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叩门扉》Peril

11、疑惑

　　“付严，你刚才可看清楚了他的剑法？”郎莲鸿和付严出了山居阁的门后，郎莲鸿急不可耐地问道。
　　付严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带着震惊和凝重，沉声说道：“不会认错的，那是言家的剑术，静心剑法，言淮之前就是用那套剑法打败我的。”
　　“可是不应该啊，她是公主，怎么会修习言家的剑法呢？”付严挠着头，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怎么也理不清这其中的关系。
　　郎莲鸿此刻脑袋里也冒出了好多的问题，虽然矫竹新今日的剑法看起来十分生硬，但一招一式却十分标准，就好像是童子功荒废了许多年一般。
　　虽然矫竹新的生母是言家人，但没道理会让一个姑娘家家学剑，郎莲鸿和付严便是自幼学剑，学剑背后的辛苦他们都是身体力行过的，鸡鸣就要起床扎马步，端着剑身一端就是一个晌午，这种苦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不是说公主身体不好吗，会不会是言皇后为了让她强健体魄所以才交给她的？”付严想了许久，也想不明白这件事情，只好这般解释道。
　　郎莲鸿没有回答，他好像看到了突破口，或许这就是破绽，只要自己能够看明白这件事情的真相，想来就能清楚地看见矫竹新这个人了。
　　“殿下刚才舞的是什么呀，怎么看起来和越国太子教的不太一样呢？”冬梅跟在矫竹新的身旁，有些疑惑地问。
　　“我刚才做的和他教的不同？”矫竹新这才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来，听到冬梅说的话，瞬间便清醒过来。
　　冬梅点点头，虽然她并不懂剑法，但照葫芦画瓢她还是会的，可是矫竹新刚才的动作和郎莲鸿所做的并不相同，而且差得很大。
　　夏荷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对爬在矫竹新一旁的冬梅轻声说：“冬梅，你先出去一下。”
　　“不嘛，我想和公主在一起。”冬梅眼巴巴地看着矫竹新，不想要离开她。
　　“快去吧，你刚才不是还嚷嚷着饿了吗，去小厨房瞧瞧有没有什么吃的。”矫竹新宠溺地摸了摸冬梅的头，轻声对她说。
　　冬梅这才不情不愿地起身，走了出去。
　　“殿下……”
　　“本宫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是宠着冬梅，可这皇城之中，她就像冬天的梅花一般，于寒冰之处总能带给你一丝温暖。”
　　夏荷不再多说，她又何尝不喜欢冬梅那个孩子呢？只是如今和皇后的交手频繁，只怕那孩子成了山居阁唯一的弱点。
　　“秋菊来了信，说是户部侍郎根本没有在乎他孙子的死活。”夏荷将药放到矫竹新的面前，轻声说。
　　“哦？是吗？”矫竹新端起药碗，一饮而尽，从夏荷手里接过手绢擦了擦嘴，又放回桌子上，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看来是他低估了这个户部侍郎，原本以为拿他最疼爱的小孙子试探一下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看来他背后的这棵大树可深着呢，竟然能孩子的名都可以不要。
　　“那我们接下来？”夏荷担心地问。
　　“让秋菊把那孩子送到北边让二表哥带着玩吧。让秋菊每天杀一个他府上的人，但不要动他。”矫竹新冷笑着，既然软硬不吃，那就不要怪自己心狠了。
　　“奴婢知道了。”夏荷点点头，她将药碗和手绢收拾好，有些担心地看着矫竹新。
　　“奴婢……还有一事儿。”夏荷瞧着矫竹新，硬着头皮说道，她明白矫竹新并不愿意让自己插手这件事，但她心里却总是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这件事情还是要更慎重一些。
　　“郎莲鸿？”矫竹新看向夏荷，看着夏荷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夏荷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要是真遇到什么事情，让她用命来交换自己的命也都是没问题的。
　　只是他们主仆二人相依为命到今天，矫竹新心底早就把她当作亲姐姐一般，但夏荷却一直恪守规矩，从不肯逾矩。矫竹新心里头盼着哪一日夏荷也能如冬梅一样在自己面前少一些束缚。
　　“殿下英明，奴婢知道殿下的心意，可保不准越国太子会有非分之想。殿下虽不是女儿身，但在旁人眼里，您就是公主。您与越国太子相交，落在别人嘴里会怎么说？万一越国太子真对您动了情，又该怎么办呢？奴婢斗胆，还望殿下与那越国太子疏远一些，有皇上为我们做主，就算没有他的帮忙，也不会坏了我们的事。”夏荷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矫竹新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所说，本宫会斟酌的，若无旁事，你便下去吧。”
　　夏荷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她知道这些年矫竹新过得很苦，那个郎莲鸿来了之后，让殿下开心了很多，只是大仇一日未报，殿下就一日不能放松。
　　矫竹新看着夏荷离开了，起身站在后窗处，轻轻推开了窗，半靠在窗框上，呆呆地望着外边残败的枯枝烂叶，秋风一吹，这园子往日的热闹便不复存在了。
　　无意或有意，谁明白了？无论是以前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都不能左右自己的心意罢了，生在皇家，背着皇家的责任，哪还会有幸遇一知己，厮守余生呢？
　　“公主姐姐，披上衣服吧，风有点大。”冬梅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拿着披风站在矫竹新的身后，轻声说。
　　矫竹新回过头，瞧着冬梅担心的表情，轻轻笑了笑，接过披风披在身上：“冬梅唤我什么？”
　　“公主姐姐。”冬梅眨着眼睛，有些拘谨地看着矫竹新说：“奴婢知道错了，夏荷姐姐说过了，奴婢不能叫公主姐姐。”
　　矫竹新笑着伸出手摸了摸冬梅的头：“没关系，冬梅喜欢就好。”
　　冬梅眼睛一亮，她笑着凑近矫竹新，伸出手扯了扯矫竹新的衣袖：“公主姐姐。”
　　矫竹新莞尔一笑，好像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模样，也是这般像个小跟屁虫一样缠在姐姐的身后，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
　　那个时候矫新雨总是嫌自己烦，冷着一张脸草草地打发乳母将自己抱走，她总是独来独往，和母后也不是很亲近。
　　以前以为她是无心无情之人，后来才明白她身为公主的难处，才明白有些人脸虽冷但心却是热的，而有些人脸上笑容不断，心底却是冷的。
　　“姐姐！”矫竹新喃喃道，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若是命运眷顾，能让他再一次见到矫新雨，他一定不会像小时候那般生气，定要像冬梅一般牢牢地抓住她的衣袖，绝不会让她一个人去面对这些事情。