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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真假阿贝多x荧】三日游戏day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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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贝多二号视角
雪山的路向来是不好走的,何况要登上几乎无人踏足的深雪区。
冻伤、脱水、晒伤、体温过低、诱发雪盲症……想要登上这座雪山,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就是一条无法对抗的死亡之路。
我倒是已经习以为常,也许是因为作为人造人的原因,我的体温比常人更低,摄取循环的水分更少,吸进肺腑的空气甚至不足以吐出白雾。
但是我并不希望被发现“不同”,于是将脸半掩在围巾下。
旅行者裹上了厚厚的冬衣,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看着一派安之若素的模样,倒是一点不担心我会故意带错路,甚至还有闲情拔两株随处可见的雪山薄荷收入囊中。
我给旅行者搭了把手:“在雪地里很容易耗尽体力,暂时找一个避风口休息一下吧。”
旅行者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或许有点太过悠闲,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手里的薄荷:“我就是顺手……咳,那我们加快速度过去吧。”
她抓住了我的手,一脸诚恳地说:“麻烦你带路了,如果我再闲逛,你就把我拉回来。”
这也是顺手?我扫了一眼她紧握的手。
她带给我的意外太多,让我有点说不清楚是什么滋味。
也许在我没有观察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对这种相处模式习以为常,以至于她无比自然地信任“我”、亲近“我”。
“哇,这个小狐狸好可爱!”少女快乐地说道,放开手想要过去。
我下意识抓紧了她,提醒道:“它们一般比较怕人,远远看才不会惊走。”
“是我太得意忘形了……”少女很抱歉地低头,像是表决心一样,用力回握住我的手。
我的心情突然变好了些,但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多少有点狼狈的懊恼。
我是“阿贝多”,我也不是“阿贝多”。
我暗暗提醒自己。
等小火堆烧起来的时候,少女一边喝着我递过去的水,一边像是不经意般问道:“阿贝多,我怎么感觉你今天格外怕冷?”
我心中微微一凛,但是添燃料的手依然很稳——感谢炼金术实验养成的习惯。
“很奇怪?”
“倒也不是,”少女弯了弯眼睛,“之前在雪山呆了那么久,我见你还穿着骑士团发的夏装。”
……那家伙纯粹是因为实验服方便,仗着自己人造人不怕冷,所以懒得换吧。
我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一句。
虽然我也只是象征性地防寒气氛组——加了条围巾罢了。
她收好杯子,倾身伸手烤火。纤细的手,谁能想到斩杀过无数怪物。
方才摘下了帽子,她的头发有点乱糟糟的。火光映衬在雪一样的脸上,跳跃进她金色的眼瞳,像是雪山的日出——那是我在这里多年唯一觉得很美的东西。
“咱们什么关系,上次不都摊牌了,人造人又如何,在我面前你无需掩藏自己。”
她说话的声音还是同平时一样的轻快,可我却如遭重击。
摊牌?摊什么牌?这是假意试探还是真心接纳?
阿贝多和她说了多少过去,他们到底关系进行到何种程度,是否已经讲了我的事情?
她会如何面对一个异类,看待我这个被丢弃的失败品?
我竭尽维持着这个“皮囊”的设定,忍住想要脱口而出的冷嘲,也许是愤怒,也许是害怕,也许是……我不愿意承认的嫉妒,最终我只是沉默地解下围巾,给这个扰乱我节奏的家伙狠狠围上。
“啊啊啊,动作轻点嘛!你今天对我好像格外不客气,”她的脸埋在围巾底下,突然故作姿态地“哼”一声,“这个仇我记下了!”
模仿得很幼稚,那位浪花骑士看了想必会恼羞成怒地掐她的包子脸。
我在心里如此评价,毫不客气笑道:“好啊,我等你来报仇。”
她像是完全没想到我会接话一样,顿时有点错愕,很新奇地打量我,眼睛里明晃晃写着“原来你也会开玩笑啊”。
是啊,我和“他”可不一样。
我满意地别开脸去清点行李。
再次上路的时候,我仍旧盘算着那句话,留了几个心眼,旁敲侧击问出了不少东西,大概估算出那家伙交了多少的底。
倒也没完全把我卖了。
不知道他看到我利用他一时的“同情”趁机拐了小情人跑该作何感想?
我不可否认我有点恶趣味。
漫长生命里遇到过不少人,可都像是流星一样迅速消逝。
我并不意外那家伙也很在意她,这个人身上有来自星海的气息,人总是会被相似的人吸引,也许异类也不例外。
我想起曾经看过本小说,书里写了个没有感情的主角一路升级,正在许多读者猜测谁会和主角走到最后的时候,结果大结局揭秘主角竟然不是人类,谁也不爱,自己隐居雪山了。据说当时愤怒的读者聚集在图书馆,那个图书管理员笑眯眯地往那儿一站,一群气势汹汹的人溜得一个比一个快,所以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我无聊时摸到这本读完了,因为难得看到这种题材倒是让我记到现在。不是人类也并不等于丝毫没有情绪,我不否认我不太明白何谓感情。
我更习惯去从逻辑思考问题,就像我不理解我帮了服装店老板一个小忙,对方送礼物为什么除了感谢也会紧张期待,更不理解荧如此信任“我”、偶尔也会故意说很跳脱的话逗“我”玩的原因。
一切都是从未知开始,我只不过是没有研究彻底罢了。
我承认,我有过一段相当悲惨的经历,被巨龙吞噬,苏醒在暗无天日的龙腹,思考过师父把我抛弃的原因,思考过何谓光明,却直到杜林死去才明白“光”的多重意义,这也是我格外喜爱日出的原因——在从龙腹出来的那天刚好遇见了一场日升。
作为炼金术的最高成就,我们仅仅也就是“不同”,也并不需要有人同情,打上“人造人”的标签,把我当成一个缺乏关爱的家伙怜悯,进行无数天马行空的猜想。
那会让我想到实验室里的瓶瓶罐罐,贴上标签就把成分定义,当然也有贴错的时候——那个学徒就经常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总之,这是我不愿意被人知道过去的原因之一。
夜幕降临得很快,我们找到一处暂时休息。
我鲜少的胡思乱想被她打断,我掀起眼皮瞧了她一眼。她在扒拉背包里的东西结果翻出了一包零嘴,那个店主的赠品——很普通的糖。
“好耶,是风晶糖!”
荧把它举了起来,小小一袋透明的糖果像是什么重要的物品被珍重地捧在手心。
我不是很明白她。她见过数不胜数的宝藏眉毛都不曾抬过一下,斩杀魔物的时候手也稳得可怕,让我有时候都要以为她是那种毫无感情的人,可是偏偏在某些奇怪的事情上像是获得礼物的小孩子一样。
比如此刻她摘下手套,小心翼翼把风晶糖倒在手心。
风晶糖,模仿风晶蝶的晶核形状由此得名。成分简单制作容易,因此在街头巷尾小孩子中人气很高。这包透明硬糖含有不少杂质气泡,糖浆不够纯,制作手法太粗糙,如果是我来做的话……
我的发散思维再次被她打断——因为她把糖抵到了我嘴边。
我开口想要拒绝,结果被她趁机推了进去,末了一副恶作剧成功的样子很开心地笑起来。
“……”
甜意从舌尖蔓延。
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注视她。她的头发在光照充足时是浅金色,在此刻的火光下有点稍微偏橘,生气的时候会鼓包子脸,高兴的时候眼睛弯的弧度很可爱。
她像是被我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收敛了得意的神情,故意转开话题,用指尖夹着一枚风晶糖:“你看,它像不像一颗星星?”
透明的糖果被举到和眼睛持平,她透过糖果仰望星空,而我透过糖果注视她灿若朝阳的眼眸。
“以前都是你讲睡前故事,要不这次换我?”
》》》》荧视角
或许阿贝多讲睡前故事已经成为一种习惯,这我是知道的。
可莉天真可爱又让人头疼,在闹腾着不想睡觉的时候,听说艾丽丝女士曾经给女儿读那些奇思妙想的童话,在女儿睡着时轻轻落下一吻——那是值得反复咀嚼的美好回忆。
等到艾丽丝女士远行,有时候一直活泼的可莉也会寂寞地想念妈妈,那时候阿贝多作为“哥哥”,便会代替艾丽丝女士给“妹妹”讲睡前故事。
我将糖果丢进嘴里,等着这颗星星被口腔融化:“之前我有点想哥哥了,你给我讲了个不错的故事,这次就换我好了。我可是恩怨分明的人。”
我看见阿贝多瞥了一眼过来,没什么表情只转动眼珠那种,我大概读懂了那个意思——哟,还记得围巾那回事。
我索性扭头,不管背后是什么样的视线,酝酿一下慢慢开口:“在一个科技非常发达的世界,人类与机器人共同生存。有一个小男孩,他是一个伟大科学家所做出的仿生机器人。他有着和人类无异的外表,甚至拥有心跳——虽然是用机械模拟出来的,他无比渴望能够成为真正的人类,拥有一颗真正跳动的心脏。”
“人的生死是由意识所决定的,心脏只是体内循环的重要枢纽,大脑才是……”
我说到兴头上,气鼓鼓地让他别拆我的台,也不管那些“恩怨”了,爬过来坐到他身边,肩并着肩,仿佛热度也能以此相互传递。
他见我神情不渝,有点不能理解的样子,但还是闭上了嘴巴,给我让了点位置方便烤火。
“科学家死后,他离开了小小的屋子前去游历,去寻找能够让他变成人类的心脏。”
“后来他发现外面的世界充斥着谎言与背叛,他付出善意反而走入他人的陷阱,但他也非常聪明,利用智慧一次次化险为夷。”
“尽管遭遇了这些不幸,但是他的本心并没有改变。他遇到很多形形色色的人类,甚至有人极度仇视仿生人,无一不是在这个糟糕的世界痛苦挣扎。”
“他虽然不是人类,却拥有很多人类做不到的善良温柔与勇敢坚定。柔软无法消减尖刺,但是加上一种坚韧的特性后,却能将锋芒包裹。于是,他拥有了越来越多的伙伴。在经历过许多磨难后,他越来越懂得人类的情感,变得像一个人。”
“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类,为自己不是科学家遗留在世最出色的作品而难过。”
阿贝多的重量逐渐往我这里倾斜,不,或许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称他为“阿贝多”。
我看着他的眼睛无法抵抗药力而慢慢合上,扶住他的身体,轻声在他耳边说:“如果我是他的朋友,我会跟他说,思维和感情才是判断人类独一无二的标准,没有什么东西是完美的,所有人都是,包括我,也包括你。”
阿贝多曾经给我一种药剂,他说只要我小心行事,就连他也会毫无察觉地陷入昏迷。
当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给我这种奇怪的东西,现在我想他也许料到了这一天吧。
他也曾经很郑重地告诉我,他与其他人造人的区别便是咽喉处的菱形标记。
生而为人的“瑕疵”恰恰是创生之法的杰作,如同注入了“灵魂”刹那滞留的一点星光,由此而生“赤色”——人的七情六欲,也许穷极一生也不知道自己抱着何种感情,也许在某个时刻突然明白真正人类的感情。
无论他是谁,我都想告诉他,他已经足够好了。
像星星一样的风晶糖在嘴里彻底融化,我扶着他靠在墙上,伸手解开他的衣领想要去摘取另一颗金色的星星。
day2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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