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时光来不及》九晴

16、Chapter 16 人间值得

　　恰逢寒假，徐庆丽也算腾出时间来，打算与刘玉洁和王美娟一起去医院看望方舟。

　　早上，她穿好衣服后敲了敲江洹卧室的门“小洹，我要去看你方阿姨，饭在桌子上一会儿记得吃。”

　　江洹系了系上衣的扣子从房间出来“妈，我不吃了，昨天跟沈郁约好，今天一起去医院。”

　　“ 那你俩等我们一会儿，咱们一起去。”

　　“那行，我先去给沈郁送早饭”说完拿了几个包子就出门了。

　　刚出门便遇到邱恒和周星棉。“你干什么去”邱恒问道。

　　“我去给沈郁送点吃的”

　　“正好，我俩也寻思去看看他呢”邱恒说道：“也不知道这一晚上他怎么样了。”

　　咚咚咚——沈郁哥~沈郁哥~

　　只听吱呀一声门打开了，沈郁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秋衣，两只眼睛顶着黑眼圈“进来吧。”

　　周星棉关心的问道：“沈郁哥，你这黑眼圈也太重了吧，不会是一晚上没睡吧？”

　　“是吗，应该是睡太晚的缘故吧。”沈郁解释道。

　　江洹把盘子放在桌子上“你昨晚就没吃几口饭，赶紧把包子吃了，咱们好去医院看方姨。”

　　“我吃不下”沈郁有气无力的说着。

　　“吃不下也要吃！一会去医院方姨看见你这个样子能不担心吗？”江洹呵斥道。

　　邱恒和周星棉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不一会儿沈郁老老实实的坐在了饭桌前大口的吃着包子。

　　沈郁也不是不饿，就是因为方舟生病，他实在是无心吃饭，好在有人管着他让他吃几口东西。

　　周星棉看着江洹的背影，心里嘀咕道：“这次好像与上次看见他有点不一样，话变得多了，而且与沈郁哥和邱恒哥的关系似乎也变好了，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能管住沈郁哥，不简单。”

　　邱恒用肩膀撞了一下周星棉的肩膀“想什么呢？”

　　周星棉这才回过神来“没…没想什么。”

　　说话的功夫，虚掩着的们被打开了，只听屋外有人喊道：“完事了吗？咱们该出发了。”

　　邱恒应答着“好了。”

　　鹤城人民医院
　　“你好，问一下外科住院部怎么走？”

　　“外科在第二住院部，从这个门出去直走就到了。”

　　“好，谢谢。”

　　几个人在护士台问道：“麻烦问一下，方舟住在哪个病房？”

　　恰巧沈耀辉打水回来，看见沈郁他们在护士台，喊道：“你们怎么来了？”

　　徐庆丽：“我们这不寻思来看看。”

　　“那快进来，快进来。”

　　医院前些日子的病床的确有些紧张，晚上休息的时候沈耀辉需要在走廊里打地铺，还好昨天和方舟同病房的患者出院了，这才腾出一张床来。

　　沈郁一进门就朝着方舟的病床走去握着她的手，原本微闭着眼睛的方舟忽然睁开了“这孩子，你怎么来了？”

　　紧接着看见身后的邻居们，紧忙坐起身来“别站着啊，快坐下来。”

　　刘玉洁关心的说道：“好好养病，小郁这边有我们照顾呢。”

　　看着日渐憔悴的方舟，沈郁眼眶不禁红了起来，但是为了不想让母亲担心，他强忍着泪水没有留下来，然后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手术啊？”王美娟问道。

　　“定在了后天上午。”

　　“行，别担心，会没事的。”

　　方舟笑了笑：“我没事，我还要看着我们家沈郁考上大学呢。”

　　嘴上说着没事，但实际心里比谁都要紧张，她害怕病情恶化，害怕在手术台上下不来，害怕看不见自己的儿子长大成人，害怕如果因为自己的离去，家人承受不了，她害怕的太多了，以至于这些日子都没怎么睡觉。

　　过了一会儿，由于医院的探视时间到了再加上他们看望的人数太多，怕影响到其他患者的休息，才离开的，临走之前沈郁本打算留下，但是沈耀辉小声跟他说如果你留下来你妈妈看见你吃不好睡不好的会更担心，他这才回家的。

　　从医院回来之后，江洹等人一起去了沈郁家，此时的家里没有一点烟火气，一进门黑暗的房间里袭来一丝冷气。

　　那个年代的东北平房里并没有太普及暖气，一些家里还需要用煤炭来燃烧供暖，由于沈郁家里从昨晚到现在没有及时的烧火，家里有些坐不住人。

　　邱恒把手放到嘴边呼着气，说道：“沈郁哥，家里也太冷了，晚上怎么住人啊。”

　　“我去烧一下火，你们找地方先坐一下。”

　　周星棉整个人都缩在厚厚的羽绒服里，鼻尖微红“沈郁哥，我去帮你吧。”

　　“不用了。”

　　沈郁在炉子旁鼓弄着怎么点燃这些煤炭，眼睛被烟熏的留下了眼泪，不自觉的用手在脸上东抹一下西抹一下，导致不一会儿就被手上的煤灰弄花了脸。

　　点燃了煤炭之后他从厨房出来那一刹那，所有人看见他的样子都乐了出来。

　　邱恒调侃道：“沈郁哥，你好像偷煤去了。”

　　从小到大沈郁哪里干过这样的活，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但依然是父母手心里的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这也算是沈郁人生当中第一次烧煤吧，人啊，总在某些事情上某段时间里悄无声息的长大。

　　后天上午十点钟一切准备完成之后，方舟就被推进了手术室，沈郁也在江洹的陪同下早早的来到了医院等候着结果。

　　沈耀辉坐在椅子上，用手指摁了摁太阳穴，这些日子里他也没有休息好，整个人看上去瘦了几斤，平日里幽默的他在此刻没有了笑容，眉头紧蹙着，时不时的在手术室门外来回走动。

　　而一旁的沈郁紧握着拳头，心里也七上八下的，直勾勾的盯着手术室外亮着的牌子，时间上也在一分一秒的数着。

　　一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牌灭了，沈郁和沈耀辉从椅子上突然起身朝医生走去，急切的问道：“医生，手术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目前手术很顺利，成功的取出肿块，但是进一步的诊断需要做完病理检查之后。”

　　没到最后确诊的阶段，这颗心仍然悬在嗓子眼。

　　留观了半个小时左右方舟才被退出手术室，回到病房的时候由于麻醉还未清醒，一直处于睡眠状态，整个人被这么一折腾脸上没有了一丝血气。

　　下午四点的时候，主治医生拿着病理检查结果来到方舟病床前，一家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这个结果，可如今他们有点害怕，害怕听见不想听到的结果，像是在等死神宣判一样，一时间没了精气神。

　　忽然医生面带微笑，说道：“病理检查结果出来了，是一期，就是肿瘤小于2cm，同侧腋窝淋巴结没有转移，也没有远处的脏器转移再待上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这一结果无非是在满是阴霾的天气当中突然冲破云层的太阳照亮了这个家，沈耀辉激动的抱着方舟，就连沈郁也激动的转头紧紧的抱着江洹，突如其来的拥抱让江洹有些措手不及，但是他没有反抗没有推开，而是在些许的愣神过后下意识的张开双手去回馈这个拥抱。

　　江洹替沈郁感到高兴，如果病理结果相反，那么这个家将会带来什么样的打击，给沈郁内心又会带来什么样的创伤，他接受不了平日里叽叽喳喳的沈郁突然变了样子，他怕那个满脸笑容的沈郁从此之后都不会再笑了。

　　从方舟生病到出院之后，沈郁的确变了性格，他变的沉稳了一些，他不再去跟父母定顶嘴，从不写日记的他在空白的日记本里写了六个字‘报考医科大学。’

　　方舟赶在了小年的前两天出院，她不想这样的晦气带到新的一年当中，而且马上过年了，因为生病家里什么也没有打扫，过年的吃的也没有买，她有点着急了。

　　回到家之后伤口不是很疼了他就要开始大扫除了，沈耀辉见状紧忙抢过她手中的扫帚让她去休息。

　　沈郁：“妈，你就别干活了，交给我和我爸就行。”

　　方舟笑道：“你们两个男的怎么能干的来这么细致的活。”

　　最后实在犟不过这爷俩，但她还是拿着抹布这擦一点那擦一点的，经过一天的打扫家里也亮堂了许多。

　　知道方舟出院，刘玉洁她们特意过来看看。他们围坐在一起聊天，突然王美娟提议道：“我们今年在一起过年吧。”

　　刘玉洁：“我看行，到时候每家做几道菜，尝尝对方的手艺。”

　　“行啊，到时候都来我家，我家的院子大而且有火炉暖和，倒然后唠唠嗑喝点酒，就这么决定吧。”徐庆丽说道。

　　方舟也附和着：“行啊，我明天炸一些丸子等待过年的时候吃。”

　　“你这身体还没好呢，就少干点活吧，这些交给我们就好了。”刘玉洁说着“你就等着吃就行了。”

　　方舟哪里好意思自己不干活啊，沈耀辉在一旁说道：“明天我帮着一起干，尝尝我们家的手艺。”

　　刘玉洁：“不得不说方舟的手艺真是不错，那个炸丸子我是吃过，可好吃了。”

　　“愿意吃，我就多炸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