少爷送杯牛奶，让他快点儿喝了。虽然已经成年了，但年纪再大也不要忘记喝牛奶啊。”

　　老法斯特笑起来，说，“停，再去我的酒窖里取杯甜酒，盛在金酒杯里，一并给老爷送去。”
　　他摆了摆手，“快点儿，快点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